《直到世界尽头》默鱼海棠

4、第 4 章 “小念。

　　“小念。”跟在叶念初身后出来的黄之昂在远处站了会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第一次见你这样，你还抽烟啊？”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跟哥哥说，出啥事了？”黄之昂咧了咧嘴，贴上去开玩笑似的捏了捏叶念初的脸颊，“寂寞难耐了？”
　　“去去……你好的不是周教练那口吗？”
　　“老子三观很正的好不好，”黄之昂一把勾上叶念初的肩，“我一直喜欢你，就见不得你一个人身上的那股子落寞劲。”
　　“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再这样……我的人生观都要颠覆了好么？……”
　　“哎呦……”黄之昂伸手揉了揉叶念初的头发，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你这张脸，挺那啥的……”
　　“那啥？”
　　“人神鬼畜通吃啊！！！哈哈哈哈哈～”黄之昂笑的花枝乱颤地跑了。留下叶念初看着他“鬼畜”的背影消失在了回廊中。

　　黄之昂几步跑回包厢，见周斯律面不改色地还坐在那儿应付，“喂，你们闹矛盾了？他还会抽烟啊？”
　　“什么？”周斯律瞳孔一缩，面色一冷，“他在哪儿？”
　　“走廊上啊！”
　　“带路！”
　　周斯律起身，松了下衬衣领口，浑身散发出一股戾气。黄之昂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表情屁颠屁颠往前跑，“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啊？”
　　“别废话。”
　　他们出了包厢门往右一拐，走了有一分钟就看见了叶念初。
　　周斯律看见叶念初手里捏着烟，倚在栏杆上那副吞云吐雾的样子就来了火。
　　“把烟熄了！”
　　“周教……练……你是不是喝多了？”
　　叶念初回头，一脸茫然。暂不说这是校外，他都是研一的人了，还不能抽支烟吗？
　　“行啊你叶念初！喝酒，抽烟，你就这么作贱自己？”
　　“这不是店庆吗？”叶念初把烟掐了，求助似的看了看黄之昂，“大家都挺高兴的，我不想扫兴……才……”
　　“是啊，酒是我让他喝的，你凭什么火气这么大？”黄之昂脾气也上来了，提高声音就跟周斯律杠上了。
　　“你……别管了……”周斯律犹豫了一下，拍了拍黄之昂的肩膀，“晚点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说来听听。”
　　周斯律冷着脸朝叶念初走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走，回学校。”

　　“放开……”
　　叶念初一路被周斯律拽着上了车，那人的腕力太惊人，他挣也挣不开。
　　“嘭”的一声，叶念初被粗暴地甩进了副驾驶座，周斯律从外面强行地关上了门。
　　叶念初揉了揉手腕，上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红痕。
　　“嘭！”又一声，周斯律跨上驾驶座，关了门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下去，车就窜进了车流。
　　还没坐稳的叶念初被惯性带着往前一栽，险陷地抓住把手。“教授你怎么了……为什么生气？”
　　“叶念初，你长本事了啊？黄之昂让你喝酒你就喝？你不知道他什么企图？酒量大是吧？对自己的酒品很有把握？你那信口雌黄的能力呢？让狗吃了？连推杯换盏也不会？”
　　“……谁信口雌黄了……”叶念初无语，周斯律生起气来车开成了漂移档，叶念初觉得自己快要吐了。“你……停车。”
　　“怎么？回去继续跟他们混玩？我还以为你出去躲酒了，还连烟也抽上了？烟酒伤身不知道？还是你对今天上午我的态度有什么不满情绪？”
　　“……你混玩不是混玩，我难道是混玩吗？黄教练对我能有什么企图？还有关于上午的事，我没有什么情绪。你……停车好不好……”
　　周斯律方向盘一偏靠向了人行道，一脚踩下刹车，路上出现一道明显的刹车带。叶念初勉强推开了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周斯律愤怒地砸了一下方向盘，甩开安全带下了车。
　　“你是不是觉得跟我熟了，所以上午我就不该那么对你？不该向着周稔知该向着你？晚上吃饭喝酒的时候我就该帮你？”
　　这一刻的叶念初真的后悔自己喝多了酒，又上了周斯律的车。这一吼一晃的弄得他头晕的很，他弯身扶住一棵树，撕心裂肺地吐了起来。可是吐了半天也只吐出些酒水，他抱了抱树，回头向周斯律露出求助的神色。
　　冬天的夜晚寒风很疾，他刚开口想说话，被风灌的开始呛咳起来，眼泪也止不住地冒。他一手捂在胃上，想抵御胃里渐起的针扎一般的刺痛。他拧了拧眉，疼的险些站不住。
　　“周斯律我错了。”叶念初索性往地上一蹲，“我没有不满，反醒来着……”他咬了咬牙，想止住浑身的颤抖，“我酒品其实没那么糟的……家……就在附近……又有你在……我不是……放心吗？”
　　“你的酒品，就是这副德兴？”
　　周斯律走上前，两指捏起叶念初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看清他眼里涌出的真的是眼泪。大颗大颗的泪珠折射出路灯的光，看起来好像破碎的钻石。
　　叶念初看起来的确很难受，眉头皱的很紧，脸色也白的有点吓人。
　　“我错了周斯律，以后再不这样了。”叶念初伸手抓住周斯律的手，“我们回学校……教授……带我回学校吧……”
　　周斯律皱眉，盯着叶念初，看他瑟瑟发抖可怜兮兮的那副样子，终于叹了口气，“你还知道说软话。”
　　他两只手一用力把叶念初扶抱起来，“你怎么回事？哪里难受？”

　　“嘶……”猛地一起身拉扯着胃里又是一阵纠疼，“你轻点……”叶念初往周斯律身上趴了趴，“我胃疼。好像……有点严重。”
　　周斯律半扶半抱着叶念初上了车，“那我们去医院吧。”
　　叶念初已经没力气再反驳了，听他语气软了下来，终于放下心来，抱着上腹缩进角落里，把头偏到一边，再不答话。
　　周斯律发动了车，缓缓地驶上了主路。

　　“你的多情出卖我的爱情陪了我的命……”这时周斯律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都没看就把电话压了。
　　“不会是你女朋友吧？怎么不接电话？你这铃声……还真特别啊……”叶念初挣扎着坐起来，“赶快接吧……”
　　周斯律刚要发作，扭头一看，叶念初满脸是汗水，疼的连气都快喘不匀了。巴掌大的脸白的不像人样，缩在羽绒大衣里，一副像要快死的样子。“你疼成这样还嘴贫……真是活该……”他把手机拿起来，按下一个速播键，“喂喂喂，许发财，你在医院呢吧？”
　　“咋啦？”电话那头，许发财也是个大嗓门的，说话还带着点方言口音。
　　“哈哈。”叶念初不合时宜地笑了笑。
　　“救急！到门口来，赶紧的。我五分钟后到。”
　　“不是吧，你得罪□□被追杀了？”
　　“少废话。”

　　五分钟不到，一栋私人会所样的三层洋楼出现在眼前，叶念初瞟了瞟，“和谐医院”。……想到刚才那人的口音，又是坑爹色彩……
　　周斯律停好车，从另一端帮叶念初开了门，看他眼睛有些失焦地无助地看他，一咬牙把他抱了起来。
　　叫许发财的人手长脚长地从门口跑了出来，看起来有点不协调。叶念初咧了咧嘴有点想笑，却看到周斯律皱着眉一脸的担心，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