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世界尽头》默鱼海棠

2、第 2 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确实没课，叶念初一觉睡到八点。醒来窗外已经大亮了。
　　叶念初伸了个懒腰，第一件事是窝在被窝里翻了翻手机。外面天气很冷，弄得人也有些懒洋洋的。
　　其实，叶念初家就在健身房附近。但遇到周斯律，也不是什么巧合。
　　在跟周斯律初次见面的那一天，当时叶念初的几个师哥师姐在系会议室里跟他们十几个研一刑事诉讼律师方向的新生见面，正热络地跟他们介绍系里的各种情况。突然周斯律推门而入，盯着他们每个人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叶念初身上。
　　“叶念初！你家在海淀区朝阳小区XX苑住是吗？”
　　“是的教授。”
　　“我在XX苑附近的‘XX’健身会所当教练，你去跟我的课吧，每周两节。”
　　“啊？……”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说完，他就转身绝尘而去。
　　…………………………

　　叶念初始终记得那一次会面，周斯律穿着黑色西装推门而入，比自己高了大半头，挺拔的身量，气度不凡的样子，也记得那个时候他眼里流转的耀眼光芒。只是...这教练是怎么回事……捆绑销售？周斯律的话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于是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起，叶念初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正式加入了健身房一族……
　　想到这儿，叶念初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依旧觉得C大著名的法律系有一种坑爹的色彩……

　　“嗡嗡嗡”床头柜上的手机有些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叶念初伸出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喂？”
　　“叶念初。我在图书馆门口，你到了吗？”
　　……
　　………………糟了……
　　叶念初听着电话里冷静又平稳的男声，吓得一个激灵赶忙坐起身来。“学长，我……”
　　“……我先去吃早饭，半小时后我们碰面，可以吗？”
　　“好的学长。那个……谢谢……”
　　“不用。”
　　啪嗒，电话被挂断了。叶念初从床上蹦起来，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
　　打电话的人是他研三的学长。马上就要毕业的人了，接了几项小的案子作为毕业课题。下周就要出庭了。系里指派了几个研一的学生给他们做助手。叶念初就是其中一个。
　　叶念初拍了拍脑门……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周稔知……周稔知……提到周稔知，也算是系里的名人了。教授们公认的实力派。不管是考试成绩还是现场辩论，都是名列前茅。只是在叶念初的印象中，那人……脾气非常不好啊……总是顶着张扑克脸……
　　“怎么当大律师的人都是姓周的扑克脸啊……真怀疑他和周斯律是不是兄弟……”叶念初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急急忙忙洗漱完就出门了。

　　“学长……”叶念初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图书馆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抱着一堆文件的周稔知，“抱歉，我来晚了……”
　　“人的时间是等价的，我的时间并不比你的宝贵。而且，下周要出庭的人是我，为了毕业课题必须赢下官司的人也是我，所以，我不怪你。”
　　“……”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应该给彼此留下个良好的印象。但是你为了尽早赶来，把自己弄成现在这种样子，我还是挺感动的。”
　　“所以说……你的助手工作考核成绩，会好好地看着办的。”
　　没好气的周稔知眯起眼睛来冲眼前明显“炸毛”的叶念初笑了笑，一手递过一个袋子。 “早餐我都给你买好了，辛苦学弟啊。”
　　……叶念初打了个寒颤……原来周稔知笑起来更吓人啊……
　　“我……是学长的助手，不应该迟到，更不应该厚着脸皮接受学长的早餐。但是学长上次口头跟我邀约后，再没有私下跟我确认过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这一点我也有点为难。然后为了保证今天的工作效率，早餐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最后，我这副样子……”叶念初伸手理了理头发，“还请学长多包涵……嘿……”叶念初仰起脸，尽可能“迷人”地冲周稔知笑了一下。
　　“哎呦，不错嘛小学弟。”周稔知低头正眼看了看叶念初，觉得他眉眼长的还不错，说话也还挺溜，就是气势……缺了点。不过，在那一群小研究生里，总能算是个敢出气的了。“走吧。”他大度地揽上叶念初的肩膀，“今天任务挺重的。”
　　叶念初跟着周稔知进了图书馆，看他从一堆资料中掏出一个文件夹，“本次的案件，类似的案件资料，你先看看。”
　　叶念初一边啃面包一边翻资料，“你都整理好了？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
　　“你先看看，说白了吧，工作还是我做，也就是带带你们这帮学弟学妹。”
　　叶念初低头不语，加快速度翻阅资料，“这是民事诉讼，有过先例，多数是胜诉的案子，你一定很有把握了吧？”
　　“不错。”周稔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今天你有两节课吧？那我就少给你点任务，把给这个案件能扯上关系的法律条规都给我列出来。”
　　“好，我知道了。”叶念初抬头看了周稔知一眼。“原来说的做助手，其实是给我的特训啊。谢谢你周学长，我想这是你准备Case的时候自己惯用的流程吧。”
　　“切……”周稔知撇了撇嘴，看叶念初眼睛忽闪忽闪的，低头看文件一副乖乖仔认真的要死的表情，“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做。”
　　“嗯，我知道了。”

　　第二天，“把这个案件和相关案件的不同点都找出来。”
　　第三天，“把这个案件所有可能的争议点列出来。”
　　第四天，“把你列出的争议点都推翻。”
　　………………
　　“念初，今天周六，还是这么早出门啊？”乔兴然从被窝里探出头，看着室友叶念初背着书包已经准备出门了，“周稔知叫你？”
　　“没……我想去图书馆查阅些资料……”
　　“哦……好在我没被他选上……”乔兴然冲叶念初吐了吐舌头，翻身继续睡。
　　叶念初忍住了冲上去掐他的冲动，静静地愣了片刻，“你说，他是不是在整我？”
　　没等乔兴然回答，叶念初就开门走了出去。

　　因为临近期末，图书馆也是人满为患。叶念初只好站在书架旁边一边看一边把要用的资料抄下来。
　　“到系办公室来，我们模拟辩论。周教授作裁。”
　　叶念初低头看了一眼短信，放下手中的书，快速把笔记本收回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