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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二日天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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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公不做巧,下了雪,鹅毛大的雪花颤颤巍巍的落在这片广袤的雪原上,顿时更冷了几分。楚尘光着脚走出来,他的鞋子已经没有办法再穿了,或者说能穿一个月已经是他竭力爱护的结果。他的脚,本来已经毫无知觉,在这下雪天居然感受到了针刺一般的冷。旁观别人也是冷的缩起来,在石屋门口迟疑。楚尘个子即使在一群孩子中也太过矮小,一步迈出,积雪刹时就没过他的大腿。楚尘晃了晃,勉强稳住向围栏外走去。
等楚尘找到自己的剑,拔出来却发现他的铁剑断了。
所有人的铁剑都插在围栏外,各人都认得各人的剑,只有他的断了。
他顿了顿,沉默的提着断剑到了练武场上,自顾自的比划着招式。
每日都提前一个时辰出来,楚尘平时到练武场上时,已经有半数的人在练剑了,而今日,或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却只有稀疏的几个人。
楚尘小腹的那个洞没有好全,在这恶劣的天气下反反复复,在他比划剑招时便会一阵阵撕疼。
他们学了月余的是一本《绵里剑》,只教习了两式。
一式名为织锦,一式名为软缎。招式都不刚烈,但对身体韧性要求很高,每当做到幅度较大的招式时,就会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加上光着脚,免不了踉跄几下。
作为十个单住的人之一,楚尘免不了被别人多关注,他这样种种,都被别人看在了眼里,在别人,尤其是格外不爽楚尘的刘战眼中,活像学不会比划的蠢货。
在人到齐之后,自从来到这第一天就接连一个半月没有出现过的女人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纱裙,红绳勾勒出纤腰,玄色邪幅绑腿,踩着一双单薄的红色布鞋,整个人就像这冰天雪地里的一把烈焰。
她说:“我叫炽丹,是你们未来几年的武傅,我会教习你们武道以及剑术。”
“现在,让我来瞧瞧你们这群崽子这个月的成果。”
在她的带领下,几百个人来到一片银灰色的树林前站立,从左到右,一个个被她叫上前,挑一棵树,站在离树十米处,然后挥剑。
“第一个”
第一个是个鞋子破烂,露出一截冻的通红的脚趾的小女孩,吃力的踩着积雪,站着蓄力,然后挥出一剑,剑气挥去的方向树皮上只有冰渣掉下来几颗,小女孩在炽丹的示意下走到了她的左后方。
“第二个”
“....”
“第五个”
之后不出意料都是差不多的水准。到第十七个的男孩微微划伤了一点树皮,他被单独叫到了炽丹的右后方站立。
.....
“第二十九个”
....
“第七十三个”
....
楚尘眼睛都不眨的默默看着,到了第七十三个,只有二十二个人站在炽丹的右后方。而站在左后方的人,显然是被淘汰了。楚尘掂了掂手中的断剑。
“第一百二十一个”
刘战提着剑出了列,他算是人缘比较好的了,一出列就有几个人为他加油,其中甚至还有个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刘战站在树前十米处,脚分开,重心下沉,双手握剑,运转体内气力,然后全力挥出一剑。
那剑气格外不同,竟然是能用肉眼看见的!!
直接破开一层树皮,抵达树干中心!!
观看的所有孩子都连连吸气。
刘战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毫无疑问,他是目前为止最厉害那个。连从刚才起就一直机械重复叫人上的炽丹也挑了挑眉。
接下来一连五六个都被淘汰了,好巧不巧,接下来就是楚尘。
他光着脚提着断剑上前的样子,还是引起了不少注意。
楚尘中规中矩的摆好架势,他面无表情,寡淡的挥出一剑。
这一剑轻飘飘的,断剑带出的破风声也比别人小。最终,树皮被划开浅浅一层。
“到这边。”
炽丹冷淡的示意楚尘,指向右后方。
接下来仍是一个个上前测试。
第二道鸣钟之后才测完。
这一天完之后,只有八十九个人留了下来。
那另外的五百多个孩子就从此消失了。
从其他人的私语中,楚尘才知道他们都是外界的宗门世家送来‘门’内的孩子,是来锻炼自身的。而从门内出去唯一的法子,就是经过重重考验筛选,从最后一道考验中出师。
所以那些被淘汰的人不会被送回去,他们的结局显而易见。
炽丹正对着他们,负手道:“你们中,有这一个月来任跛奴怎么催促都不出房门的人。”
“当然,这些人几乎都被淘汰了。”
“但仍有不出来练剑也通过了的人。”
“我不管你们有的人是大人物的晚辈,血亲,或者来这之前接受了什么传承,练了什么武功。”
“在这,就要守我的规矩。”
“明日,不允许有比我晚到的人。”
炽丹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比划了一套剑法,告知他们这就是《绵里剑》的整十六式,然后各人发了一本剑谱匆匆离去。
回去之后,所有这一天没来练武场的人全都消失了,甚至是前十里面的两人都被秘密处死,他们然是被寄予厚望的,提供的条件与常人不同,却也能死的如此轻率。
这一晚,注定有许多人不平静。
经历五百多个同龄人的死亡,刘战发现他父亲送他来的地方比他想象中更加残酷,死的人之中还有比他的血脉更加厉害的人,还未成才,就突兀的夭折,他知道他的父亲清韵真人绝对不会希望他那样仓促的死去的,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刘战收敛了许多。
他们的小命,在这片冰雪世界里,无比的轻贱。
第二日,炽丹来时练武场已经占满了人。
她随手扔给每人一本蓄气诀之后便又甩手离开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忙碌,他们既要练习绵里剑又要学习心法,时间根本不够用,最重要的,没有人知道下一次测试会在什么时候来临。
也从这一天开始,有心人发现,有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散养着的数百个人中,几个人的消失实在不起眼,十多日下来,众人不安的发现一个事实,继消失的五百人后,他们的大通铺空了不少。
有的孩子夜出,回来说看见跛奴拖着尸体朝着石屋外走去。
渐渐的,有人总结出规律,每一天,吊车尾的那个必定消失。但是数目对不上,更多的人死因不明。
人多了便有恩怨,更多的孩子死于私底下的暗斗,尸体被跛奴拾走。
除了第一天来这里时被挂起来的一片鲜血淋漓的尸体所震慑,接下来人的死亡都是以消失的形式。
乍看轻飘飘,不能使人感受到死亡的重量。但是未知带给年纪尚幼的他们的压力和不安更重。
这里本就是一片寒冷的死地,除了银灰树外寸草不生,死亡给昏暗的阳光蒙上了一层阴影,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