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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带着拖累赚圣旨15 冤家 ...

  •   第二天上路时,天上的星星依然眨着光,东方却已露出鱼肚白,白天与黑夜交杂在一方天幕上,带着别样的趣味。

      但这趣味是宁一文欣赏不了的,她搓了搓泛凉的脸,把闪了老腰的苏娘子用被子包严实了,抱上了驴车。

      路上没有别的行人了,驴车便放肆的叫嚷着,"吱呀——吱——呀——",它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快要被压散了架。两旁的野草也好似是被风窜进了老窝,飒飒作响。

      苏娘子充耳不闻,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坐在一旁的小丫头环儿披了层薄衾,眼巴巴的守着她。

      一群差人无心闲谈,只各自裹紧了衣裳,低着头赶路。

      宁一文坐的高,被风吹了个正着,她在驴背上捱了一会儿,冻的够呛,深以为自己跟个傻子似的,干脆下了驴跟差人一块儿走路。

      "宁官人,"昨日那年岁偏大的差人走到她身侧,好似不经意的为她挡了不少风。

      "严班头,"宁一文跟着唤了一声。

      这群差人虽是从一处拨过来的,但内里也是有差别的。跟着严峰过来的三个人都是捕役,平日里是管着侦查案件,缉捕盗贼的,他们跟过来是充当护卫。而其余的八人是衙役里头的壮班,充的是杂差。可以说这个严班头才是这队差人的头领。

      "严班头有何事?"

      "不知宁官人对屯田有何见解?"

      宁一文挑眉:"食君俸禄,忠君之事,我等自然要一应按制,据实上奏。"

      严峰叹了一口气,"官人莫怪我多言,先前出过乱子,也是为了那田地的划分,打了一场,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的,咱们兄弟着实没落着好。"

      田地就是农户的命,谁也不嫌多,不少勤苦的人家会自己去垦荒,以便多上几分收成。而这些无主的荒地是没有地契的,也不在官府里记档,自然就用不着上税。

      但到每年计量亩数的时候,京师下派的官员会重新丈量耕地,再划分到各户,开垦的荒地便会归了公。

      做这种事情的人肯定是不为农人所喜的。

      照朝廷来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农户开了荒地,当年的税赋也没有缴纳,两两相抵,互不相欠。可在农户眼里,那地荒了几十年也没有纳过税,好嘛!等我开荒了,你们倒是过来了,这就是在占他的便宜。

      一方是官员的斤斤计较,一方是农户心怀不满。各说各的理儿,可不得打起来嘛!

      严锋悄悄的瞥着宁一文,说句实在话,要是能由着他挑选,他是不乐意随着这位小官人出京的。少年人性子直,没有工部那些老油条的阅历,也不懂得圆滑。

      这一行风险太大了。

      其实不然,宁一文毕竟不是原装的孩子,她此时不语,心里头的计较更多罢了。

      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行路远比读书来的重要。他们出任务也是如此,提前接触的知识再多,典籍都翻腾烂了,也比不上亲身经历一回。

      宁一文明白农业的发展不能依靠于人力,而是要靠改良工具。但她从未想过在屯田划分上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

      若不是有这差人提醒,她怕是还未做出功绩就要犯了众怒的。

      宁一文俯身作揖,十分诚恳:"愚弟多谢严大哥提醒,今日之恩莫不敢忘。"

      严锋笑的憨厚,连连摆手:"随口一言,哪里称得上是恩德?官人莫要折煞我等。"

      严锋没想到这小官人如此好说话,他肯提醒也不是为了什么功劳,只是怕官人跟县里的地头蛇对上,难免会连累着他们无辜遭殃。此时知道这小官人虽年少却老成,也懂得变通,便越发觉得他不似个寻常人,不敢占得丝毫便宜。

      这会儿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也不是那般冷了。东边的云层里散出道道金光,照在人身上,也打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弧影。

      差人不再缩头缩脑,赶路的步伐也明显快了些。

      被驴车颠簸了一路却岿然不动的苏娘子,此时到被那日头耀着了眼儿。她皱紧了眉头轻轻哼唧了两声,便引的丫头殷勤的擎着薄衾为她遮挡。

      宁一文心里想,说他好命是一点儿也不差。本以为到了古代,这人又投了个女儿身,一辈子都得受人掣肘,站不起来。哪曾想出了她这个二傻子为人遮风挡雨,这苏琰反到是能松快一辈子。

      "官人,这会子暖和了,您还是骑着驴走吧。"

      "不急。"

      宁一文看不惯苏琰的自在,她恶意满满地爬上驴车,挂着一副温文尔雅的面孔捏住了他的鼻子,还趁着他人不注意的功夫朝左右拧了拧,鼻子四周登时就红了一片。

      她嘴上却轻声唤着:"夫人醒醒,莫要睡了。这路途颠簸,睡得多了,骨头也要散架了。"

      见俩夫妻相处,严锋使了个眼色,一众差人皆低着头,像鹌鹑一样不听不闻不见。环儿怔了一下,刚反应过来便彤红了脸背过身去。

      宁一文件子更放肆了,干脆连苏琰微张的嘴也捏了起来。

      苏琰醒来的时候眼里都蒙上了一层水汽。对着宁一文那张笑的恶劣的脸,好一会子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宁一文把他身上的被子拢了拢,说道:"夫人,坐着缓缓吧,莫要着凉。"

      苏琰下意识的往四周望了望,又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盯着她:"你!你——!"

      宁一文挑着眉:"夫人,咱们已经在路上,有话到晚间再谈。"看见旁边儿那么多人了吗?你可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吵吵。

      在外头呆的时间长了,苏琰也不是原来那不管不顾的性子了,至少。在外人面前他会给宁一文这名义的相公留着面子。

      他气呼呼的鼓着腮,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宁一文,好似能喷火。

      宁一文轻笑出声,看着他受了憋屈,心里十分愉快。

      跳下车,骑上驴,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似有些挑衅,嘚嘚嘚跑到队伍前头领路去了。

      后头的路就根据宁一文的心情一样顺畅。当天很早就感到了驿馆,第二天将将过午就到了满安县衙。

      满安县是那三个县城里最大的一个。宁一文看中的那条水道呈半弧形环着满安流过,颇有些护城河的意味。

      进城时,苏娘子的眼都亮了,直勾勾的盯着那条河道,像是抓着了宝。

      严锋:"夫人,这是……"

      宁一文替他圆道:"我家夫人长在乡野,自小见惯了山水,自从随我进了京,便被圈在一方小院里,委屈着了。"

      她叹了一声,又道"且让他看吧,别说是他这种野惯了的,就连我这个一门心思读圣贤书的人,都对故里念念不舍。"

      宁一文招招手对着环儿说道:"拦着你家夫人,别一眼看不住,下去袅水了。"

      苏琰回过神来,略带嘲讽的暼了她一眼,心道这个人真会睁眼说瞎话,他一时忘形到了她嘴里就成了思念故里了。

      严锋奉承道:"故园归思,人之常情尔,官人这是不忘本呐!"

      "哪里,哪里。"一群人打着哈哈进了城。

      过了文书,住的是县衙里用来待客的馆舍,馆舍早就被打理整齐了,一行人认领了各自的行囊,便进了房洗刷歇息。

      宁一文照常与苏琰住了一间。

      "你朝里头挤挤。"宁一文说道。

      "你想干啥?"苏琰瞪大了眼。

      "路上也就罢了,让我打地铺也不过是三五天。可咱们得在这县城里逗留将近两个月,你再独个儿占着床榻就说不过去了吧。"

      苏琰气呼呼的,"我的腰还疼呢!"

      宁一文死不认账:"那是你自己闪的,我踹出来的青紫早消下去了。"

      嘿,你不踹我我能闪了腰嘛!

      苏琰撒泼道,"我不管,我就得一个人占着,你一上来,我就觉得是要图谋不轨。"

      "我图谋不轨?"宁一文指着自己的鼻子气笑了"我还怕你对我图谋不轨呢!"

      年龄越来越大,他们之间的关系早晚要被拿出说道,一个是男魂女身,一个是女魂男身,生活在一起,谁都觉得是自己吃亏。

      苏琰接话很快,"那你打地铺不就成了。"

      "滚滚滚!"宁一文不想跟他吵嘴,借着身形的优势,一抬手便将她翻了个个,紧接着一脚落在地上,一脚踩着他的臀,稍一使劲儿就把苏小白脸推进了床榻里头,为自己划拉出好大一片空。

      宁一文伸手将寝被拽了出来,美滋滋的说道:"你就别闹了,赶紧休息吧,明儿还得早早的起来见人呢。"

      她见苏琰蓄势待发,急忙摁住他的手,威胁道:"你可要想好了,你的发电机还没放进河道里呢。"

      又跟大驴面前挂萝卜似的诱惑他:"你这几天要是老老实实的,我就找个时间替你去办了。"

      苏琰是个不好惹的性子。可他为了自己的实验确实能忍气吞声。眼看着就差最后一步了,他明知道宁一文揪着这个威胁,也只能跟着去办。

      他似乎消了气,降低了音量,缓缓说道:"行,我分一半儿床给你,你别忘了应了我的事。"

      宁一文半阖了眼儿,昏昏欲睡,拖长了音应道:"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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