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带着拖累赚圣旨14 离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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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只是个统称罢了，细细分来其属有四，名曰:司平、司田、司虞、司川。从这些称呼上就能辨出它们各自所掌的事务。
司平掌管的事情最多，凡是城池修筑疏浚，土木修理，工匠程式，皆归其下。司田掌管天下屯田的政令。司虞掌管虞衡、山泽之事，辨其时令禁止。司川掌管河流、池塘的政令，以疏通沟渠，堰决口水道。
这都是有些油水的地方，但宁一文又稍差了一步，被划到了最次等的司田里头。
其实在这种封建社会里，小农经济自给自足，格外重视农业。可工部的司田就跟地主家的长工似得，整日里辛勤劳作，管着播种与器具，什么脏累的活力都得包揽着，待到丰收了，却要眼睁睁的看着粮食流进大地主户部的口袋，自己只能吃糠咽菜。
唉！
宁一文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端着一副忧愁的脸坐到苏琰面前。
苏琰忙中抬头暼了她一眼，又低下去鼓捣手里的铁片子。
忒不会看眼色了！
宁一文往前挪了挪，凑到他面前，一手托腮，一手随意的搭在桌子上。
"苏琰，你的收集数据的仪器做好了吗？要是缺了什么，你就跟我开口，咱俩落在这儿，除了互帮互助再没别的法子了。"
苏琰被吓了一跳，狐疑的看着她问道:"你说真的？"
宁一文心道不好，可话都说出去了，又不能打了自己的脸，咬牙道:"真的！"
苏琰的脸笑的好似一朵微微绽开的花，在阳光下散发着欢畅的气息，"宁一文，你不是进了工部吗？能不能给我承包条大河？"
啥？你说啥？
宁一文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字一句的问道:"我刚才没听清，你说什么？"
苏琰毫不迟疑:"承包条大河，或者是一段有落差的水路，我想用水发电。"
那你干脆杀了我得了。
宁一文瞪着一双死鱼眼生无可恋:"我是当官了，可你胃口能别这么大吗？我就是个七品芝麻官，没能耐包下河道。"
苏琰蹭蹭的跑进内室，叮叮当当的开始翻东西。
宁一文有些好奇，也跟着走了进去。
我的天呐，宁一文站在门口，脚下是一地的零碎玩意儿，有木头的，有铁的，还有裹着蜡的，造型各异十分奇特。
他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搬进来的？宁一文干脆也不进去了，倚着门，看着苏琰跟只倒腾冬粮的小老鼠似的，半个身子都抻进了箱子里翻腾。
"找着啦！"小老鼠慢腾腾的爬起来，一只手高抬着拎了个铁疙瘩。献宝似得凑到她眼前，"你能把它藏到河里吗？"
铁疙瘩长约一臂，呈纺锤型，抱着却不沉。宁一文敲了敲外头铁皮，才发现它只是薄薄的一层。铁疙瘩两头各有一个拉环，正中间大肚子上的铁片是能推开的。
宁一文顺手掀了起来，里头是三组跟风扇叶片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你的水力发电机？"
苏琰颇有些不好意思:"是啊，要不是材料不足，我也不会做的这么丑。"
宁一文抚了抚发电机凹凸不平的表面，止不住的羡慕，她儿时的梦想也是想当个科学家来着。
后来……宁一文望着屋顶，陷入深思，她读书的时候独缺了那么一根筋，看着物理就犯晕，直闹得物理老师觉得她有意见，一气之下便改变了志向，决定去做个文员，结果在身体检查的时候被发现与宇宙粒子亲和，走特招进了调查局……
苏琰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自己的作品丑到了，红着脸低下头，只剩下嘴还嘚吧嘚吧的嘱咐个不停。
"什么？你要住过去？这不成！"宁一文抓住了他的话，迅速回神。
苏琰就喏喏的解释，没有电缆，就算是有，那安装所需的工程量也太大了，他做不到。而离得远了又没法子用电，只得跟过去。
他并着两根指头对天保证，采集数据的仪器已经弄好了，只差一个稳定电流就能运行，绝不会再闹妖的。
宁一文这才点了点头，让他再等一段时日。将近秋种，屯田政令往下发放，她才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出京。
行吧，苏琰想了想，觉的自己不差那一两天，便安安稳稳的坐下了。没一会儿他眨巴了两下眼，像是突然发现自己还抱着个铁疙瘩，又急忙起身去藏。
啧，个大傻子！
宁一文想找机会出去一半是为了苏琰，一半是为了官绩，也是极尽所能的疏通上下。她一个不知疾苦的小儿突然能拿出改良的农具也太过骇人了，必须得出去走一遭，才能冠上‘观农事有感’的名头。
当朝屯田不少，约有六十万余倾，分为军屯民屯商屯三种，军屯多落于边防，由戍边的军户统一耕种。商屯是盐商为了换取盐引，开辟的荒地。而民屯就有些租赁的意味了，朝廷提供种子、土地、农具、耕牛供农户使用，其收获官六民四。
军屯商屯构成复杂，也扎眼。宁一文便想去巡视少有人问津的民屯。
去民屯就要跟里头的庄稼汉打交道，但好处也明显，一旦做出了功绩，没人出来争抢。
她本来打算去京郊走一圈的，但现在加上了苏琰的要求，还得再寻摸寻摸，找个靠近河道的地方。
这一寻摸就是七天，苏琰的行李都打包好了，催着她上路。
"放开，你别把我衣裳扯坏了。"宁一文斥他。
苏琰把他的宝贝卷进包袱系在胸前，委屈的说道:"你答应我的？不能赖账！"
宁一文把他的爪子揪下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可这公文还没下来呢！我想走也走不了啊。"谁曾想衙门的办事效率这么低，冷差事都要慢悠悠的推锯，磨洋工似得！
机构臃肿，用人太烂，再加上权责划分不明确，再简单的事务也能给拖长了，怪不得历史上的宋朝要下大力裁冗官，实在是害人害国啊。
也许是苏琰的怨念作祟，第二天，宁一文就得了批示，要他在秋种之际至山阳郡，掌满安、呈南、季越三县一应屯田事务。
这三县民屯居多，又有官学下设了学田。宁一文要做的就是把学田划清了亩数，防止他们私占土地。再把县里的户绝田，抛荒田等计量清楚了，这都是以后户部征税的依据。
宁一文很满意，她查了历年的卷宗，知道里头没有军屯皇庄之类的硬茬子，又见三县被同一条水道穿过，水道蜿蜒汇入离江，应是对上了苏琰的要求，没白费了她一番活动。
宁大兄担心幼弟，本想跟着去，可他的书馆也离不了人，交给下仆又撑不住场面。宁一文便言，自个儿大了，不能一直倚靠兄弟，要借这个机会出去闯闯。
是以，待到出京时，宁一文身边除了书童，便只带了苏琰与丫鬟环儿。随行的还有几个工部派下来的差人。
山阳郡距京城不远，不过是四五天的路程。
宁一文骑驴，苏琰与环儿则坐在另一只毛驴拉着的平板车上，板车后头还放着一行人的行囊。
天未亮便启程，午间运气好能碰上个茶舍，喝上碗凉茶，压下一身疲乏。运气不好就只能找个树林子躲躲，喝的是自家带的水，倚着树歇晌。
但一天下来，人还成，拉板车的毛驴就受不了了。它拖着一车的东西本就劳累，又喝不上水，恹恹的没精神，就连尾巴都不摇了。
宁一文便吩咐到下一个驿馆休整一日。
夜里歇下，宁一文与苏琰这对小夫妻被分进了同一间房，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性别的苏琰伸开手脚，穿着里衣呈"大"字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宁一文骑驴骑得难受，早就想躺下了，她把苏琰往里头推了推，好不容易挪出一小块空，又被他哼哼唧唧的占了回去。
怒从心起，宁一文鬼使神差的踹了他一脚，正中腰间。
苏琰"嗷"的一声跳了起来，将跳到一半似又扭着了腰，顿时疼的连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样！怎么样！"宁一文手忙脚乱的扶着他，十分心虚。
苏琰咬着嘴唇，脸上渗出了一层薄汗，凶狠的盯着她，好似要吃人。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踢～我～作～甚～。"
宁一文笑的尴尬，也知是自己有错，连连道歉，殷勤小心的扶着他慢慢躺下。
苏琰难得倔强一回，板着脸不买账，但嘴里一个劲的支使她，一会儿要茶，一会要水。
宁一文心中有愧，倒是一一办了。
就连夜间，也自觉的在床下打了地铺，不敢与他争抢。
到了第二日，宁一文下去给他提饭，一群差人正围着张桌子吃酒，一见了她便笑的不怀好意。
等他凑近了，就有大胆的问:"宁官人，夫人可是身体不适啊？"
宁一文点点头:"终日赶路，她一个妇道人家有些经不住。"
话将落，引得他们一片哄笑。
有个年纪稍长的板着脸斥了一声，几个差人便收敛了些，脸上虽带了笑意，但嘴却不动了。
"官人，这起子人是醉了酒，嘴上才没了规矩，还得请您多多包涵。"
"无事，"宁一文摆摆手，顿了一顿，忍不住问道:"他们为何发笑？"
那差人瞥着她的脸色，见她是真的疑惑，斟酌着回到:"是他们想岔了，以为……以为您二人全了周公之礼。"
差人想的清楚，官人虽小，却不容隐瞒，否则待他后日长成，该懂得都懂了，再记起今日之事，那就称不上是口头花花的玩笑之语了。
宁一文面上不显，心里的小人早就拳打脚踢着抗议了。怪不得这几人误会，昨夜的声响可不就像是夫妻敦伦嘛。
"这怪不得你等，夫人昨夜失脚了，摔了一跤，弄出了些声响，我还想着去给她找些药敷一敷呢。"
……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带着拖累赚圣旨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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