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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恩公可是有 ...

  •   结束了一天的修行后,回到房间的燕清河从柜子底部拿出了穷奇的画轴。这画轴虽然有隐人身形的功效,但实际上乃是一种封印之术,画中人在画里的空间不过数尺有余,没有丹青师的召唤也不能从画里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烧伤?”看着眼前虚弱的少年,燕清河有些怀疑,今天燕道衡告诉他昨日穷奇来袭,受了东折日轮一击后负伤而逃了,至今还没有寻到下落,让他出门行事务必小心。但这少年就像两年前刚到扶桑岛上的陆通一般瘦弱懵懂,无论如何也不似传说中的凶兽。
      穷奇被封印在画里一天,早已编好了应对的说辞,他道:“我叫余味,本来是姑逢山上的学童,前几日见空中有一青色大鸟,炫丽非常,便一路追赶,不经意间入了这甘山之中。我自知失了分寸,本想御风离去,不料刚刚踏入虚空,就被一道光柱所伤,掉在了半山腰处。”
      燕清河道:“姑逢山?你是祭酒大人的徒弟?怪不得你之前如此忌讳。”
      穷奇点点头,他经年累月地盘踞在扶桑岛上,对这些巫师门派的恩怨一清二楚,姑逢山上姑逢派掌惠榖虽然是东学的祭酒,但他心胸狭隘、不能容人,东折在东学德高望重,自然受惠榖的嫉恨,两派之间恩怨日深,彼此很少来往。为了防止被拆穿,穷奇又道:“我知道我们两派之间有些嫌隙,因此若是我在甘山受伤的事情被传扬出去,师父他必定要寻上门来。”
      燕清河叹口气,道:“我明白了,九丘凶险,你又受了这么重的伤,的确不便赴险。虽说你不请自来,但毕竟是师公他打伤了你,你可以留在这里养伤,我也会帮你掩饰一二,只不过你久不归去,姑逢山那里你如何交待?”
      穷奇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之后自会传信过去,姑逢派师徒众多,师父他并不会太过在意。”
      燕清河点点头,他从小在大家族里生活,自然知道这其中微妙,他从怀中取出一瓶药膏,道:“这是我向长明师叔讨来的万红膏,有清热止痛、去腐生肌之效,你且躺下,我为你上药。”
      穷奇心道,这日轮之伤,岂是这寻常烫伤药膏能治好的,他这伤口,若是不能找到对症药,恐怕很难痊愈。不过这样也好,他此番贸然前来,本是想捉走那解开锁身咒的巫师,没想还到能在此处遇到忘川之灵,本以为是一箭双雕,没想到被人打个正着。如此看来,东折包藏祸心、早有预谋,是留不得了。
      见他不动,燕清河催促道:“我看你谈吐举止明明颇为稳重,怎的上个药膏就这样磨磨唧唧,怪不得追一只鸟都能追到对头家里,实在是小孩子心性。”
      穷奇何曾受过这种讥讽,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他翻过身来,乖乖地在床上躺下了。
      燕清河摇摇头,轻轻扒开了穷奇的上衣,露出那仍然皮开肉绽的伤口,此时燕清河不禁有些后悔说出刚刚那些话,这余味受伤如此严重,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接受他的质询,可见其动心忍性。方才他不过是动作稍稍迟缓了一些,他居然就口不择言的斥责人家,真是小人心肠。不过这余味年纪轻轻,身体就已经有棱有角的了,怪不得能吃下师公一击还没有毙命,若是他受了那样的攻击,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兴许是他抹得太仔细,穷奇只觉得自己胸口酥酥痒痒,像是有一些小蚂蚁在爬来爬去,再加上燕清河生得那样粉妆玉琢,一时之间,竟惹得穷奇心猿意马起来。他轻轻抚上燕清河的腰身,道:“还不知恩人小兄弟的名讳?”
      燕清河目不转睛,并未察觉穷奇的咸猪手,道:“燕清河。”
      穷奇在他腰间轻轻一掐,燕清河的身体微微一颤,手上的药膏抹偏了不少。可还未等他开口,穷奇就抢先道:“恩人如此悉心照料,又这样盯着在下的胸口不放,不知可是有断袖之好?”
      燕清河轻蔑一笑,将他的手打掉,道:“我还当是什么正人君子,没想到是个登徒浪子。”言毕,他将手中的药膏胡乱一抹,那些药膏本就刺激,是涂在伤口边缘的,如今被他这样一抹,悉数进了伤口,穷奇顷刻便疼得弯起身子来。
      看他疼得厉害,燕清河又有些心软,说到底不过是个油嘴滑舌的孩子,怎得又与他计较起来了。
      于是燕清河又从桌上取了食盒,道:“虽然重病不宜进食,但我看你‘精神头’还不错,多少吃点吧。”
      穷奇却皱皱眉头,道:“我受了这么重的伤,连起身都起不来,怎么吃饭啊?你喂我吃吧。”
      燕清河对他的胡搅蛮缠没有办法,只好从食盒中取了饭菜摆在桌上,又拿了碗筷为穷奇喂饭。可还没等燕清河把饭送进穷奇口中,穷奇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燕清河正准备开口训斥这个得寸进尺的小色鬼,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穷奇的双眼。那双眼早已不复刚刚那般漆黑透亮,而是染上了绯红的血色。
      “你究竟是谁?”燕清河喃喃道。
      “我是谁不重要,”穷奇低声道,“重要的是,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你将失去自己的意志,为我所用。”
      “休......休想!”燕清河发现自己完全移不开自己的双眼,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也动弹不得了,那双红眼睛似乎在一点一点地吞噬他,而眼前这位少年恍惚之间似乎变成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一个浑身上下都布满黑色纹路的男人。
      昏沉之中,燕清河看到余味低下眼睑说了这样一句话。
      “虽然辜负了你的信任,但是人类本就是龌龊不堪的东西,你们的信任又有什么价值呢?”
      黄昏时分,甘山下了一场大雨,山雨来去匆匆,甘渊的水却溢了出来。
      卫衍推开门,将手中的油纸伞搁在一旁沥水,这两日他们师徒二人就住在石室,近水楼台,陆通每日手不释卷,与卫衍交流并不多。而卫衍还在自省当中,他始终想不出自己有做什么对不住陆通的地方,或许燕道衡说的没错,陆通现在是年少叛逆,他只需放宽心即可。
      “师父。”
      陆通一叫卫衍,他的心跳就漏一拍,生怕他又讲出什么离经叛道的话来。
      陆通对此无知无觉,只觉得卫衍这两日反应迟钝了些,他接着说道:“师父,我翻遍了所有的古籍,上面都记载着上古的四大凶兽明明都已被重华君所杀,而且这件事明明广为人知,难道整个东学就不曾有人质疑吗?”
      卫衍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陆通又道:“何况那日穷奇来袭,明明是一个普通男人的模样,就算他是穷奇所化,但就像小四,哪怕化作了人形,也偶尔会露出异处,为何偏偏这穷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样子呢?到底是他不想化作穷奇,还是他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恶兽穷奇?”
      卫衍道:“关于穷奇的事情,并非没有人质疑过。我曾就此事问过师父,但他闪烁其词,并没有解释清楚。你的怀疑很有道理,但也不是滴水不漏,穷奇虽被称作上古凶兽,但未必只有一只,重华君所杀的可能只是其中最恶的一只。至于他没有化作穷奇的模样,这件事也并不绝对,可能只是偶然而已。”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陆通打开门,见有一个小仆役站在门外,看起来很焦急。
      “两位大人,”他道,“掌门大人请你们赶快去大言堂一趟。”
      陆通道:“师公可说过是何事,为何如此着急?”
      那仙童道:“掌门大人不曾说过,小的看是那姑逢派的祭酒大人找上门来了,好像是因为穷奇的事情!”
      两人闻言连忙前往大言堂,刚走到门外,卫衍就看到里面的来客并非只有惠榖,而是林林总总来了十几号人,都是东学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他低声对陆通说道:“你且不要进去,免得暴露身份。”
      陆通点点头,退到了门前的那颗榕树之后,卫衍便大步跨过门槛,道:“师父,不知您召徒儿前来所为何事?”
      东折道:“陆通呢?为何没有与你一道前来。”
      卫衍道:“通儿大伤未愈,还在将养,不便行走。师父有什么事,问徒儿便是了。”
      东折不置可否,转身对那些掌门说道:“几日前穷奇来犯,巨人族的贵客与我们师徒联手将他击退,穷奇来犯虽是大事,但我已经将公文递交给了祭酒大人,今日祭酒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啊?”
      那祭酒惠榖也是一位须发全白的老者,看上去也是慈眉善目、仙风道骨,他道:“穷奇一直是我东学的心头大患,但此恶兽并不会轻易到九丘造次,此次来犯必定事出有因,甘渊派虽然将其重伤击退,是大功一件,但难保他回去调整几日卷土重来啊。彼时没有巨人族相助,我们怎能敌他?到时候生灵涂炭,岂不是得不偿失?”惠榖是东学的领袖,他既然这么说,其余人无不附和。
      东折道:“看来今日祭酒大人是来兴师问罪的,穷奇为何来犯老朽已在公文里写得清清楚楚,那穷奇作恶多端,用锁身咒折辱神兽帝江,又在那咒上下了追踪咒,近年来东学才俊为何接连失踪,祭酒大人不应该心知肚明吗?”
      惠榖道:“东折兄不必顾左右而言他,本座率同侪今日前来是想问问东折兄,甘渊派可是有一位忘川之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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