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里》换你当鬼哦

8、Chapter 8 突变

　　机器里传来的声音掺杂着几缕电流，带着些复古电影的质感。
　　“所以你们刚刚已经确认了我交代的事实吧？”许琅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一切全在掌握之中。
　　“没错，许律师。”
　　许琅毕竟是大名鼎鼎的律师，吴一鸣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十分礼貌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之前认识陈山吗？”
　　“不认识，他那天带着保镖拿着枪怼着我的时候，我才知道他。”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你吗？”
　　许琅摇头：“这在我的能力之外了，我不会读心。”
　　“他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想过反抗吗？”
　　“没有。”
　　“为什么？”
　　“实力太悬殊，我当时手无寸铁，并且明白他有能力再杀一个人。”
　　“你家里有没有安装监控或者窃听器记录下这一切？”
　　“没有，警官，谁会在自己家里装装这些啊？装了才可疑吧。”
　　“你恨陈山吗？”
　　许琅正色道：“警官，不瞒你说，我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像审嫌疑人哦，讲道理，我觉得我的性质可比金美轻多了，再加上自首，我猜我应该不用在这里呆满24小时吧。”
　　“毕竟其实我也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受害人啊。”
　　该问的已经问完，许琅所述也都核对过了，并没有疑点。
　　吴一鸣觉得这人也有点厚颜无耻了，怎么搞的，最近是不是流年不利，遇见的不是硬茬子就是没脸没皮的人。
　　“那么，请问警官，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门外的姚希远摇了摇头：“吴一鸣明显被里面这人反客为主了。”
　　其实他没说出口的还有，许琅甚至有种玩弄警方于鼓掌之中的感觉，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可以，许律师，您请自便。”
　　吴一鸣开了门，正要走出审讯室，但就在那瞬间，不管是从监听器里、还是大开着的门内，所有人都清晰地听见了一句话，不约而同一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不过，作为陈山的辩护律师，我可以留下吧？”
　　许琅单手插口袋，松垮垮地立在原地，并没有挪动一步。
　　门外的姚希远终于看见了许琅的正脸，熟悉感扑面而来，最近自己见过他好几次。
　　“辩护律师？”吴一鸣皱眉。
　　许琅拿出一张特制皮纹纸，左上角镶着一个瓶盖的标志，单手递给他：“这是刚刚陈山给我的精神鉴定书，现在转交给你们。”
　　他悠闲地走了出来，看见了门口拿着激光笔的姚希远，许琅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姚希远手中的激光笔并没有发射出可见光，还连着个小机器，颇有点诡异，便开口道：“小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吴一鸣这才将视线放在了姚希远身上，大惊：“你哪来的激光监听器？”
　　姚希远撇了撇嘴：“当然是自己做的，要不然你送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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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情颠覆得太快了，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云梦案即将云开月明之际，证人却翻身把歌唱，摇身一变成为重大嫌疑人的辩护律师，并适时出具了一份精神鉴定书，试图帮凶手减轻刑罚。许琅此举等于放弃了他的证人身份，可作为一个未尝败绩的律师，加上陈山的精神鉴定书，却给警方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大众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纷纷谴责警方无作为，甚至与陈氏狼狈为奸，视受害人为草芥，只能借抛售陈氏股票来表达他们的不满。事实证明，韭菜们被逼急了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生生在一片看好的股市挖出一个险峻的陡坡，试图拖垮陈氏，资本见势也大规模退出陈氏，陈氏集团至此元气大伤，几天就萎缩成一个空壳，宣布裁员计划。
　　可大家觉得这远远不够，花季少女的逝去并没有得到她该拥有的正义审判，群众将希望寄托在一个月后的开庭审理，他们一边唾骂着陈山与金美，一边发起了签名运动以声明自己的立场，每一笔的增加都成为了搀扶着蒋父的力量。
　　岁暮天寒，层云孕雨，港城的雨季又到了。
　　江雯套上了稍微正式点的服装，换上了平底鞋。
　　泡面头问道：“姐，你去哪呀这是？”
　　江雯答道：“法院。”
　　港城采用英美法系，陪审团在刑事法庭中举足轻重，也因此每一起案件都需要严格从普罗大众中随即抽取与筛选，今天江雯正是收到了法院陪审团候选的通知。
　　早晨十点，伴着一身的雨气，江雯走进了港城最高法院，她看见了一个熟人，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其实也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熟人，那人并不认识她。
　　“姚希远。”
　　姚希远回过头，一脸疑问地打量着这个叫住自己的女人。
　　“你是？”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记者江雯，你应该不认识我，但是我要向你道歉。”
　　江雯落落大方地走向前，向他鞠了一躬。
　　姚希远吓了一跳，赶紧扶起她：“受不起受不起，你快起来。”
　　“云梦案第一个报道的记者是我，也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将舆论的矛头转向了你，让你遭受了那么多残忍的网络暴力，我是真的很抱歉。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今天碰巧遇见了你，我的良心让我说声对不起，请接受我的道歉。”
　　这回心里打翻调味料的变成了姚希远，真是出人意料的发言，今天在法院竟然让姚希远碰见了害他的“罪魁祸首”，那几天的网络暴力确实让他遍受白眼，甚至丢了工作，可他看了眼自己的脚下，心里毫无恨意。
　　“没事，都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江雯抬头，不可置信，本来以为怎么也会被一顿大骂的。
　　“你今天也是被通知来当陪审员的吧？一起走吧。”
　　姚希远拍了拍她的肩膀，径直向刑事法庭走去，江雯有点惊讶，追了上去：“你怎么知道我也是来……”
　　姚希远没等她问完就说：“一个记者并没有带采访设备，穿着显然不是犯人的衣服，脸上没有异常悲痛的神色，还打扮地稍微正式了点，我想我应该把其他可能都排除了吧？”
　　江雯心想确实，就在他们交谈才几秒，他就可以一句话将记者、嫌疑人、家属三个身份都排除了，此人的观察能力十分出众，为什么之前只是个小小的快递员呢？
　　屋子里坐满了人，看起来背景各不相同，有学生模样的，也有中年精英男子，大家落座后，法官开始宣读陪审团的义务责任。
　　姚希远闲不下来，四处打量，坐在后排的他竟然发现了许琅，之所以他没一进门就发现许琅，是因为那个人身着律师袍坐在法官的后面，换的一身装束使他俊美的脸更加突出，他就坐在那里，看起来不嚣张也不冷酷，安安静静，不惹一点尘埃。
　　就这样愣了会神，法官已经讲解完毕。
　　“你们不需要精通法律，你们只需要按照你们生活这么多年的经验来判断案件。”
　　众人点了点头，法官续道：“接下来请容许我介绍我们的律师，在接下来对你们的筛选，他们也有很大的发言权。辩方律师，许琅；检方公诉人，严仁。”
　　说道许琅的时候，姚希远恍惚看见，他抬头往自己的方向调皮地眨了下眼，是自己的错觉吗？
　　每个候选人开始注意上去回答他们的问题。
　　江雯凑过来：“听说他们要选12个人。”
　　姚希远巡视了下，声音有点大：“什么？这里至少有一百个人，这要选到啥时候？”
　　法官被打断，朝这里不满地看了眼，姚希远带着歉意尴尬地点了点头，没看见许琅在后面轻笑了下。
　　“你知道这是个什么案子吗？”
　　姚希远呆萌地摇了摇头：“不造。”
　　“嗨，你不知道就算了，反正陪审员也不需要知道这么多，我只告诉你，许琅这次辩护的还是有钱人。”
　　姚希远不语，这是巧合吗？为什么自己和江雯会被抽取到这个案子的审理中。
　　“而且，辩方律师在挑选陪审团成员的时候，权力很大，他们就是需要在这阶段依靠经验尽量选取对自己有利的成员，听说即使没有特别的理由，他们也有权建议法官取消候选人的陪审资格。”
　　姚希远挑了挑眉：“不重要，我也没那么想留下来，而且许琅上次在警局看见了我，知道我是警方那边的，我觉得他一定会给我穿小鞋。”
　　江雯道：“我可是很想留下来的，这毕竟是一次了解许琅辩护过程的机会，趁这次记录下他的言行可以为云梦案做准备啊，我可舍不得放弃。”
　　许琅往那里不满地看了一眼，隔着这么远，当然听不到他们的聊天内容，只是看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很快，就报到了江雯的名字，姚希远轻道：“加油哦！”江雯点点头。
　　法官意料之外的和蔼，像是在拉家常。
　　“孩子，怎么称呼呀？”
　　“爷爷，我叫江雯。”展示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哦，喊你江小姐不冒昧吧？”
　　“嗯嗯！”
　　“江小姐，你的学历是？”
　　“本科。”
　　“是港城公民吗？”
　　就这样，像人口素质普查一样，法官一连问了几个简单的小问题，江雯都一一应答，心里觉得陪审资格应该没问题了。
　　法官向两侧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提问结束了，许琅却突然插话：“江小姐，请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记者。”江雯回答并不拖泥带水。
　　“那么你是否了解本次即将审理的案件。”
　　这次是一个□□案，作为记者的江雯自然是关心时事的，更何况这是许琅参加的案子。
　　江雯点了点头：“没错，作为一个职业记者，我确实比别人更聊着这个案件。”
　　许琅笑了笑：“法官，我申请取消她的资格，我有理由认为记者这个职业会让她对案情的审理带有偏见。”
　　法官有点遗憾，叹了口气：“江小姐，不好意思，麻烦你今天拨冗而来，回去的路上请小心。”
　　江雯看了眼许琅，垂头丧气。
　　下一个就是姚希远。
　　法官开始问话，姚希远看着许琅那张死人脸，面无表情完全不想认识自己，心道祖宗哎您可快点问我问题吧，我还想早点滚回家呢。
　　“姚先生，请问您的职业是？”
　　“无业游民一枚。”
　　法官有点惊讶：“那之前做过什么工作呢？”
　　姚希远数起手指：“哎哟喂，这可多了，我做过外卖员、搬砖小弟，传单也发过，保险也卖过，对了我还是我家后厨兼任我家扫地工，不瞒你说，我妈没雇佣外人，整天就知道使唤我。哦对了，最后一份工作是送快递。”
　　只见法官满意地点了点头，姚希远心想这反应不对啊，还没赶我出去，这老头子什么情况。
　　法官还说了句：“人生经历丰富，挺适合的，你们觉得呢？”
　　严仁觉得此人不是很靠谱，不过案情对许琅他们不利，许琅同意自己自然没意见。
　　姚希远看着他旁边两人也纷纷同意，特别是许琅，差点要吐血。
　　这家伙意外没有刁难自己，顿时风中凌乱，这剧情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姚先生，恭喜你成为陪审团一员，请于明天早上十点准时参与案件的审理。这期间不能阅读关于本案的新闻，不要让舆论影响你的判断，路上注意安全。”
　　姚希远收下了法官先生的贴心问候，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走了，回头看了眼，许琅铁面无私地继续观察下一个人，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心里默念刚刚看到的眨眼肯定是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