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富豪聚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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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主编还没来上班，江雯掐着时间，点了“发送”。
早上正是一天大家清醒并且空闲的时刻，爆炸新闻也基本都是在这个时候出来的。尽管江雯是个写一篇稿子糊一篇的摧花辣手，这次真不知是天上地下哪尊大神开了眼，还真让她撞了大运。
“富豪聚集地A区竟发生惨案，凶手疑是快递员。”
这新闻的阅读量迅速以几何形式发散增长，一个小时内就被多次转载，引爆了近万评论，热度持续上升，话题爬上了热搜排行榜第一。大街上行色匆匆、地铁上无所事事的人都接到了新闻的自动推送，早餐摊边、街头巷尾叽叽喳喳的嘴巴，都开始讨论起了这个事件。
吴一鸣面无表情地放下透明屏幕，看向白板。
受害者蒋云梦，女，22岁，大学生，邻市人，社会关系简单。白板上贴着一张惨烈的照片，死者身中数十刀，颈动脉穿透刀口为致命伤。
目击证人A，姚希远，快递员，贫民区X区人，暂被拘留。
目击证人B，金美，22岁，蒋云梦的同班同学，邻市人，精神状况不稳定，于昨晚送入第一医院。
看起来倒像是一件简单的案子，吴一鸣拿起纸笔，带着个警员走进了审讯室。
吴一鸣这才有心情好好观察面前的这个人，却不由得一怔，莫名有股熟悉感。
姚希远一夜未眠，眼下微微发青，不过上天不吝，给了他一副很好的皮囊。他的眼睛很有神，不是那种常见的大双眼皮，而是宽度适中的双眼皮褶在眼睛的后半段才显现出来，有点上挑的意味，眼角却又是微微下垂的，这矛盾的形状在他脸上却一点都不违和，还给他同时带来了凌厉与无辜的气质，再加上粗黑的眉毛一压制，颇具正气。
这熟悉感让他带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低头摊开本子：“姓名，职业，籍贯。”
姚希远一一回答。
“为什么出现在案发现场？”
“送快递。”
“据我所知，你送的快递并不在那一层——请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在案发现场？”吴一鸣抬起了眼，目光锐利。
姚希远听着话头不对，反问道：“我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
吴一鸣：“废话少说。回答问题。”
姚希远暂时放下不满，实话实说：“本来快递是应该送到四十二层的，因为我没有权限卡，所以一层一层爬上去的，爬到一半听见奇怪的声音就过去了。”
吴一鸣本就带着先入为主的想法，只觉姚希远是在狡辩，毕竟以送快递来掩饰自己行踪是说得通的。
“看见情况不对，为什么不喊安保，不报警？”
“安保，呵。”姚希远眼中满是对保安的不屑，“一开始忙着救人就忘了，后来我听见那个小妹妹打电话的声音，以为她已经报警了。”
“看见了什么，详细说一下。”
姚希远坐久了脚有点麻了，换个姿势索性盘起了腿：“警官呀，还真的不巧，我看见的跟你们差不多。”
吴一鸣见这小混混的样子就烦，把笔不轻不重地放下。
姚希远一边眼皮跳了跳，心里将‘珍惜生命，人人有责’倒葫芦般念了两遍，小心翼翼放下了一条腿：“我听着争吵的声音过去的，还有些什么‘威胁’，‘走开’之类的字眼，但那走廊贼老天地长啊，等我到了只看见地上躺着一人，身上全是血。”
“还注意到什么没有？”
“我真是第一次看见这场面，吓得腿都软了。”
吴一鸣眯眼，显得不耐烦。
姚希远连忙正襟危坐，噼里啪啦动了动嘴皮子吐出了段rap：“然后我赶紧打了急救电话跑过去给地上那人包扎，过了一会旁边的门开了那女孩子好像吓呆了直勾勾看着我。”
嗯，姚希远自觉态度很是诚恳，一点都不油嘴滑舌。
吴一鸣：“……”
吴一鸣压住嘴角，强作严肃：“没让你不喘气！还有，地上钻石你没看见？糊弄鬼呢！”
姚希远无辜道：“什么钻石？警官呀，我真没看到。”
这被抓进局子还满嘴溜火车、睁眼说瞎话的小混混，吴一鸣这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警督也见过不少，一见这目击证人连那明显的证据——钻石都说没看见，心里自然是不信的，当即就凭着莫名其妙的第六感加上外界轰轰而来的舆论，把这人归为拒不认罪那类。
“我看你就是抢劫不成反杀人！看看这些新闻，等我们找到证据你就等着无期吧。”吴一鸣气不打一处来，打了个响指，一旁的墙壁变成投影幕布，热搜新闻轮番滚动。
“你刚刚问我你是什么身份，我现在告诉你，是嫌疑人！”
姚希远顿时五雷轰顶，半晌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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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出门，吴一鸣就接到了最高警督的通知。
立正，叩三下门，不拖泥带水。
形式上的东西吴一鸣绝对不会失手，不过也只有他，可以把这套简单动作做的十分帅气。
旁边的女警都被帅到晕厥。
“请进。”最高警督见是吴一鸣，眉头稍松：“来，小吴，坐。”
吴一鸣颔首。
最高警督：“今天找你来，就是这个案子。”说着打开电脑，铺天盖地的新闻，媒体们已经从受害者的个人信息云云扒到姚希远的祖宗十八代，评论区还有人啼笑皆非地揣测姚希远的心路历程，更有甚者，阴谋论者出动，描画出了一出豪门情仇大戏。
“舆论给我们的压力很大呀。手头上的其他案子暂时放一放吧。”
吴一鸣点头：“理解。对了，给我一下A区监控的调取权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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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一次见面。
“你好，今后我们就是同学啦，请多多指教。”蒋云梦伸出手。
“唔，好的。”金美睁大了眼，很少有人主动跟自己搭话。
“咦，云梦你大我三个月哎，那我可以叫你姐姐吗？我从小就可希望有个姐姐了。”
“完全没问题，我也从小就想有个你这样可爱的妹妹呀。”蒋云梦笑得眯了眼，摸了摸金美的头发。
顺理成章她们成为了彼此间最好的朋友，形影不离。
“陪陪我嘛，我一个人去超市没人说话会闷死的！”金美撒娇。
“你个小机灵鬼，还不是让我去帮你提几个袋子！”
“哎，美美，这不是你最喜欢吃的嘛？”蒋云梦向旁边挑眉，却发现金美被一旁的现烤玉米勾了魂儿，早就跑跟前去了，蒋云梦笑笑，将零食放进购物车。
“哇哦，姐姐，你今天这身真好看！白色长裙，仙气飘飘的！”
“这个啊，是我爸买给我的，还有蕾丝哦，好看吧！”蒋云梦眼角含笑。
病床上，金美神思漂浮，眼前的画面如气泡般摇晃又破碎，分不清是梦还是幻觉，喃喃道：“蒋云梦，云梦，你名字真好听呀。”
江雯拎着装备，刚想怎么支走看守的警员，偷偷潜进病房，就被外面的吵闹声绊住了脚步。
闹剧的中心，是个男子，大概五十岁不到，头却白了一半，皮肤倒没有那么老态，似乎平时保养的不错。
只见他紧紧抓着一袭白布，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一言不发，一动也不动，像个死人。
“老先生，节哀顺变。但还是请不要妨碍我们工作好不好。”
“我们现在要把她推到停尸间了，僵持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旁边医师护士怎么劝，都仿佛与这老先生无关，江雯心想这可奇了，第一次见这种医闹。
金美听见喧闹声，走到了病房门口，却看见那个男子有点面熟。
好像是捏得太久，男子的手指变得青紫，手臂青筋明显，似乎想把这床上的人永远地死死抓在手心里。围观观众见都将近两三个小时了，也没什么场面可看，都走的走，散的散，几个护士也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江雯走近，轻轻拍了拍老先生的背。
那中年男人瞳孔颤动，回头看了一眼，过了半晌，突然泄了气，松开了手，僵直的背也佝偻了，像是一只风干的虾米。
江雯终于听见这位疑似医闹者说了第一句话。
“蒋云梦，我的云梦啊。”
床单上落了泪，一滴，两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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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希远将一颗石子踢得老远。
吴一鸣失败了，二十四小时内，他并没有找到可以指控姚希远杀人的实质性证据，所以姚希远真想在街上大喊：我姚汉三又回来啦！
可他现在没有这个闲情逸致，满脑子都是自己遵纪守法二十五年，竟然会被污蔑成一个杀人犯，贼老天真的是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远处摩光大楼还是那么闪耀，立体环绕光幕正播放着“A区杀人案”特辑。
姚希远无语：“好一场盛大的狂欢。”
画面转换，主持人用行尸走肉般的声音播报：“据悉，这是大众推测的嫌疑人，也正是他，让此次案件走上了舆论的高峰。”
旁边赫然是自己的高清有码大头照，马赛克打得还很有水平，胜似没打。
姚希远暗道：“完了，这要是让我妈看见了，还不抽了我的筋，喝了我的血，扒了……”
这边行人往这里偷瞄，突然大叫：“啊，这不是新闻上的嫌疑犯嘛！”大嗓门瞬间吸引来了周边的几个人，围观者大多不太敢上前，却掏出了手机，小声嘀咕：“怎么给放出来了。”
“这样不行。”姚希远快步走开，可身后跟着的人只增不减。
突然一阵迅猛的风声袭来！
姚希远闪身一避，凶器“啪嗒”一声落地，原来是一只臭鞋子。
姚希远愤怒地回头，只见一个光了只脚的人跳了几下，晃晃悠悠躲进人群，哟呵，其他人还自觉为他筑起人墙。
姚希远:“……”
又跑了几步，后面的人见他没什么反应，竟是把什么东西都招呼上来了。鞋子，帽子，手机一应俱全，捡起来都可以开个杂货铺了，还不知道哪来的一个鸡蛋失了准头，一团黄白摊在地上。
姚希远翻了个白眼：“莫名其妙，8102了，他们怎么会带鸡蛋上街！”
这样不行，还是想个法子让他们都散了吧，这样想着他的脸上浮现了一个恶作剧的微笑。
“哎呀呀，这是做什么呀！追星也不是这样追的呀！”姚希远风情万种地回头，轻扯了毛衣，半露香肩。说着捡起地上的东西，一扭一扭地走向他们。
围观的人惊呆了，不知道这个嚣张的嫌疑犯要搞什么幺蛾子，纷纷吓得往后退了退。姚希远可不管，脚步轻盈地溜进了人群中，动作行云流水，颇有拍个一镜到底的风范。
猛地抓住一大叔的手，挤了挤眼睛，暧昧地捏了捏：“收好手机，别丢了哦。”话毕便扭腰绝情地走向下一位，众人下巴掉了。
姚希远珍重又珍重地将菜叶子拍在大妈的手上：“大妈，这菜叶子您拿好，辛辛苦苦买来的，没事别送我，我有的吃！您放心！”光芒四射地抛了个媚眼，众人呕吐。
“小伙子，跑的太快，刘海乱啦。”咸猪手一顿乱摸。
待他绕了一圈，大家都意欲躲开这个瘟神，有的快步跑开，还有的还神色可疑并且一脸警惕地拿着手机。好了，这下嫌疑犯是个疯子的话也该传开了，姚希远看着差不多了，正好一人路过，随手将最后一顶贝雷帽挂在他头上：“慢走！不送！”
那人脚步倒是顿了顿，看了这疯子一眼，姚希远正巧抬头，两人视线相遇。男子停下，摘下帽子，还给他，礼貌地朝他笑了笑。
姚希远鬼使神差地接过，以旁人听不到的音量小声嘀咕：“这，小兄弟，长得还不错。”
错身而过，男子眼神晦暗，嘴唇微动：“真巧。”
姚希远丢下帽子，抖了抖灰尘，转身回家找老妈。
他身后，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男子接了电话，对面声音颇大：
“喂，许律，现在忙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