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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借梦 朝云易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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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累了,躺下在不太软的床铺上也能梦得甜美幽深。然后意识像水一样泄出身躯,像蒸汽一样缓缓上升,向着黑夜中的光而去。有些异样的,但是,在梦里,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静缘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潮湿的青石板上,高屋窄墙,大门是戏剧化的铁栏。
静缘首先认为自己还没醒,但也了解自己做梦的惯有状态,是半梦半醒不会很深沉。
摸摸衣裳吧,青布像石上苔,古旧的宋款,衣襟垂坠精致,像一缕风掠过手腕。
还有长发,光华乌黑如缎,闲适地披散至腰间。
静缘看着腰间,那里坠着一块细腻的羊脂白玉,旁挂着墨底白梅的香囊。
这不是她,她是短短的头发,中性的妆扮,多一丝香气都是浪费。
也许,可能,难道,实在不敢相信。
铁栏哗地开了,看见另一人时静缘想,这一场梦真玄。
来人很美,这种美丽,在生活中见不到,在电影里偶有。但是,也美得很肃杀,仿佛红唇荡着血的腥气。这样纤巧的人,袅娜的身段,却让人战抖。望着来人浅棕的长发绿宝石般的眸子静缘却只感到窒息地不适。
来不及,才有一刻真实感,梦沉了吧,场景更迭,意识黑去。
第二场梦在耀眼的白天,天蓝如海,高山之巅,峰翠如玉。一座华美的山庄,像花海中的贝壳。
可惜,她是来杀人的。
没有把握,纵使是江湖第一的杀手组织缥渺楼的杀手。何况是她?但是,她不想死。所以,得杀他。那个女人真美。望不清眉目秀丽,在轻盈的软翅乌金冠下红唇诱人。他的笑总是那么好,让人觉得假里透着真,自律,端庄。没人拦着她这个人。乐声里,镜明想了想,有点抖的肩膀慢慢稳下来,双指一揭,面上人皮轻轻一落,露出另一张脸。乐声悠扬,人声鼎沸,成亲是一场幻梦般的盛宴。把朱纱红穿得肃穆的新郞身形一颤,不可思议地望向镜明。一顿变为长顾,然后许多人惊了,也望着镜明,脸白地向见鬼。
镜明不自觉,流了两行泪。
人群里几张最不惹人注意的脸变了,杀气十分,片刻里,人伤人死。
聚眉峰的死士也不言声,拢了正在行礼的红衣人,且战且护。
镜明脉门被人卡住,动弹不得。制住她的人坐在一架木质轮车上,只用一根线就锁紧了她的喉头,然后对她一笑,那笑不温不冷,只够嘴角微微一扬而落。镜明越来越痛,喘不上气,双手撕扯状挣扎。一片染血的碎石飞来,切了喉头上的锁,镜明活了,倒地不由自主,头落在一人腿上,似枕而梦,左手上脉门上的铁线崩得太紧,倒下来一拉,皮肉上如刀一割,血涌而散。
有人走近,抱起镜明,低低地喊了一声,镜明全身一抖。
那个人喊的是朝云,然后,喊了声妹妹。
那个人是新郞啊,模糊的面容清晰了,血替了泪。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朝云易散,暮酒浅酌,但梦一场,别时相逢。
镜明伤重,发不出声,却笑着做出这十六字唇形,像睡去一般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