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朝风云》凌展春

9、逃离帝都

　　这个荒唐的世界。让我无法接受。
　　凡有因，必有果。我一时兴起去泡温泉，没有泡成却让苏云云不堪一击的身体落下的足以致命的风寒。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耳边哭声不停。我使劲地睁开眼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低垂着头，坐在我的床檐上。依稀看见他的皱纹拧在一起。旁边姆妈在劝道：“老爷，您先回去休息吧。云儿一醒来，我马上就去叫您。”苍老而疲惫的声音说，“芸娘，你去休息吧，你也守了两天了。我还不想走，我想和云儿再呆一会儿。你不用劝我了。”

　　我的手动了一下。
　　一声急切的声音传来，“云儿！”
　　“外公！”我不由自主地叫，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叫出来了。
　　“恩……好云儿！你终于醒了！”老人已经禁不住老泪纵横了。
　　“对不起，外公。我让您为我担心了。”
　　“傻丫头。”
　　“对了，姆妈。你先送外公回去休息吧。我已经好很多了。”
　　“好吧。你好好休息。外公先走了。”
　　“您慢走。”我欠身。
　　“云儿，我先送老爷回去。等会再来看你。”
　　“姆妈，你也休息吧。我这里还有小豌豆她们呢。再说了，您如果也病倒了，谁来照顾我和外公呢。”
　　“难得云儿这样孝心，你也去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可是……”
　　“休息吧。”
　　“姆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明儿我就可以举起一块大石头来。”
　　“好吧。”
　　两位老人走了。

　　我的意识一旦恢复，苏云云是身体也正向我说的那样，逐渐地好了起来。不过，泡温泉的事我没有再想。雪也渐渐消融了，春天的脚步也逐渐走进了。

　　一天晚上。外公和姆妈同时走进了我的闺房。
　　“云儿，我们要和你说件事。”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急跳起来。下意识中感觉到仿佛有大事发生。
　　“皇上要我明天答复，要劝你做太子妃。云儿，外公知道你不愿意，你连夜逃走吧。”
　　“云儿，外面的车马已经备好。这是姆妈为你准备的金银细软，里面有一百万的银票。云儿，时间紧迫，你赶紧收拾收拾，快走吧。”
　　“小豌豆你带上。她从小与你形影不离，可做照应。云儿，我已经给你爷爷送信，你爷爷富可敌国，消息灵通，皇上那里暂时不能动他，你先去那里避上一避。你娘留给你的雪玉要带上，你许久没见你爷爷了，也替我问个好。”
　　“那外公你怎么办？”
　　“公然拒亲，固然会触怒龙颜，但我们印家世代忠良，你表哥目前又大败魔军，皇上那里虽说难辞其疚，但也有不少可通融的地方。只要你不在帝都，那么事情就有回旋的余地。”
　　我心中一片透明。这印府的人不但一点都不怕皇家，而且也不是好惹的。印秉仁虽说年过半百，但处事之圆滑，都可以用“狡诈”来形容，或许，他正乘着这次机会向皇帝叫板呢，只要没有我这个妨碍分心，或许可以直捣龙庭。幸亏，他是我的亲外公。
　　一想到这，我放心不少。也就没有任何犹豫，就说，“外公，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老人的眼里有一点意想不到，但更多的是赞叹。
　　我叫小豌豆进来收拾了一些值钱的东西，把雪玉挂在脖颈中，将一百万两银票揣在贴身口袋里并密密缝好。再把散碎银子另用口袋装起来。拿了一些必备的居家常用药。带上常用的衣服。当然得捡一些不太显眼的。
　　“小姐，怎么看你都不象第一次出门。”小豌豆赞道。
　　那是。我也曾游山玩水，寒暑假去过旅游。也曾和同学拿着一箱方便面就玩遍庐山。寒暑假每年回家，我还不得跋涉千里，坐火车回家。在21世纪坐过一次火车，什么防偷防盗的斗争经验没有？
　　依依惜别外公和姆妈，我和小豌豆上了一辆轻便的马车，在几个侍卫的护送下偷偷地出了帝都。

　　马车一直向南。
　　大学的时候，听宁夏的同学曾经给我讲过，他们那里草原如何辽阔，上学的时候则是骑马上学，哎，当时我是羡慕得垂涎三尺啊。可是现在即使让我去挤公交，那也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坐马车，不是一般的难受，而是颠簸不已，十分难受。
　　已经过了一天了，在我的威胁和恳求之下，大家只好放慢了速度，用我可以忍受的速度来行进。护送我的侍卫一共五个，我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就送他们“五朵金花”的雅号。告诉他们说这次出城，一路上我们都要小心谨慎。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真实姓名，我自作主张女伴男装，改名许紫菱，小豌豆就叫许晚晴，相互之间以公子进行称呼。护卫们分别称之为花大，花二，花三，花四，花五。侍卫老大当然就是花大了。
　　我一点都没有离开相府的懊恼，毕竟在那里我也没呆多长时间。此时感觉像是被放飞的鸽子，重获飞翔的自由。一路上问东问西，和侍卫们交上了朋友。侍卫们虽然十分年轻，但都是出过远门，见识多广的人，虽然一开始不太习惯我的好奇，日子一久，也就顺其自然了。花大告诉我，玄朝一共有五都二十三郡一百三十二城，是目前大陆上最大的也是最富庶国家，最大的五都除帝都居北以外，其他四都分别位于玄朝的东、西、南、中四个方位。其中上都居东，邕都居南，崇都居西，敬都居中。我们要去的是上都，是玄朝的经济中心，也是玄朝最繁华富足的地方。传说上都郡守王玄简，娶了我的姑姑苏远嫣。
　　我不禁对苏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对苏家的一切刨根问底。综合收集到的情报，我逐渐对苏家了解了大概。传说苏家世代为商，从不入仕为官。现任苏家掌舵仍为我的爷爷苏齐山。苏齐山共有一房三妾，正房顾氏所出有三子两女，老大就是我素未谋面的父亲苏远清，还有我的二叔苏远君，三叔苏远穹，大姑姑苏远嫣，小姑姑苏远薇。二叔三叔都已婚配，分别育有两子一女，大姑姑也出阁了，只有小姑姑还待字闺中。二房沈氏所出有一子一女，三房李氏所出两子一女，四房白氏只有一子。
　　我的天呐，听得我都头疼了。印家人丁凋零，三代单传。苏家怎么这么复杂呢。怪不得外公拿我当心头肉来疼，说不定到爷爷家，我什么都不是呢。
　　听得我轻轻叹气，花大赶紧说了，“传说爷爷最喜欢的就是我是父亲苏远清了。”他们的任务是送我到上都，生怕我在途中逃掉。
　　我的“父亲”苏远清，少时被称为神童，五步能吟诗作赋，十五岁就高中解元，可是爷爷不准他入仕为官，让他在外游历三年必须回家执掌大印，谁知他在帝都游花灯时遇到了我的母亲印允音，惊为天人，后来留连帝都，共结同心。他们成婚后顺着我外公的意思在帝都印府呆了三载，直至回上都后天人两隔。
　　“允音小姐和允帧少爷不同，”花大在讲我的母亲和舅舅，“允音小姐从小就十分调皮好动，而允帧少爷则是文文静静的像个女孩。”
　　“小姐，说起来，您全都继承了少夫人的优良传统呢。”小豌豆在旁边插嘴说。
　　“死丫头！我撕了你的嘴。”我装摸作样地向她扑去。混熟了，居然都不怕我了。闹了一阵，继续听花大讲下去。
　　“老爷喜欢允音小姐要比喜欢允帧少爷要多些，他一直想让她留在帝都，可是允音小姐却喜欢远清姑爷，远清姑爷也是什么事都顺着允音小姐，我们下人从来没见过那么相亲相爱的人啊，……远清姑爷家在上都，老爷一直不同意他们回上都去住，好不容易那年征得老爷的同意回上都，远清姑爷又在上都的仓湖遇害，凶手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是谁，哎……那么好的人啊！允音小姐连惊带吓，差点精神失常，生下你以后才逐渐好转。毕竟伤心又伤身，所以才这么早就去了……老爷一直不同意你爷爷接你回上都，想必他对上都早已厌恶之极。这次不是万不得已，肯定也不会放你回上都的。”花大罗罗嗦嗦说了一大堆。但是我一点也没觉得烦，听得“母亲”的故事，我的心中升起一阵暖意。
　　从帝都到上都，一路上要历经玄朝七郡，分别是万郡、镜郡、凡琉郡、冉旬郡、长郡、大成郡和上郡，才能最后到达。据说驿站快马最快的速度也要十五天。而像我这样一边游山玩水，一边走马观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呢。花大已经就这个问题询问了我五十遍了，每一次都遭到了我严辞拒绝。我还没玩够呢！
　　就这样，好不容易提心吊胆，平安无事地走过了万郡、镜郡和凡琉郡。可是离开帝都已有一十七日了。今日晌午，我们终于抵达冉旬郡的地界。花大说，再走两个时辰，在黄昏时分便可到达冉旬郡的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