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朝风云》凌展春

10、建立丐帮

　　离郭城越来越近，可以看到大路边上有不少衣衫褴褛的人扶老挟幼缓慢地向前行。走着走着，一个汉子砰然一声倒在地上。旁边的人上前大呼他的名字。
　　“停车！停车！”我喊道。
　　“小姐！万万不可啊！这些都是刁民。”花大声音急迫。
　　“可这也是一条人命啊！我们怎能坐视不管？”我回绝。“停车！”
　　马车停了下来。我拿着药箱奔向那个倒地的汉子。
　　走近一看，我不觉吓了一大跳。这人满脸灰尘，面黄肌瘦，口吐白沫，浑身颤抖。我赶紧去搭他的脉，脉象虚弱，已有昏迷之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我用手去掐他的人中，只见他缓缓苏醒。
　　“小豌豆！快拿点糕点来，还有水！”
　　“知道了，小……公子。”小豌豆答应一声。
　　“吃吧！”我把手中的食物全部递给他。他看看我，飞速地拿过食物，却没有吃，而是递给了旁边的小孩和女人。
　　“多谢公子之恩！请问公子姓名。”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含着泪光，却也炯炯有神。
　　我没有答话。回头再吩咐小豌豆说。“再拿一点来。”小豌豆第二次拿来食物，我并没有马上递给他，而是对他说：“你一定要吃一点，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你死了谁来照顾你的妻儿？”旁边的女人被我说中了心事，忍不住抽涕起来。那汉子哽咽着再次答谢我，还是分出一半，自己慢慢地吃了一点，有了食物，他的精神就好多了。旁边的人围得越来越多，每个人都看着这一家人在吃的糕点，既羡慕又渴望。
　　一个颤巍巍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跪在我的面前。“公子！也救救我们吧！我们是从家乡逃出来的，西南三郡在和魔军打仗，魔军虽然被打败了，可是朝廷却为了补贴军饷，征收重赋，我们这些人卖儿卖女都吃不上一口饭啊！公子！救救我们吧！”老人用尽他的全力将最后一句话大声呼喊出来，并立刻双膝下跪，匍匐在我面前。这一举动也感染了在场所有的人，几乎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把我当成了救命的稻草。我现在对我母亲曾跟我说的在六几年的□□时代一个馒头可以买四个媳妇的事开始深信不疑了。可笑当时我还不知道西南三郡在什么地方，离这里有多远，做事全凭一时冲动。
　　我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老人家！乡亲们！你们千万不能这样！其实我……”其实我还在逃亡之中，其实我和他们素未平身，其实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助他们……可是这些话我无法说出口。望着他们那一双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衣不蔽体的样子，看着他们虔诚的摸样，我的心猛然被刺痛了，（这些人连温饱都无法保证，而我却天天锦衣玉食）。人生也是一条命，如果我能帮助他们，为什么我要退缩呢？
　　我吩咐小豌豆和五朵金花把我们所有的食物全部拿出来，一一分给路上的饥民。一路上所有的人都跪在我的面前，很多老人感动得泪眼纵横，五体投地。我一直都接受不了这样的跪谢方式，忙着扶起这个扶起那个，那些不知名的手把我的衣服也弄得脏兮兮的，可我不怎么在乎，那一刻我的心是快乐的。
　　所有的食物分完了，我告别大家，准备要走了。我的马车徐徐前进的时候，遇到了不少困难，民众们千恩万谢，我只得亲自下车步行，一一分开民众，缓步前进。推挤之间，我感觉我的脖子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我还没有细看，一个汉子恭恭敬敬地拣起来，拿到我的面前，原来是我的雪玉，上面刻有一条神似的龙。这个汉子高举起雪玉，大声地说，“乡亲们，是这位公子救了我们大家，大家以后见到这块雪玉就好象见到公子本人！”雪玉在夕阳的霞光中仿佛活了过来，温润的龙也仿佛在夕阳中可以腾云驾雾，每个人都含着泪，仰望着它，雪玉竟成神圣之物。大家对着雪玉都跪下来再次跪拜。
　　“公子！请让我跟着你吧！”一个大汉挤过人群，走到我的面前，跪在我面前。“公子！请让我跟你走吧！我们逃出郡界，已经被视为流民，一辈子都会被官府通缉，虽然一路上我们乞讨为生，不敢进入郡府城郭，但是为了妻儿老小，我们已经没有活路了！只求公子能收留我们，我们为奴为婢也都心甘情愿！”他的话在人群中又引起了一阵骚动，人群像是炸开了锅，一声接着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公子！带我走吧！”
　　“公子！我也愿意！”
　　“公子！求求你！”

　　……

　　我抬头用征询的眼神扫向花大，“他们真的会被通缉一辈子吗？”
　　花大连忙说：“公子，按我朝律法，原住佃户不可弃田逃亡。逃亡者以流民对待，轻者被剜足，重者处以斩。”真是人命如草芥啊。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吗？”我急忙问道。
　　“流民命最轻，只要是官府中人都可以随意杀之捕之，而不触犯王法。”花大摇头叹息。“除非被征入军，那也是九死一生，所以大多数人都愿意托余生于官家，立下卖身契，看门护院，为奴为婢，有官家庇护，还可以苟延残喘。”
　　听了花大的话，我头都大了，我不是救世主，那能救得了这么多人的命呢？
　　我摸摸身上的一百万两银票，又放回去了，还是舍不得拿出来。突然想起那一堆的首饰，猛然下定一个决心，能就几个就救几个吧。我把小豌豆和五朵金花叫到一旁，把我的想法大概说了一下，立刻就遭到了百分之一百的反对。我的眼中一瞬间闪过坚定的一瞥，对他们说：“你们不用劝我了，我主意已定！不管怎样，我不能看着这些无辜的生命就这样从我眼皮下流失，无论他们有多少人，我都管定了！”我不顾他们劝阻，跳上一处高地，决定发表一番除了上次竞选班长以来的重要演说。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救人先救心。
　　“乡亲们！乡亲们！”我大声高呼，“人最宝贵的是什么?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有谁愿意将自己的生命交于他人，有谁愿意无辜牺牲自己的宝贵生命？乡亲们！大家好好想一想！难道我们天生只能种田交租，永远寄人篱下吗？难道我们一辈子只能看门护院，为奴为婢，永远受制于人吗？”
　　高处的我抑扬顿挫、慷慨激昂，下面却悄无声息，连呼吸都听不到了。下面的人早就惊呆了，我知道这番话在这里已经是大逆不道了，这样的话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更谈不上思考了。过了一会儿，只听见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公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不干这些。我们能干什么呢？”
　　我大喜，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句话了。我挥舞着双手，大声地说：“乡亲们！我们要干的事情有很多！但是，首先我们必须团结在一起！从今天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让我们一起享富贵！共患难！一条心！永不言弃！我们一定可以生存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一定可以吃得饱，穿得好！”
　　仿佛池塘里落入了一块大石头。底下的民众已经群情激昂。“公子！”很多人斗志昂然，磨拳擦掌，“公子！让我们跟着你！请你带领我们干吧！”
　　我被所有的人的情绪所感染，脑袋里灵光一现，想起神雕侠侣里面的洪七公和黄蓉，我对底下的民众说，“乡亲们，我们还要组织起来，别人才不能欺辱我们。我提议！成立丐帮！丐帮就是我们的家！天下可以有几个皇帝，但天下的穷人乞丐都是一家，我们穷人只要拧成了一条绳，连皇帝也不用怕！谁要胆敢欺负我们，丐帮就替我们穷人出气！但是！”我义正言辞的说：“谁要胆敢背叛丐帮！无论他逃到那里，我们也要绳之以法，决不宽恕！”
　　“丐帮！丐帮！丐帮！……”底下民众沸腾起来！欢呼声此起彼伏。“我要加入！我要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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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黄昏的路边，大家动手在空地上临时搭起的大棚，成了丐帮的临时指挥中心。被我的一番言语煽动起来的人们，仿佛真正地找到了寄托，干起事情来都十分卖力。我吩咐从西南三郡的流民中，以郡为单位，推出了自己的代表，组成了我们丐帮的长老大会。我，众望所归，以许紫菱的身份出任丐帮的首任帮主。在我的提议下，长老大会的第一项，就是拟订我们丐帮的帮规。大家都同意以我刚才的讲话为基础，在此之上，加入其他的一些要共同遵守的准则。如不滥杀无辜，不□□妇女，不偷抢盗娼……
　　我把人数进行了统计，在场的一共是一千八百三十三人，人数最多的是甄逡郡，那里离莫国瓦寨最近，倏关就在甄逡郡内，所以赋税最重，受灾也最重，甄逡郡一共逃出了六百一十九人，刚才给我下跪的老人就是甄逡郡的，他姓葛，名澜成。因为他德高望重，被大家尊称为葛老，推为大长老。
　　随后，在我的坚持下，我把我的首饰拿出一些，吩咐五朵金花带领一些民众进郭城大批采购粮食和药材。
　　我还要大家举荐有才之士。把每个人的特长都记录下来，以备参考。
　　入夜时分，购粮的人全部回来了。而久饿的人们又一次沸腾起来。
　　“帮主。您真是我们的再造恩人啊。我就是代表大家想来再次向你表示感谢的。”我还在我的专署马车上与花大对帐，葛澜成在外面恭恭敬敬地问候。虽然我在刚刚才结束的丐帮成立大会上一再强调大家是平等的，不必再有这种复杂的礼仪，可是，好象每个人都无法一下子改掉这种习惯。
　　“葛老，您请进。”我说话。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者。
　　花大见他进来，立即闭口不谈了。葛澜成马上看出了花大的眼色，立刻告辞，“帮主，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我先告辞了。”
　　“哦，不必着急。花大在跟我汇报帐目的事，这些事不必瞒您的。”我把我刚刚五朵金花回来向我汇报的帐目也向他说明。
　　“继续说吧。”我向花大做了个手势。“对葛老无须隐瞒。”
　　花大看了看葛澜成，又看看我，“是，公子。”
　　葛澜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帮主，您的大恩大德，葛澜成永生难忘！澜成愿意为您鞍前马后，肝脑涂地，至死不悔！”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虽说在社会上没什么经验，但这一招收买人心我还是会的。我赶紧扶起他，“葛老，您一直都是紫菱非常尊重的人，您不必这样。以后丐帮的管理，还需要您的妙计良谋呢。”
　　“继续吧。”我扶葛澜成在旁边坐下，马车虽说不是很小，但坐了三个人就显得比较挤了，葛澜成坚决不肯与我同坐，也就在花大的下手坐下。
　　“是。公子。”花大继续陈述帐目的状况。“公子给出的珍玩首饰，我们一共在钱庄换得三十万两银票。然后再到各家米铺买米，共买米三千六百担，干粮若干，常备药材若干，共花费七千五百六十两。这是剩余的银票，共二十二万四百四十两，请公子过目。”
　　“帮主，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葛澜成问道。花大和他一起看向我。
　　“不要着急。要安置这么多人，必须想个万全之策。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个地方作为安身之所。我对这里都不是很熟，想听听大家的意见。葛老，你赶紧召集三大长老和一些比较积极的帮众，连夜商议此事。花大，你得而二进郭城。”
　　“进城？”花大和葛澜成同时发出疑问。
　　我笑笑说，“只是去打听一下消息。”
　　“哦。”他俩长出了一口气。
　　我正色说：“你们不要小看了打听消息这样的事情。你们今天在郭城收进大量粮食，我想已经引起了各方面的注意了。花大，你好好去探听一下，特别是官府、商会以及各方的反映。现在饥荒正在向全国蔓延，朝廷却还在打仗，弄不好，别人就会先告我们一状，我们连安身之所都没有。哦，还有，最好给我弄一张世界地图。”
　　“世界地图？”
　　“就是上面标有城镇村寨和官道的地图。”
　　“是，公子。”

　　送走了他们俩，我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唉，建立丐帮，对我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我不在乎那些珠宝首饰，反正也不是我的。可今后就难以脱身了。算了，不管是我鬼迷心窍还是心血来潮，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就当是大型赈灾义演吧。
　　正想着，小豌豆从外面拿了一些糕点进来。
　　“小姐。你吃点东西吧。”
　　“恩。谢谢啊！”我接过我最爱吃的绿豆糕。小豌豆可真是厉害，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变出我最喜欢吃的东西。
　　“小姐，我觉得你真厉害啊！”看着我正津津有味地享受美食，小豌豆忍不住说了。
　　“怎么了？”
　　“小姐，你好棒啊！那么多人一下子就被你收服得伏伏帖贴的，而且啊，大家都是心服口服。每个人都在夸你了不起，年纪轻轻，胆略惊人耶。”
　　“你从哪听来的？”我忍着笑。
　　“我刚进来的时候，听见葛长老在那边和其他的长老说的。”
　　“你还听见了什么。快说，不许隐瞒！”我威胁道。
　　“我还听见，……”
　　“议论什么？”
　　“有人在小声议论，许帮主是否婚配？”
　　“许晚晴！”我跳起来大声扑向她。
　　假如被人发现，我这个刚刚用金钱换来的帮主可谓形象一落千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