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朝风云》凌展春

6、太子逼婚

　　倏关大捷,名动京城。
　　印天宇的名字再次震动朝野。原来诬陷他叛国的人，现在却成了赞美他救国的人。改变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玄仁宫。太子宫。
　　“太子，印天宇确是厉害啊，没有朝廷的任何援助，就破了魔军二十万大军。”太子的幕僚郭尔东叹道。“依我看，他的威信在玄朝已无人匹敌。”
　　“依爱卿之见，如何利用此事呢？”太子玄策正发呆。心里正想着那个鹅黄色的背影，说到印天宇，总会想到她。
　　“太子，可否还想着是云云小姐？”郭尔东察言观色问道。
　　“是啊，不能忘，忘不了。”玄策无奈：“可是她已经拒绝了我的求婚。”
　　“话虽如此，但此时与印家联姻确实是最好的举动。如若能借助印天宇的威望，必能稳固地位。”郭尔东言道。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玄策的脸色，继续说：“如能请皇上赐婚，此事必成。太子也就能江山美人，一举两得。”
　　“是吗？”玄策将信将疑，内心已有动摇。

　　印府。
　　“芸娘，云儿这两天怎么样了？”说话的正是云儿的姆妈芸娘。
　　“回老爷，小姐这两天精神好多了。也晓得叫饿了，多喝了几碗参粥呢！”
　　“哦，是吗？”印老爷的眼睛一瞬间快活地放出光来，可不一会又黯淡下去了。
　　“老爷，出了什么事吗？”芸娘担心地问道。
　　“我也不用瞒你。今天皇上召我商讨云儿的婚事。说是太子认定了云儿，请了太后和皇后游说。”印老爷说。
　　“皇上准备赐婚了吗？”芸娘惊道；“难道他不知道云儿已经……他们怎么能这么欺人太甚！”
　　“唉！”印老爷老泪纵横，“我已经恳求皇上不要这么做。”
　　“那皇上怎么说？”芸娘问道。
　　“皇上说，要想除去天宇的罪名，想让他能重回帝都，让我们自己考虑看看。”印老爷说道。
　　“这不是把云儿往死路上逼吗？”芸娘禁不住落泪。
　　“皇上之所以没有立刻下决心，是担心又出现上次的事，他只是想巩固皇权，不在乎云儿是丑是美，再说，以前我们说云儿相貌已毁，不能参选太子妃，这次他却说，云儿若能母仪天下，足见他们玄家之包容肚量。是以德才服天下，非相貌可比。”印老爷说道。
　　“那是没办法的了？这可怎么办啊？云儿是不会答应的。”芸娘自言自语，焦急仿佛一下子长遍长亭的荒草。
　　“皇上给了我十天时间考虑。”印老爷说道。“该怎么对云儿说呢？”
　　两人的眼里同时露出了绝望。

　　从那次晕倒后,我醒过来已经两天了。
　　我的大脑里充满着云儿的记忆。处处体会到了她的幸福和快乐，难过和悲伤。我在梳妆台前时时发楞，拥有这样一张脸的主人，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看着我脸上难看的伤疤，我突然很想知道伤疤是怎么来的?我轻轻地闭上眼睛，云儿的记忆片段如梦魇般掠过脑海。

　　“云儿！”那样带有磁性的男中音，冷静中带有惊喜,好听地不得了。
　　“印天宇！”云儿的身影闪过大堂，扑到一个高瘦的怀里。那坚硬的胸怀,是多么的宽广,可以装得下她的整个脑袋,安放她所有的思念。她紧紧地拥着他，“这次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印天宇！你看！”云儿粉扑扑的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用手比画着，“看！我到你这了！”
　　她的温润的发丝轻快地掠过他的嘴唇，像是缠绕在一起的甜蜜的幸福，檫在他快干竭的心上，一瞬间填满所有的空白。他手里轻握出了汗，可嘴里却干噎着，说不出来。
　　“好哇！确实是长高了那么一丁点。要不要也和我比一下！”旁边一个个头小一点的男生在窃笑。
　　“玄凌！怎么你也来了！”云儿怪叫地要打他。
　　“嘿嘿，不只是我，还有人啊。大哥！哎哟！”正中一拳。
　　云儿回身一看，易越也站在一边，向她微笑着。可不知为什么。感觉到他的微笑中带有一丝的忧郁。
　　可那个男人还是笑眯眯的，用手捏捏云儿的脸蛋，溺爱地笑着，“阿凌，可别欺负我妹妹。”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印天宇！我的石头呢？”云儿的手捶着他的肩膀，呵，其实她也没有多高嘛！
　　印天宇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块云纹石。
　　“哇！好美啊！听说在淡国的烟水寨才会有这样的云纹石啊。哇！还是直纹的，恩，曲纹的较常见，直纹的可是上品啊。印天宇！你去了烟水寨吗？你从哪里得来的？”

　　“爷爷。”印天宇轻轻地叫了一声。
　　一抬头，印老爷正站在堂前。
　　“爷爷好！”玄凌和易越也赶紧行了礼。
　　“外公！印天宇给我带的云纹石。看！”
　　“恩，很美。”印老爷漫不经心地应付着，“阿云，你先回去。我和你表哥要商量件事，凌儿和越儿也一起来吧。”
　　“外公！”撒娇无赖。
　　“听话！”不容质疑。
　　再看印天宇，他悄悄地说：“放心。”
　　这才转身走的。

　　夜色琅琅，星稀。
　　印府的花园，音低。两人的话稀疏地从月下花中穿过。
　　“这次走什么时候回？”
　　“不知道。魔军蠢蠢欲动，边关吃紧。父仇国恨，我决不袖手旁观。”
　　“唉，要是不打仗，那该多好。”
　　“会有那一天的。”
　　“蓝天大海，春暖花开。”
　　“什么？”
　　“我说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云儿，不要等我。”印天宇盯着月亮，“假如……”
　　“没有假如。”回答很快很轻很圣洁。“我会等。”调皮一笑：“等到我不愿意等为止。”
　　“云儿。”
　　“不要再把雪玉弄丢了。”
　　“是。”

　　十天以后。皇家大庆。皇上宣布为太子选妃。
　　“为什么要我参加？”
　　“云儿！不要任性。太子玄策，今年十六了。皇上任命当朝尚书令崔培龄为选妃大臣，玄朝年龄适合、五官端庄的未婚女子都必须参加。我进朝时皇后特定召我，说太子对你情有独中，心中早有你的位置，是太子妃的极佳人选，希望你好好准备。”
　　“我不去。外公！”
　　“为什么？哎呀云儿啊，你不知道，崔培龄对我们印家早有非议，如果让他们抓住把柄，我不好交代啊。”
　　“反正我不会去的。外公你不要再说了。”
　　“云儿！”印秉仁苦涩地说，“现在，我们印家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啊，阿宇被诬告叛国，你又如此任性，我该如何是好？”
　　“叛国？为什么？”云儿惊呼。
　　“从莫国的间谍手中搜出阿宇的叛国投敌文书。上面写有他要与魔军里应外合，交出倏关。朝野大惊，皇上震怒。已撤他的边关总督之职，不许回京，直接交由三都，严查此事。凌儿在殿上和皇上争执几句，就被发往西南，管束流民。幸好越儿不在，否则连给阿宇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怎么办？”
　　“表哥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我相信他！”
　　“我也相信他，可那有什么用！”
　　“啊！那表哥会不会有事？”
　　“浊者自浊，清者自清。希望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真的吗？”
　　“云儿。唉……”

　　是夜。红烛萝帐，想不尽。
　　是夜。号角金戈，夜无眠。
　　“阿云，你保佑我，这次倏关之战能尽破敌军。我将带着瓦寨的血影石回去见你。”某人在关外。
　　“苍天啊，请你护佑印天宇。千万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千万要让他平安归来！”某人在帝都。
　　“我该怎么办？娘亲啊，你教教阿云，我该怎么办？”帝都的某人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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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豌豆跑进来，看见那闪过的一把剪刀，划过那清秀的脸，血和泪，一起飘落在红烛旁。烛光闪闪。烛泪不断。
　　印府大乱。玄凌和易越正好这个时候跨进门槛。

　　“爷爷，你不用担心了，会没事的。”
　　“凌儿，你什么时候走？”
　　“明早起程。”
　　“有几句话我一定要嘱咐你。你一定要答应我。”
　　“爷爷，您请说。”
　　“西南离倏关不远，你要是见到阿宇，这件事绝对不能提一个字。虽然我不知道云儿为什么不肯进宫，但他们兄妹感情一直很好，而且事关皇家，我不希望阿宇一时冲动，真的做出不忠不肖的事来。”
　　“这……”
　　“凌儿，他父母死得早，我只有这个孙子。现在云儿出了事，我绝不能让他再出事了。你们兄弟情深我知道。但这次爷爷求你了。”
　　“爷爷。您别这样，我答应您了。”
　　外面，仿佛有人又吹起了萧，一声一声，绕竹环水，悲愤伤怀。

　　我的泪随着苏云云的记忆，滴落在烛台上。原来，这个伤疤竟然是这么来的！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孩，做出了这个偏激而惊人的决定！是什么样的勇气让她不顾一切地放弃！
　　我的心感到无端地痛惜和无奈。我这种在21世纪还排不上号的美女，如若让我自己的脸上划刀子，还不如叫我去死！哎，真还是死了。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却是落入一个这么复杂的政治旋涡中，国仇家恨，生死情长……原本我仅存心里比云儿大上几千年的自信，逐渐消失殆尽。
　　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