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舞的秘密》绵衣

5、第四章 一口一口喂

　　一口一口喂小粉团吃完她的粥，陈灏才匆忙自己塞了两口。回来了一个礼拜，早该要到分部去报到。没办法，看样子只好把小粉团也一起带去了，还好只是报个到，结束之后可以顺道带她去儿童乐园。

　　四年前，得知国际红十字会在招募工作人员，凭着名牌医科大学研究生的头衔，陈灏被破格录取，更以第一名的笔试成绩被送往美国参与国际救护人员的培训工作。其中他付出的正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自是不言。要克服的障碍很多，作为国际纽带的服务人员，如何和别人交流这是最基本条件，在第一轮面试中，许多人就因为口语不过关而被淘汰。

　　当时他也没有抱有任何的希望，毕竟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只是凭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被当时的主考官破格录取。虽然身体有缺陷，但是在医学方面难见的才华还是弥补了所有的一切。并且虽然不能说话，但是陈灏会读唇语也会手语，如果有翻译，和人交流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他的性格过于沉默寡言。

　　他的听力完全没有问题，不像一般无法言语的人，听力会逐步减退，相反，他的听力却越加敏捷。进入医学院系统的学习之后，他懂得，这是和他失去说话的能力之后有人耐心的坚持训练他的听力有关。

　　结束了美国的课业之后，陈灏必须回来等待总部的指派。对于将来会在哪里工作，是没有定性的。进入国际红十字会并不是陈灏的什么梦想。从小，对于曾经也一直把自己关在“自卑”和“自闭”的房子里的他来说，除了最平凡的生活下去，他没有想过什么是梦想。

　　他会踏上这条路。原因只有一个，这是她的梦想。

　　他抱着小粉团走进电梯的时候，感觉到了旁边的人好奇的目光，这座写字楼是上班族聚集的地方，在这里出现一个肉嘟嘟的“小粉团”自是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陈灏不喜欢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从小因为身体的缺陷和优秀的能力，走到哪里都有别人在后面议论，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办法习惯，只是这次倒是没怎么在意。拍了拍因为来到陌生环境，和突然来到人群中有点害怕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的小家伙，当电梯显示已经到了十九层的时候，他大步走了出来。

　　刚跨出电梯门，却被一个踉跄冲向电梯的身影差点撞了满怀，眼疾手快的他一手抱稳手上的孩子，一手伸出挡住她的撞击，避免碰撞到孩子。

　　“哎呀——”看着手上的文件散了一地，而电梯门已经缓缓关上的时候，那个让陈灏皱起眉头的肇事者五官都无精打采的塌下了。随之，抬头看到眼前并不怎么高兴的人时，五官又重新换发了神采，这个转换倒是很迅速。

　　“Eric！你来啦！”
　　待看清莽撞者的容貌时，陈灏脸上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惊讶和疑问。倒是注意捕捉他脸上的表情的人儿很失望没有看见他有“喜”的意思。

　　“哎呀，你、你——”看清他手上抱的是什么了之后，刚刚惊喜的语气立刻转为掺杂着好奇、失望、矛盾、惊异多种情绪。？

　　对她这样已经见怪不怪的陈灏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放下小粉团站在地上，帮她收拾好地上的文件，递给她 ，好心指了指电梯，刚刚看她就好像在赶电梯，现在不急了吗？

　　“啊——”顺着他的手指明白过来现在自己状况的她又惨叫了一声。

　　“灏，我一会再传简讯给你。”声音比人消失的速度快了一些。陈灏摇了摇头，抱着小粉团进了他们分部所在的这一层。

　　“灏，欢迎你回来。”这间分部在国际红十字会在世界各地的分部中规模算是不小的。在去美国培训前，陈灏也在这里呆过半年，只是这些站起来迎接他的人中，他都没什么印象。当然眼前这个接过他手中的小女孩亲了又亲的一脸胡须的男人除外。

　　刘烨除了是他在工作上的上司之外，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陈灏的性格内向，所以朋友不多。他也一直不觉得有多少人会肯花多少时间和耐心来和他沟通。除了刘烨和自小学起就一直同班的好友苏沉。

　　刘烨长他五岁，一直以他的兄长自居，无论在生活上还是什么方面都很照顾他。小时候甚至会为了他向那些调皮的孩子抡起拳头。毕业之后，也因为早他几年加入分部而成为他现在的前辈。

　　“灏，你带回来的资料很重要。但是，你“带”回来的人就不怎么样了。”刘烨一脸逗趣的表情。

　　本以为他指的，是在他的独立办公室外乖乖坐在秘书处沙发上的小粉团，在看见他揶揄的表情后，陈灏露出有些尴尬的神色。刚才看见她从这层楼冲出来，早该想到了。这层楼都是分部所在。

　　“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但是人家毕竟是因为你才来的。”坐在旋转椅上的人大笑起来。

　　素知这个由他从小看到大的“小弟”的性格，当然不会去招惹这些感情债。只是想逗逗他。要知道，要感情内敛到不行的灏露出和“木头”有异的表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起那个细致不足莽撞有余的女孩，主动申请飞过太平洋到这个分部来实习，人还没坐稳就急着向他打听灏的事，不用想也知道是对灏有意思。他也私下询问过，知道这个女孩是灏在美国时的手语翻译。

　　“唉，又没戏了。”刘烨很夸张的叹息了一声。

　　这个活泼的女孩如果真的能改变一下灏，他倒是会和妻子双手赞成的。虽然灏在他十八岁那年就搬家了，但是他们的联系也没有中断过。在他心里，一直把灏当作自己的亲弟弟。灏也是，不然也不会称呼他的妻子为“大嫂”。

　　他当然也知道，灏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灏，你可以再休息多几天。这几天，抽空回老屋看看吧，嫂子叫你回去住几天，也好给你补接风。我昨天才从香港回来”走出办公室，看到陈灏已经过去抱起小粉团打算走出去，他连忙快步走上来，拉住灏。

　　“公事”谈完了，“私事”还没谈。

　　灏对着他点点头。那里是一定要回去的。有些人，还是该看一眼。

　　“念念，要乖乖听叔叔的话。”拍拍小女孩的头，刘烨心一震。苏沉已经把详情都告诉他了，只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