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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念念在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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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在幼儿园还习惯吧?”林紫一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一边把念念牵过来。今天刚下班的时候,接到林紫的电话,让他下班后接了念念一起过来吃饭。
“不错,她很开心,真是谢谢你。”这家幼儿园是蓦然和林紫的同学开的,也算是他的校友,在学校的时候他并不怎么和别人接触,而且还是外系的,所以没什么印象,倒是园长好像认得他。
“一家人,别那么客气。等等,很快就可以吃饭了。苏沉和蓦然也带宝宝来。”话音未落,门铃的音乐就响起来。蓦然抱着宝宝先进门,苏沉还在楼下停车。
念念很开心地凑过去逗小宝宝。念念上了幼儿园之后变得比以前更活泼了。每天去接她,总是已经乖乖地收拾好东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他。幼儿园的老师告诉他,念念虽然已经习惯幼儿园了,但是每到五点就会要求坐在这里等他。回到家里,和小晴的“话题”也越来越多。
因为担心念念,第一天送念念过去的时候,一开始,小家伙扯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眼角开始蓄水,他有些不忍。但是幼儿园的老师很习惯地逗着念念,引她有兴趣进去参观,他才有机会离开。但是因为担心念念不适应,他请了假,一个上午就呆在幼儿园的外面,尽量不让念念看见他,他却可以看见她的身影。念念虽然显得有些认生,一个早上都跟着早上领她进去的老师,但是也没有哭鼻子。他也就放心了。
因为曾听说一些幼儿园的老师为了让孩子听话,总会有一些体罚的现象,甚至会把小孩关到房间里。回到家帮念念洗澡的时候,他还很细心地检查念念的身体有没有瘀青,晚上也起了几次看念念有没有哭。想到这个,他都笑自己太多虑了。
“灏,你真是越来越像人家爸爸了。比我都像。”苏沉坐到他身边,见他望着念念,一边打趣到。
“那当然,我女儿都多大了,你的宝贝还没周岁。”他难得和好友开起玩笑。
“是啊,不过说到这个,下个星期是念念生日。”来之前,蓦然就交代他不要忘记提醒灏。
“念念生日?”是啊,他忽略了这个问题,最近一连串的问题太让他震惊了,他还没有来得及了解念念出生来这几年的生活,包括她的生日。
“是,念念是新历12月16日出生的。农历的话,要去问问陈伯伯。对了。小晴最近的情况好吗?”蓦然抱了宝宝坐过来,念念也跑过来,把双手支在他的膝盖上。
”
“嗯。昨天刚回去医院复诊,拿了些药。”他打开包,拿出念念喜欢吃的牛肉干递给她,想了想,又缩回手帮她撕开然后放在她嘴边。
“灏,你真是一个好爸爸。”蓦然笑着看着他,顺便捅了捅坐在旁边的苏沉,苏沉立刻把奶瓶递给她:“我当然也是。”蓦然翻了翻白眼,大家都笑出声。
“如果小晴能够好起来,我们这群人又齐了。”从厨房走出来的林紫插了一句。自从小晴出事了之后,大家都尽量不提这个话题,不过现在的状况总是比那个时候好了很多,提也没有关系了罢。
已经“死”去的小晴忽然又出现,大家心里的疑问不是没有,但是都心照不宣地“不问”。陈伯伯为什么会把小晴雪藏起来,在那场车祸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这么容易被“雪藏”?而念念怎么忽然从“小芙”的孩子变成小晴和灏的孩子。
作为朋友,他们心里有一堆的问题。但是一直都没有一个合适的时间让他们问清楚真相。但是他们都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隐情,或者关系着陈伯伯一家的隐私,作为朋友,有时也是要守“度”的。只要灏能好好地活着,现在连小晴都“活”了,一切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灏好像变了不少。”趁着灏带念念去洗手间的空档,苏沉和刘烨有感而发。
“是啊。”刘烨往后一靠,把脚搁在茶几上。他们这群人中,他和灏认识的时间最长,其他的都是在大学里面认识的,只有他是“看”着灏和小晴长大的。对这个“弟弟”和“妹妹”,他向来都是爱护的。他是独子,小时候就想要兄弟姐妹,他妈以前就开玩笑说,灏和小晴让她减少了再生一个的麻烦。
四年前,他载着灏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灏整个人已经要崩溃了,摊在后排的座位不停地吐——即使他没有看到什么。他求他把车开回去,但是他拒绝了,不可以让灏呆在那里。他把灏送回家,也不敢走。灏坐在沙发上发呆,他就坐在餐桌旁看着他——他那时候的唯一念头,就是不要让灏做傻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灏想得那么软弱,但是他实在不敢赌,他就觉得不看着这小子,他可能会跟着去。灏的确没做傻事——是四年后做的。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那天晚上,他接到陈伯伯的电话,他走到阳台上去说话。陈伯伯告诉他,车子在滚下山崖的过程中爆炸了,除了小晴外,警方还找到了另外一具尸体,估计是小晴的姐夫刘建的。而小晴的姐姐却没有发现。陈伯伯也没有说太多,只是叫他照顾好灏。担心灏听见他们的谈话,他只是简单地应了几句。再回到客厅,人已经不见了。在房间里看到他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觉得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他一直支撑着自己不倒下,直到他亲手捧着小晴的骨灰盒。3天之后,警察来电话,通知家属去领骨灰盒。他本来不想让灏去的,但是他觉得灏有权利知道,所以他告诉他。他听见了没有说话,也不听他说,站起来就往外走。警方跟他们说了事故原因,说是车子忽然撞向路边的栏杆,初步认定是驾驶人不小心驾驶造成的,然后没再说什么,只办好了手续就带他们到殡仪馆领骨灰。灏由始至终沉默着。
那个灏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小时候的灏顽劣非凡、活泼好动,虽然不能说话,却也和别的小孩一样会打架、砸玻璃、整天光着瘦小的膀子去游泳。青春期的灏,因为家庭的关系,有时候会显得郁郁寡欢,但是也保持了开朗的少年心性,他从不需要担心这个小弟会因为自身的缺陷而自卑或者自闭。
而小晴出事之后的灏,简直就彻底变成了一个阴暗的人。他躲在房间里不肯出去,更不对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话,这样整整持续了七天,他不吃一点东西,只是不停地喝酒。在这之前,他根本不喝酒,等到他们强行架他去医院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胃出血、虚脱、神智不清,他们心惊胆颤地看他输液,却完全束手无策。这样不用防着他自己做傻事,他很快就会把自己折磨死了。后来他们商量了一下,轮流24小时看护他,如果不肯吃饭就强行输营养液。
这样的情形足足持续了半个月。直到有一天,灏自己从医院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正常了很多,开始像平常一样过日子。再过不久,灏就参加了红十字会的招募,很顺利地进去了,被派到美国去。不过,灏不知道其中缘由,他能这么顺利地进入红十字会设在这个城市的分部,除了他的确是个医学方面的人才外,还是陈伯伯帮他打通了关系。能去美国负责项目也是。否则以灏的身体条件,要进入是很难的。作为这个分部的负责人,他当然知道,实际上,当时鼓励灏去考,也是陈伯伯建议他的。
“爹地,我想喝橙汁。”从洗手间出来的念念很乖地跟在灏身后,见他拿了杯子,很主动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是父女,刘烨笑。灏小时候什么饮料都不喝,光喝橙汁。
“灏,我有东西给你。”吃完饭后,他把灏叫进了书房。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精致的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这个还给你。”他接过,脸上有复杂的表情。他当然知道那本东西是什么,他靠着窗台,看着外面。
“别做傻事了。”他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本来酝酿了一肚子的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以两人的友情,他相信,他要说的他都懂。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变黑,城市的高楼至上而下又开始不满密密麻麻的灯火。两个人并肩站着,久久无语。
许久,他轻轻地点头。傻事,是不会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