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舞的秘密》绵衣

17、第十六章 “灏

　　“灏、灏，快救救我！”手机中传来的声音让他的心揪在一起，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小晴知道他没有办法通话，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状况，小晴才会给他打电话。第一次听见小晴用这种恐惧的语音叫他喊他，他手脚冰冷，一时之间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小晴的声音像是在颤抖，间中还被杂音和尖叫声打断，他没有任何办法判断小晴的位置。刚才回家路上的他一直心神不宁，才打开家门就接到了小晴的电话。

　　来不及再关上房门，他转身跑下楼梯，冲到马路上拦下的士，递过一张名片。手机中的通话已经中断，他不停地给小晴发短信和拨号，但是没有任何回音。他攥着拳头，上一次这么恐惧是他的母亲过世的时候，而这一次，小晴会出什么事，他不敢想象。小晴、小晴。他默念着，借此试图冷静下来。

　　两个月前才和小晴结婚，一切都风平浪静，虽然这段时间，小晴有的时候在发呆，眼睛红红的，他也注意到了，但是不论他怎么问，她都说没事。早该知道，有事不想让他担心，只是自己憋在心里，小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怎么就不再追问下去呢。心里涌出的悔意、担心、焦急就快淹没他，他一拳砸在车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刚从出租车中出来，就看见刘烨向他跑过来，在车上他已经给他发短信，告诉他小晴出事。他挥了挥手中的车钥匙，示意他等着，不一会，刘烨的黑色跑车停在他旁边，他一上车，就见遇事沉稳的刘烨眉宇中也透露着不安，他还没有拿出手机准备借短信告诉他，反而听见他说：“我刚接到电话，小晴出事了。”

　　电话是他父亲打来的，说小晴和姐姐小芙、还有姐夫刘健在山道上出了车祸，让他们赶快过去，焦虑中他甚至忽略了为什么他的父亲会知道小晴出事了，只知道他的父亲一直以来反对他和小晴在一起。出事后他甚至把无从宣泄的苦闷和悔恨统统归在他父亲的头上，去了美国，不再和他父亲有任何联系。

　　“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听出刘烨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刚刚结束了一个通话，神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一路没有出生，事实上，他心里最坏的结果只能接受小晴只是受伤了，他禁止自己往任何方向去想。

　　车子只能行驶到环山公路的半途，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许多人围观在一处，从他的方向望去，只能见到闪动的警灯和聚集的人群，看不见现场。他快速打开车门冲了下去，而之后的一切，他现在已经都想不起来了，对那天的那些片段，仿若失忆。这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一段空白。不，还有一段空白，就是他躺在医院的那些日子，如果说他睡着，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梦，如果说他是昏迷，他更不知道自己意识里发生了什么。

　　什么是痛彻心扉？

　　那是你正在经历失去的那些分秒。

　　什么是心如止水？

　　那是遗忘了你失去时候的那种痛苦。

　　在美国的那些日子，虽然逃离了，他却没有一天快乐过。她像影子一样紧紧吸附着他的思想、他的身心。整夜整夜的失眠，换来了神经衰弱，等到他常常觉得眼前有幻象时，纵使不去看心理医生，他也知道自己得了抑郁症。药物能够缓解他的胸闷和头痛，却治不好他。

　　只要一个人呆着，他就会看见满身是血的小晴掐着他的脖子，责怪他，或者穿着婚纱的小晴，吻着他说她爱他。交错出现的画面使他一度出现昏厥。他无法说出，无法倾诉，更无法拒绝自己不去想，他把自己强行困在一个世界里，靠回忆使自己痛苦，这种痛苦能够使他觉得小晴是一种真实的存在；靠回忆使自己开心，而这种开心因为清醒时候的缺失而更加痛苦。往复循环中，他相信了，别让小晴在另一个世界孤独，为了别迷失寻找她的路，他决定回去，回去结束一切。

　　他最终醒来了，医生说有念念的功劳，是念念每天坚持在他耳边说话唱歌，唤醒了他的知觉。是他的女儿呵，嘴角轻轻掀起。

　　小晴，你还活着。他的心因为再次见到那个穿着白色条纹病服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的虚空中而揪紧。那不空洞却失去了神采的面孔，那把他当作陌生人一样的表情，设想过去到那个世界，小晴会怎样扑在他的怀里。人，还在这个人世重逢，而你，已经看不到我在你身边。四年前，我保护不了你，现在、以后都没有机会再带给你幸福？

　　不过，你还活着呵，是我还没醒来，然后刘烨带我去见到你？他开始怀疑今天的一切是否真的经历过。毕竟这四年来，他纵使不相信也不承认，但总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身体里坚定地说，她已经死了。

　　“呜呜……”轻微的呜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赶紧从窗台下来，走进卧室，躺在床上的小人儿没有醒，但是长长卷卷的睫毛上挂着两滴豆大的泪珠，莹莹欲滴，小嘴拼命地抿着。做噩梦了么？别怕。拍了拍温暖的小身子，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牵住她的小手躺下。竟难得的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