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本无音》阿土麦杆

3、第三章 忍耐没有限

　　早晨，雨飞在自己的家门口怔住了。只见一辆白色的警车大摇大摆地停在了家门口。车里的人看见他立刻走了出来。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高大男人，浓密的头发在朝阳下乌黑闪亮，但最惹眼的还是那一身标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警察制服。
　　这个男人向他招了招手，雨飞下意识地向后看去——他的爸爸并不在，门也是紧闭着的，看来那家伙并不打算给他们先做个介绍。他只好礼貌性地笑笑，走了过去。
　　“小张那家伙什么时候改变口味了？”这个警察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一句。
　　雨飞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叫昭军。不是‘王昭君’的‘君’，是‘解放军’的‘军’。”昭军一脸暧昧的笑意。
　　“昭叔叔好，我们赶快走吧，要迟了。”雨飞有些讨厌他，也不愿在自己家门口多耽搁。
　　一路无语。此时正是上学的高峰期，警车在学校大门口招摇过世地停下了。
　　雨飞刚要出去，昭军却示意他不要动。只见他先下了车，然后用右手打开雨飞身旁的车门，左手一摆，很恭敬地请他下车。
　　雨飞是憋足了力气才不至于喷饭的。当他从车里出来的一刹那已感觉到自己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于是小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他小声对昭军说：“谢谢昭叔，我走了。”
　　没想昭军却一把拽住他，认真地说：“你爸是让我和你一起进去的，我既然答应了怎么可以食言呢？”
　　雨飞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于是只好头也不回地直往前冲。昭军紧贴在他身后，十足像个贴身保镖。
　　教室里只有大约一半的同学，都在很老实地看着书。而黎林峰正得意地翘着二郎腿和周围的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吹着牛。
　　雨飞是低着头进的教室，他实在不想看到同学们的目光。黎林峰的声音随着昭军的进来戛然而止，教室里安静极了，雨飞却觉得自己听见了所有人的目光所发出的“辟辟啪啪”的火药声。
　　昭军跟着他来到座位上。雨飞一屁股坐下并瞪着这个高大的警察，他希望这个男人能够读懂自己的眼神——“你快走吧，我很不自在。”
　　“要吃什么？我给你买早饭。”他的眼神却换回了这么一句。
　　“不用了。”雨飞像一个瘪了气的气球。
　　“你要和周围的人和睦相处啊，爸现在也管不了你了。”这家伙的演技可以获得小金人了。
　　雨飞耸拉着脑袋，懒得再搭理他，只点点头。
　　“那我走了。”
　　你快滚吧！雨飞几乎想吼出来，但他只是稍微抬起了头，说：“再见。”他是死也不会叫“爸爸”的。
　　当他可以正常地抬头时，昭军已经没有了踪影，他长长地吐了口气，不经意间与黎林峰的眼神对上了。只见那家伙立马抬起眼皮，朝着天花板吹起了口哨。
　　真是拙劣的演技！雨飞根本就不想再看他，开始干自己的事。
　　“你爸爸是警察？”与他一直就没说过话的同桌何景居然主动开口问他。
　　雨飞只冷漠地点点头。
　　没想到这个不识趣的女孩居然两眼直放光，赞叹道：“好帅啊。”
　　雨飞笑笑，还是不说话。
　　女孩的嘴像机关枪一样响个不停，直到老师进教室才乖乖收口。
　　回到家里，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你今天可是当了一回明星啊，感觉怎样？”
　　雨飞把书包一扔，冷冷看着她，“昨晚去哪了？”
　　“在朋友家啊，干吗那么生气啊？”这个女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看着妈妈的这样的神情，雨飞丧失了发火的力气。从小他就有吃软不吃硬的毛病，他妈把这个牢牢抓住，简直是屡试不爽。
　　“爸呢？”
　　“外面和人家喝酒呢。”
　　雨飞莫名其妙地有些失望。
　　半夜，一切悄然进入梦乡。雨飞却再次醒来。自从和妈妈搬来了这里，他总会在半夜醒来，也许自己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把这个豪华舒适的地方当作家吧，他为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不寒而栗——如果不把这当家，他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客厅船来了开门声，张海然回来了。雨飞的心突的跳了起来，因为他感觉到这个男人正走向他的房间。
　　他猛得坐起，与门口的张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愣了。
　　“你``````你还没睡啊，都这么晚了````````你``````”张海然无力地靠在门，脸很红，显然是醉了。
　　“突然醒了。”雨飞很局促，两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
　　雨飞忽然掀开被，走向张。这个少年的身上只有一条紧身内裤，单薄的身体没有丝毫阳刚的特征，而腰肢纤细地却像个少女。张海然看得眼都直了，可那毫不掩饰赤裸裸的目光是此时的雨飞完全不能够读懂的。
　　雨飞把张扶到床边，关心地问：“要喝水吗？”
　　有些紧张的张海然先摇摇头，又点点头。等雨飞出去倒水后，张一下躺倒在床上，贪婪地闻着床上男骇的气味。
　　水已递到他面前，他却顽皮地装睡。
　　“爸``````！”雨飞轻唤着，有些不知所措。
　　张海然一个翻身，盖起被子响亮地打着呼噜。雨飞使劲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气得掀他的被子。张却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拽，雨飞一下便跌入他怀中。张紧紧抱住他，就像在抱一个洋娃娃。
　　雨飞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炽热的气息——很熟悉的味道，小时侯爸爸也是这么抱着自己，也是快烤化自己的炽热气息。雨飞不再挣扎，反而更紧地贴在张海然的胸膛上。此时的张早已方寸大乱，把持不住了。他忍不住亲吻起雨飞的脸颊，对方却丝毫没有反应。张叹了一口气，拥着他进入梦乡。
　　张是在疼痛中醒来的，睁眼看到的第一个景象便是雨飞的大特写，只见他正卖力地揪着张的腮帮，看到被害者醒来也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有些愠怒，低声斥道：“干什么？”
　　雨飞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中。
　　男孩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该起了。”
　　张海然有些心动，努力克制住吻他的冲动，只是很自然地摸摸男骇的头。而这个男骇像极了一个顺从的宠物，坐在他身边很开心地笑着。
　　“行了，要上学呢，别玩了。”张觉得自己若再不起来就要出事了。
　　雨飞在他面前开始穿衣服，陌生感与疏离感荡然无存。张却仍在热血上涌，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着。
　　“你俩昨晚睡得很香吧。”蓝叶真在饭桌旁揶揄道。
　　“爸快把我挤掉了。”雨飞苦笑道。
　　被称作爸爸的人却只是嘿嘿傻笑，完全不像个家长。
　　“爸，昭军叔叔是你的朋友吗？”
　　张海然却不屑道：“错，是我的奴仆，以后见到他不用那么客气。”
　　雨飞眨眨眼，不明所以，只是也没兴趣再问下去。这个大他十三岁的男人根本还是个孩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