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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明月印 默读舟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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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时候费渡都是个中规中矩的人,不那么作妖也不那么撩拨。
那些在妇女同志面前的彬彬有礼和甜言蜜语不过是为了想像个正常人一样融入这个他起初感到如此格格不入的社会生活,他像是个俄罗斯套娃,撤掉一层还有一层,得亏是骆闻舟这种身经百战的中国队长才能一次又一次忍着崩溃在随时都可能被这姓费的混蛋玩意跑路的风险下好吃好喝地供着费渡。
认识七年多了,又经过一年风风雨雨走到了一起,期间有过别扭,有过恼怒,有过情敌较量,甚至有过共赴黄泉……小到鸡毛蒜皮的琐碎日常纠纷,大到关乎性命的千钧一发的危险,不知道是上天有意为之,还是彼此之间就有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他俩都是这么骂骂咧咧地追着跑着到了现在。
费渡和骆闻舟在一起已经三年多了,可偶尔还是会感慨这生命的离奇,之前那么浪荡无边的纨绔和那么一板一眼的警察啊,看起来完全是相反的两种人呢。
都说找个过一辈子的人大概都是要那种合眼缘的,简单来说至少要那种三观符合,也聊得来,兴趣爱好怎么着也得差的不那么远吧……毕竟再轰轰烈烈的恋爱,谈完也就还是那点事,柴米油盐酱醋茶,然后同居,一起相对着白头偕老那样。
多少恋爱海誓山盟要爱到“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结果大部分还是被残酷的平淡日常打回了原形,也怪不得这么多痴男怨女了吧……
按这么说的话,费渡无奈笑笑,他和师兄……估计就是那种一瞧就不可能在一起的。
可结果出人意料,所以说,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都不要把话说得太满,谁知道此等命运的艺术会怎么打你的脸呢?
费渡胡思乱想着,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昂贵的腕表——
13:14。
“宝贝儿。”视线刚低下去就听见车窗外的叔感嗓音,费渡闻声抬头,替他开了车门。
“嚯,还是车里凉快。”骆闻舟拿起身旁的冰水一把灌了下去,舒服地喟叹一声。
费渡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怎么,师兄还怕热啊?”
骆闻舟抱怨:“可别提了,市局空调开的好好的居然停电关了,我和大眼陶然还有海洋正玩着呢,我充电的手机就黑屏了。”
费渡笑出了声,眼镜轮廓都带上了柔和的笑意。
骆闻舟伸手揽过费渡,嘴还在继续抱怨:“弄得我输了一把就算了,刚插上没几分钟的手机有关了机也就算了,可我原本还想给你发个微信呢,都落空了。”
费渡靠着骆闻舟,离他更近了一些,嘴唇哈着热气蹭在他的脖颈,笑着问:“发微信给我?你想说什么呀,师兄。”
骆闻舟的感官发起强烈警报,不知道是他自己热蒙了还是别的原因,他感觉今天费渡说话的尾音……嗯,很有余韵,带钩的那种,弄得他的心像是爬满了骆一锅似的。
他意志不太坚定地说道:“咳,先回家吧,都几点了,吃饭吧,别告诉我你不饿。”
费渡离开的倒是痛快,舒服地往座椅一靠,合了眼养神。
骆闻舟有点吃惊,这小子平常不这样啊,今天怎么?
算了,省的麻烦,又热又饿弄得警察叔叔都快不想保护市民了,赶紧回家方为上策。
折腾了半小时,车子才缓缓上路。
过了几分钟。
“诶,费事儿。”
“嗯?”
“吃什么?”
“随便。”费渡还是闭着眼,顿了顿,又道:“师兄味的就都行。”
骆闻舟哑然失笑,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揉了揉费渡略有些长的软发,心里软的不行。
这厮,真是……
真没办法啊……
恋爱促使多巴胺分泌,模糊了大脑对时间快慢认知的界限,骆闻舟在市局不如费总翘班迟到随心所欲,到点只能骑着大二八“长虹贯日”飞了出去。
当然,临走前绝对不能忘了还有一个吻。
浅尝辄止,只是温情。
费渡在家待着眯了一会,上午的会议实在是累的要死,被骆一锅压醒了之后又连上电脑开了个视频会议,又歇了会才极度缓慢地挪到了公司。
苗助理热情地招呼费渡:“费总,您要喝杯咖啡吗?”
“不了,谢谢。”
他最近有点神经衰弱,八成是咖啡喝多了,弄得家里那位紧张兮兮地威胁他戒了这东西,大概已经是半个多月了吧。
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结果半个月一过,也没什么了,时间真是令人敬畏。
他坐在椅子上,翻开文件,开始一下午的工作。
一切都如同持续了三年的那样。
骆闻舟却是早早下了班,关系户翘班没人说不,何况人家可是每天任劳任怨给那几个人带早餐,敢说不每天早上就只有做苦行僧的份儿。
万恶的资本主义……
“资本主义”打车去了一家甜点铺子,DIY的。
他去拿一周前就预订的蛋糕,不过还没完成,他说要自己做最后一步。
到了店,跟前台确定了订单就被服务员领着去了蛋糕室,做最后一步——在上面写费渡生日快乐!
反正他就是觉得最后一步至关重要,这一步做完才算是真正的蛋糕,然后他就可以四舍五入对家里那只大号坏猫说这蛋糕是他做的。
天衣无缝啊,完美。
骆闻舟就这么乐呵着带着包装精美的蛋糕大步离去,回了自个儿家。
啊不对,中途又去了趟超市买了大堆食材,该是要弄个满汉全席。
家里的油烟机又是该忙碌了呢。
太阳落山的时候,费渡这人还在忙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事特别多,往常这时候已经差不多可以走入的。
暮色堪堪四合,费总才堪堪踏上回家的路。
他很久没有这么晚回过家了,今天也是头一次没开车,走着回家。
他忽地想起今天是七月最后一天,是他自己的生日。
他有些懊恼,今天忙糊涂了,怪不得今天加班的时候心里有点怪怪的,早想起来的话还能和师兄一起吃饭在腻歪会儿……
腻歪……
这个词倒是让费渡小小愣怔了一下,真是恋爱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之前单身什么时候会有时间想到这个有点粗俗却又有点温暖的词汇呢。
除了不愿意回家,还是不愿意回家。
平常生日也可能回那个鬼屋待上一宿,大概是假装妈妈还在吧……
现在啊,工作之余,除了想他,还是想他,还特别依恋那个在富二代眼里不算太奢华有内涵的家。
步子还在迈着,思绪还在飘着。
费渡遗落在公司的手机,还在响着。
来电显示,自然是急成骆一锅的骆闻舟。
他想了想,要不还是快点走吧,饭菜凉了也就不好吃了,今晚更是个特别的时刻。
大步狂奔。
到家,气喘吁吁。
“难为每天有私教打卡‘锻炼’的费总了。”骆闻舟穿着衣服,正打算出门找人,却是好么,正好碰上。
费渡自知理亏,连忙开装:“师兄,我腿好酸啊,抱抱我。”
骆闻舟刚横下来的冰心立马融化成水,臭着脸还是赶忙抱起来费渡。
“今天你生日,不跟你计较。”
“嗯。”费渡轻笑。
屋里开着空调,自然凉爽,令他稍微讶异的是饭菜还是热的。
以及……与那精致蛋糕格格不符的……
非常难……不是,别扭的……啊呸……
是非常……独特的字迹。
骆闻舟还满怀期待地问他:“好看吗?”
“挺好的。”他发誓,他说的是蛋糕好看,不是字!
“那菜呢?好吃吗?”骆闻舟继续发问。
费渡用筷子把菜挨个尝了一遍,却没说话。
骆闻舟有些忐忑:“怎么了?不合你胃口?”
费渡笑得意味深长,下一秒伸出修长手指沾了奶油将此抹上师兄的嘴唇,欺身上前……
是爱的深吻。
都是老夫老夫,自然热烈奔放,又如初恋模样,心如擂鼓。
许久,彼此分离。
骆闻舟还有些晕,却听费渡道:“好吃啊,很合胃口。”
笑得像个孩子,像个坏孩子。
骆闻舟也跟着笑了,比过生日的人还要开心。
晚饭很丰盛,他们却“风卷残云”,一点没剩。
费渡瘫在沙发上想了一下,扯了扯骆闻舟衣角:“师兄,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燕城的夜晚,不静。
暮夏七月,大暑已过,气温便也不是攀升的热度,前几日还下过一场雨,又凉爽不少。
两人没走很远,大概到了小区里的小广场,绿化很不错,树荫草茵,郁郁葱葱。
心情好到爆炸的二人觉得夜色深处的蝉鸣也不那么聒噪了。
微风一起,穿过十指相扣的小小缝隙,心上的涌动更加明显,他们忽而驻足。
今夜路灯断电,他们彼此看不真切。
头顶一轮明月,他们彼此循光向前。
印下这最后的生日祝福。
燕城的炎夏,在七月的最后一天,快要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