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影流光》咸泽

73、尘封的往事 今天六月十

　　今天六月十五日，从未想过除了跟阿南的事外，竟还有让我如此难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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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溢这么说的？”客厅里温莎一脸莫名的反问着封志聪。

　　封志聪穿着拖鞋一会儿走去拿杂志一会儿走去厨房拿可乐，还能接上话头：“是啊，我看徐家那一家人还是不要再接触的好，虽说在耗子的事情上我们欠了他的，可是——”
　　封志聪私心里想要温莎和他们彻底断绝联系，但是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温莎走回自己的房间，看着窗台外面的那盘墨兰静静地出神。

　　许久没有听到动静的封志聪寻了过来，围着温莎转了一圈，心里有些不安。
　　“莎莎，你该不会......”

　　温莎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反而问道：“你知道那是盆什么植物吗？”

　　“什么植物？”封志聪的注意力已经成功被转移了，他慢慢的走近那盆墨兰，观察了许久，回过头看着温莎犹豫着试探道：“这，是兰花？”

　　温莎轻轻一笑，也走了过去拿出手机对着面前的植物拍了照，然后划拉来了几下屏幕，把搜索到的信息递给封志聪看。

　　“什么？就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要几十甚至上百万？你是从那儿弄来这么个东西的？”一连几个叠问暴露出封志聪心底的震撼。

　　“是啊，要不是因为我一开始差点把它养死，我也不会去上网查，也就不会知道原来它这么值钱了！”一股淡淡的讽刺从温莎的语气中飘出。
　　温莎收回手机，慢慢朝着客厅走去。“这是苗苗送我的，就在我搬离徐家那天。”

　　封志聪也追了过去，显得不可思议：“那她父母知道她把这个送你了吗？”

　　“呵呵，当然知道。”回想起当初临别时徐家父母奇怪的眼神，她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

　　“知道！知道竟然还把这么贵的，贵的花......眼睁睁的看着你带走？”封志聪越发觉得惊奇。

　　“是啊，你也觉得奇怪吧。本来这件事我是想等着高考结束时去问清楚的，所以这个邀约我要去。”温莎语气很是坚定。

　　封志聪也觉得有必要去弄清楚，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那家人要白送几十万给个小孩子。
　　转念一想就问道：“莎莎，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就是跟阿南开始闹矛盾那时候。我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你说会不会跟爸爸有关系？”温莎说出自己的怀疑。

　　封志聪刚反应过来那个‘爸爸’指的是莎莎自己的爸爸温朝。

　　“不管怎样，周三我们还是应该去见见的。”
　　......

　　陶然小吧里，徐霸和封志聪温莎对坐着，三人都默不作声，直到谢均溢去上饮料。

　　“亲们，今天都要喝点什么？”谢均溢也隐隐感觉这气氛很特别，不太顺滑。

　　“水。”没想到三人竟然异口同声，而且竟然都不感觉诧异，整整齐齐的坐着静待着。

　　谢均溢心里抖了抖，无心的问了句：“苗苗怎么没过来？”
　　徐霸这时才侧目，流露出个自然的笑容：“她说明天过来看你。”
　　言下之意就是今天她不来参合这一趟了。

　　谢均溢慢慢的退了下去，又静悄悄的上了三杯白水回到吧台处。时不时在招呼客人的间隙观察着这边的情形。

　　临窗而坐的三个人依旧不说话，仿佛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徐霸的双眼盯着自己不断搓着的双手，似乎还没准备好说辞，并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

　　封志聪就比较淡然一点，到最后还是温莎沉不住气，一下从脚下拿出那盘墨兰。

　　“这兰花看着眼熟吧？本来是苗苗的，后来她送给我了。”
　　徐霸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花要大几十万？”温莎冲口脱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有一股爽快感。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而且家里人都知道。”徐霸停住了搓手的动作，表情也开始变得镇定起来。

　　“今天我就是来说这件事的。”
　　封志聪看着目前的一切觉得根本没自己什么事，这事应该莎莎和徐霸自己解决。刚想离开座位，一个动作一个声音同时阻止了他。

　　温莎扯住了他的袖子，而徐霸却急切的说道：“这事也和你有关！”

　　封志聪心下虽疑惑却也顺从的坐了下来。

　　徐霸开始了自己的述说：“这事也是我染上毒瘾的原因，目前苗苗还不知道，但我猜她可能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点的。”

　　这事竟然是徐霸染毒的原因？温莎按耐住自己想知道的雀跃心情，封志聪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徐霸的双眼有些充血，狠劲的喝了口水，双手死死的抓住杯子，低着头喘着粗气一字一句道：“温叔叔可能是我爸害死的。”

　　没有迎来想象中的质问和怒火，徐霸有些傻傻的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温莎一脸平静的说：“然后呢？你还知道了什么？”
　　封志聪静静的看着温莎的侧脸，有些不忍又有些心疼。

　　“我有一次无意中找到了这封检举信。”徐霸默了默，把一封泛黄的纸滑到温莎面前。

　　半分钟后，温莎不确定的问道：“这上面是说我爸检举你爸受贿？”
　　徐霸显得难以开口应答，封志聪替他解决了问题：“这事明摆着的，还用问？”

　　“那不成因为这点小事，你爸就谋杀了莎莎的爸爸？”封志聪胡乱猜测着。

　　徐霸不说话了，温莎有点着急了，用手狠劲的晃着对方的胳膊：“快说啊！”

　　徐霸抬眼看了看温莎，眼神中泄出愧疚：“虽然不是那样，可也差不多。”

　　“那时候温叔叔和我爸都在国企上班，正赶上国家精简人员下岗风潮兴起。当时有一个项目正在招标，这个权利刚好放给了温叔叔和我爸。我爸私下受了一家公司的贿，结果这家公司并不是那么负责，在工程期间出了事故，最后导致三人死亡。温叔叔在知道整件事后，劝阻我爸去自首，可这对他来说真的很难。要知道这可算是严重事故了，再加上受贿爸爸坐牢是一定的，更严重的甚至可能，可能——”徐霸声音哽咽，有些说不下去了。
　　封志聪冷笑一声，推理得很有条理：“所以，你爸爸并不愿意去自首。但深受良心谴责的温叔叔就只能割袍断义，写了检举信要去揭发你爸，但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让你爸爸知道了这一切，所以就先下手为强杀了温叔叔！”

　　徐霸看着温莎随着封志聪的话语眼泪越掉越急，心里也着急起来，喝道：“不是这样！温叔叔是当着我爸的面说出了要举报的事，因为是多年的情谊，所以他想做的光明正大。但是，但是那天晚上刚把这事说完，他就接到了温阿姨的电话。”

　　这才引起了温莎的注意，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只是缓缓抬起头看着徐霸，想听他继续说完。

　　像是得到鼓励般，徐霸声音不再急切，继续道：“温姨说莎莎得了急性肠胃炎情况不太好，然后温叔叔就着急的冲出了门，然后，然后，然后就出了车祸。那封信也就忘在了我们家。最后那个事故被低调了处理了，我爸也并没有受牵连。”

　　“这就是全部？”封志聪有些不相信。

　　“我爸一直很内疚，他觉得要不是那天晚上温叔叔来找他谈判，他就会守在莎莎身边，就不会因为担心孩子而出车祸了。所以自那以后就十分的照顾莎莎和温姨。”徐霸真诚的看着封志聪，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迹。

　　温莎斜睨了徐霸一眼意味不明。徐霸喝了口水继续说：“我一开始也不相信，我跟你们一样我也觉得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我潜意识里总认为这不只是单纯的事故，我开始怀疑我爸，甚至是我妈，我知道她肯定也是知道一些什么的。因为从小看他们对莎莎的特别就不难推测。”

　　封志聪这才觉得徐霸说的有可信之处。

　　“封志聪你应该知道的，我喜欢莎莎。”
　　“你提这个干什么！”封志聪刚对徐霸有所改观，这下又彻底泡汤。

　　“不，你别误会，那是以前的事了。自从莎莎搬离我们家后，我就觉得我们得到了报应。先是苗苗喜欢上谢均溢不愿意回家，一开始我也是阻拦过的。还记得苗苗跑过来闹得几次么？她那时候大概是偷听到了爸妈的谈话，隐约知道了什么，觉得对不起莎莎，所以才一反常态的从爱在父母怀里撒娇的乖乖女变成对父母恶声恶气自暴自弃的坏孩子。好在有谢均溢的陪伴，她才最终没有走上邪路。”

　　“你呢？你的惩罚呢？”封志聪有些替莎莎抱不平。

　　“我？呵呵，我因为苗苗的事中间请假回来了好几次，也慢慢看出了点什么。虽然苗苗一直不肯对我说什么，但我最终还是查到了一些事实，但我不敢去质问爸妈，我怕那是真的。如果那是真的，我就再也没脸见喜欢的莎莎了。我一直的心愿就是能跟莎莎成为一家人，如果被证实我爸确实杀害了莎莎爸爸，我，我.......”徐霸再一次说不下去了，他又灌了自己一大口水，缓了缓不知所措的情绪，继续起来。

　　“所以，害怕面对，害怕失望，还有父债子还的内疚情绪深深地笼罩着我。加上在心情低落时又交了几个损友，就染上了毒瘾。直到李正带莎莎去看我，我才又有了勇气。就冲着莎莎对我的情谊，我无论如何要弄清楚事情真相，应该也必须要给莎莎一个交代，给温叔一个交代，即便代价是莎莎永远不原谅我！然后，我就在高考前夕跟我爸彻底摊牌，问清楚了这件在我心底压抑许久的事情。”

　　徐霸还要再说下去时，一直沉默着的温莎打断道：“这花，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