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叛逆的酷拉丝卡》棠海千雪

9、第九章 青年×paino×假面

　　卡斯塔的别墅里面有一架非常漂亮的水晶蓝钢琴，是那个很和蔼的老管家无意中偷漏给我的。
　　他说那里的风景很很好，如果在这里无聊极了，就可以上那里去看看。
　　深色的实木地板，粉刷的花白的墙壁，巨大的落地玻璃外是人造湖，和钢琴一样澄澈的湖水经常发出丁零丁零的清脆响声，像是音符的节奏，很可爱很活泼。
　　我掀开钢琴的盖子，手指流连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抬起双手，一下、两下……
　　细腻柔和的琴音回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淡淡的光芒折射在透明的钢琴中，唯一的听众我自己也轻轻的歪着头，顺从着手指，顺从着三年以来没有过的陌生和无比怀念的感觉。
　　一曲终了。啪啪的掌声从身后传来，我猛地回头，看见卡斯塔惬意的倚靠在松木的门框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称赞道：“弹得不错，看得出下过一番功夫，你学了很久吧。”
　　我茫然的盯着自己的手指，摇头：“不知道，可是……我会弹。很奇怪呢，好像是另一个人控制了我的手指，而我自己只是一个观众，任由那个人去做什么，也许我以前会，可是我在所有的记忆里面没有我会弹钢琴的记忆，只是很喜欢这里……这里风景很好。”
　　合上琴键的盖子，我恋恋不舍的抚摸着水晶光滑的表面，走到卡斯塔的面前，仰着头问：“怎么？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吗？你不可能是被钢琴的声音吸引过来的吧。”
　　卡斯塔无辜的看着我，鲜红的眸子闪过一丝暗淡：“难道我就不能单纯被琴声吸引过来的么？在你的眼中，东区霸主卡斯塔就是这样的人吗？”
　　“嗯。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
　　卡斯塔翻了翻白眼：“欧辰淅，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相信我？”
　　“能让我相信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的师傅，另一个已经死了。”我推开卡斯塔伸过来的手，敛了敛眉眼，被遮盖的是无尽的哀叹和无奈——
　　谁叫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既然没有办法从头再来，那么就这样走下去吧。即使会腐败，即使会失去原本的自己……但是，但是……我可是百折不挠的欧辰淅，我决不会放弃！
　　“所以，卡斯塔‘大人’，即使我们也许是朋友，我绝不可能百分之百相信你。”
　　穿过卡斯塔的身边，好像一阵清风。
　　不带一丝停留，只剩下一步一步的决然。

　　卡斯塔长长的叹了一声，未曾褪下的笑容渐渐冷却，邪魅的红眼转向自己的身后：“怎样，伊耳迷先生还满意吗？”
　　青年空洞的眼神顺着“少年”离开的方向望去，默默点了点头，随即又消失在黑暗里——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许多人的。
　　这个名叫“欧辰淅”的人，能和自己一起执行任务。

　　回到卡斯塔分配给我的房间，我很是苦恼的看着摊开在床上的礼服和假发以及一堆我从来没用过的化妆品。他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他总不能让我扮女人去□□幻影旅团吧——未免太搞笑了吧？
　　木门传来咚咚的敲门声，管家非常有礼貌的推开门走了进来，见到我在这里慈祥的笑了笑：“您看到了。卡斯塔大人要您暂时委屈以下，今晚流星街有个盛大的舞会，他希望您成为他的舞伴，随身保护着他，同样伊耳迷先生也会紧跟你们的身侧。”
　　哎……这个老管家是不是专门挑着时间近来的呢？
　　“我知道了，只是……我不会使用这些东西，请管家爷爷派一个人来好吗？”
　　管家诺诺的点点头，半躬着身子离开了房间：“好的，从现在开始我会叫您米诺拉小姐。”
　　我摸摸床上汪蓝汪蓝的可爱蓝色礼服，银紫色的高跟鞋……竟然很合适，尺寸一点儿也不差呢。银色的大波浪假发套在头上，竟然也能一直蔓延到腰，打开化妆盒，竟然有满满的一层隐形眼镜供我挑选。
　　卡斯塔，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卡斯塔……
　　敲门声再次响起，令我有点惊讶的是站在门外的竟然是一个年轻帅气的青年，一头红发服服帖帖的从他的耳边滑落，狭长的眼睛似乎随时随地都在笑着，他向我点了点头，很随便的介绍了一下自己：“你好，我叫罗，是卡斯塔先生让我来给你一个让人惊讶的变化。”
　　嗯……干干瘦瘦的身体，但是皮肤很不错，眼睛也很澄澈，只是似乎带着隐形眼镜……罗有些惊讶的挑了眼眉：“没有人看出来你本来就是个女孩子吗？为什么不告诉卡斯塔先生他们呢？”
　　“我没有故意隐瞒过，只是不想说而已——女孩子不是向来比较吃亏吗。”我苦恼的指指那一堆家什，无力的耸耸双肩。“那么，罗，就全部拜托你了。”
　　罗自信的给了我一个灿烂笑容，修长的双腿跨进房间，抽出随身携带的小剪刀，让我坐在落地的镜子面前，一边修整着假发，一边造型。
　　“你的脸很小，适合可爱一些的形象……小家伙，你今年有十岁吗？”
　　“有了呢，我已经十二岁了。”
　　“嗯……这样看看。”罗取出一缕头发盘了一个小髻，拿着小卡子别在了我的耳边。“完美！嗯，稍微打扮一下，丑小鸭还是能见人的嘛。”
　　“我不是丑小鸭，我是个人类。”
　　“别动，我要给你上妆。”罗半蹲在我的面前，从化妆箱里面取出瓶瓶罐罐，在我的眼中，他可是捞着什么就往我的脸上抹，就这样折腾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他终于在我的脸部肌肉完全抽搐之前，告诉我可以了。
　　盘起来的头发丝丝缕缕，颇有东方风；额前挂着的红宝石很是价值不菲，链子上的碎钻在灯光的折射下发出璀璨的光芒；黑色的眼珠大而有神，在紫色眼影的衬托下有些微微的翘起，小鼻梁高挺，粉红的唇彩更凸显了可爱，虽然年幼却充满了羞涩的妩媚。
　　真不像我。我皱皱眉头，镜子里面的女孩也皱了皱眉头。
　　和流星街之外的我不像，现在的欧辰淅也不像。
　　“谢谢你，罗。其实很好看。我自己也很喜欢。”
　　然后，我会一步一步，走到那个人的身边。

　　上流社会的舞会永远是沉闷而让人不悦的，我端着一杯果汁靠在卡斯塔的身边，听着他和几个不认识的老家伙谈论着东区的话题，忍不住跑到另一边去拿东西吃。
　　虽然我是他名义上的保镖，不过我很确信及时那个叫伊耳迷的杀手和他打也打不过他。
　　揍敌客家的人的确擅长暗杀而且狠戾，但是卡斯塔善于给自己找一条后路，他不会和别人拼命，他会利用一切来保全自己。
　　我一口吞下甜甜的果汁，让调酒师给我一杯灰姑娘。
　　这就酒没有度数，很安全。
　　哦，忘记说了，这是一个假面舞会，所有来宾可以选择戴或者不戴面具，不过我看没有戴上面具的也只有我和卡斯塔，以及那些老不死的家伙们。流星街得人还是很有玩乐兴致的嘛。我干干的笑了一声，低头尝了尝递过来的灰姑娘，甜甜的，味道很好。
　　“小朋友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吗？”带着银质面具的青年和少女坐在了我的身边，少女看了我一眼，闪过不明所以的眼神，娇羞的笑了笑，应了从钢琴那边走过来金发少年的邀请，一同踏进了舞池，随着悠扬的音乐踏着轻快的步伐。
　　不过面具青年没有走开，也叫了一杯酒，慢慢的浅酌。
　　我的视线渐渐地落到他的身上，青年深邃的黑眼睛紧紧地盯着我，抿起的嘴角透露着不可一世的霸气——他和卡斯塔是一样的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库西鲁。我的女伴刚刚抛弃了我，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库西鲁解开黑发后的丝绸，右手稳稳的接住从脸上坠落的面具，微笑着看着我。
　　我呆呆的看着他额头上的等臂十字，他和孩子气的脸——
　　精致的酒杯摔到地上，轻易的碎裂，宛如我对眼前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厌恶一般突然。

　　“你怎么了吗？”库西鲁关心的向前迈了一步，刚要扶助我的他被我狠狠地推开。
　　我紧皱着眉头，低吼道：“别靠近我！不管你是谁，别靠近我！”
　　库西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小姐，我以前见过你吗？还是对你做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你别靠近我！”我捂着双眼，“你快走开，我讨厌你！我不认识你，但是我讨厌你！还有你的同伴，我讨厌你们，让那个女人离开！”
　　库西鲁的眼底开始聚集风暴，似乎暴风雪来临前的那一刻最后的宁静让我打了一个冷颤，可是我厌恶他，说不出的厌恶，甚至……想出手杀了这个比我还要强大的人。
　　难道……不可能吧……心底越来越害怕的心跳……不会吧……难道是这个人，杀了窟卢塔的人，所以即使失去了记忆，那股恨意还存在吗？难道我知道流星街，是因为曾经的我知道杀害全族的人就在流星街吗？可是不对……那个的时候我才九岁，不可能有力量对抗，我不会让自己前来送死，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轻快的钢琴突然传进我的耳朵，我怔了一下，这不是我会弹的那一首曲子吗？令人惊讶的是，这首曲子竟然能让我的心渐渐的平稳下来。
　　我们两个人眼神复杂的看了对方一眼，我选择回去卡斯塔的身边，他则站在原地，我始终能感觉一道冷冽的光线从未离开我的身上。犹如芒刺在背。

　　“团长。”金发少年压低了声音，碧绿的眼睛饶有兴致的目送着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女孩回到这场舞会主人的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库西鲁低笑道：“啊，那个孩子很害怕我，却在一瞬间对我有强烈的杀意，是你的钢琴唤回了那孩子的心智呢。侠客。这是什么曲子，我没见过。”
　　“即使团长博览群书也找不到的。”侠客怀念的笑了笑，“是我姐姐经常弹的，我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姐姐就会弹给我听，是个令人怀念的曲子。”
　　“是么？”库西鲁深深的看了看侠客。“那个孩子就是‘晨曦’，刚才雅雅已经告诉你了吧？没想到一直保护边缘地区孩子们的人竟然会是个女孩，这么久也没有人发现呢。说起来，你曾经说你姐姐叫欧辰淅呢。对你来说没问题吧？”
　　侠客点点头，张开被自己的指甲戳的鲜血淋淋的手掌：“没问题。”
　　如果是姐姐的话，她不会听不见他的paino，即使他和爸爸妈妈死了，姐姐还是会勇敢活下去，对不对……所以这个辰淅．欧，不是他的姐姐。
　　侠客摸了摸口袋里面的手机，向同伴发出了确定的信息，按下了预定的号码——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