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叛逆的酷拉丝卡》棠海千雪

10、第十章 围城×晨曦×再会

　　——这个世界就是因为不同的岔路，才造就了人类无尽的命运与交错的轮回。
　　——没有早知道，因为早知道的话，没有人会选择这条最坎坷和最痛苦的道路。

　　我忐忑不安的回到了卡斯塔的身边，隐匿在宴会某处的伊耳迷多少能够让我安心一点，我的雇主不至于在自己举行的宴会上死于非命，他自己的实力强悍也让我放宽了心。
　　可是——我的眼神对上那个仍然在看着我的男人，他身边带着面具的金发少年让我很不安，我不知道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为什么会那样的不安？
　　卡斯塔终于推拖了一干老大们的要谈，关心起我的状况来：“欧辰淅，你的脸色很难看，怎么了？”
　　我死死的咬着下唇，只是倔强的看着库西鲁，卡斯塔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会心地笑了笑，按住我的肩膀硬是让我转过身子，背对着库西鲁。
　　卡斯塔低下头，柔柔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你们果然碰上了么？你，和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鲁西鲁碰面了呢……我不知道该说这是命运呢，还是那个男人有这种眼光和令人沉沦的魅力——”
　　我的心脏陡然沉了下去，干干的看着卡斯塔一脸遗憾和玩味，把所有的人都玩弄与骨掌之间的笑容，世界似乎在崩塌一般：“恩呵……我前些天得知，幻影旅团就是将窟卢塔族除你之外几百个人全部杀害，还剜去每一双眼睛的罪魁祸首。那么，我的晨曦，你会怎么做呢？面对这份……你一辈子都无法挣脱的仇恨。”
　　是的……仇恨。非常非常深的仇恨。
　　我紧紧地攥着手，脸上一片僵硬。
　　我忘记了的亲人，我三年以来日日夜夜沉浸在孤独冰冷之中的生活，都是这个人造成的。
　　库西鲁……库洛洛．鲁西鲁。
　　眼中凝聚着致命的冰冷，仿佛在黑暗中伺机捕获蜘蛛的飞鸟。
　　在眼底酝酿的风暴，足以颠覆一切。

　　两个男人的眼神在无声中交汇，对方意味不明的眼神，却无法动摇各自的打算。
　　低着头的女孩改变不了什么，只是这场宴会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筹码而已。
　　两个男人，都是如此打算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生命而已。

　　琴声刚刚停止，在换上一曲缓慢的华尔兹时，卡斯塔绅士的向我弯了弯腰，伸出左手笑道：“美丽的米诺拉小姐，我是否有幸请你挑这只舞呢？”
　　“当然，卡斯塔。”右手轻轻的放在他宽厚的手掌中，我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在忽略潜在的危险之下当然很开心，可是我从来没有忽视那双一直看着我的黑眼睛。”
　　库洛洛．鲁西鲁这个名字应该是第一次听说，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很熟悉？不仅仅是因为窟卢塔族那遗失的记忆，甚至在更早更早以前，像是上辈子就知道了一样。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而卡斯塔，你到底……
　　“别紧张，辰淅，今晚应该好好的休息一下，小小年纪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将来怎么办？”卡斯塔低声的笑着，指腹揉开我眉宇间皱起的眉头，熟练的带动着我的舞步，让天蓝的裙裾在空中打着一旋转的涟漪，让视线全是衣着光鲜的人们在打转，这感觉真不好受。
　　“慢一点儿，卡斯塔！”我低吼道，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防止万一被他扔出去的危险，“我很久没有跳社交舞了，你太快我会晕倒的，就算揍敌客家的人在，面对幻影旅团还是太冒险！说不定蜘蛛倾巢而出，不要太自负，卡斯塔！”
　　“反正有你在，辰淅，你会保护我的。”卡斯塔说得很是笃定，鲜红的眼睛里面是满满的自信，而从那双注视我的眼睛之中，我也看到了蠢蠢欲动的汹涌暗流——流星街的人，不管是为了生存也罢，还是自己的私欲，他们的骨子里面都是残忍和嗜血喜欢和强者战斗的一群家伙。
　　“辰淅，其实卡西洛早就发现你是女孩子了，要不是他不说，我根本就看不出来呢，他建议我送给你的衣服很好看。不过……辰淅你能一直在这里就好了，可惜你是捉不住的风，卡西洛虽然和你才仅仅见过几面，却是那样的了解你的本性。”卡斯塔突然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他的眼睛和我的之间不过两公分，我却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慑人的一双眼睛。
　　犹如在黑暗中游走的恶魔，贪婪的大恶魔玛门。
　　狂热和冰冷同时存在，让人动弹不得。
　　这是卡斯塔第一次在我面前真正的“睁眼”吧，以前的我又怎么会以为他很“平凡”呢？
　　我们的舞步停下，卡斯塔的手渐渐的覆上了我的脖子，一点点地攥紧，一点点地让人无法呼吸：“呐，辰淅，你说如果将风关在暗无天日的迷失之内，是会死呢，还是会变得温顺呢？我是毁掉好呢？还是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它四处奔跑？”
　　“呃，卡……卡斯……”
　　“嘘……辰淅，你是不需要回答的，今晚的人们都喝醉了，你也喝醉吧。”卡斯塔倏然放开抓紧我脖子的手，嘴角便仍然保留着一丝邪佞狂妄的笑容，“人类真是无法理解，对吧？”
　　我倒推几步，从心底渐渐泛滥的冰冷让我的思维几乎混乱，我在害怕什么，我是百折不挠的欧辰淅，我……我……难道卡斯塔……
　　舒缓的音乐，华丽的舞池，沉沦在这一圈一圈舞步里的人们，还有一点一点靠近的危险，在一刹那似乎凝固在时间的流逝之中，我茫然的看着天花板上璀璨的奢华吊灯，突然听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微响——
　　卡嚓！——吊灯的链子突然断裂开，我飞快的扑倒了卡斯塔，吊灯上尖锐的装饰才没有刺穿我们的身体，整个宴会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乱中，鼻尖缭绕着的只有卡斯塔身上的古龙水和鲜血的腥味，看来有几个倒霉鬼已经中招了，被金属穿透身体的感觉很不好的。
　　我吃痛得呻吟了几声，吊灯的碎片看来扎进了我的后背，那一瞬间太突然，我竟然都没有念来保护自己的身体，倒是便宜了卡斯塔，毫发无伤。
　　“看吧，我就说如果有危险有你在一定没有问题的。”卡斯塔惬意的耸耸肩，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指尖轻轻的捏出现在肉里面的玻璃碎片，被他碰过的地方突然消失了疼痛感觉，我猜测这恐怕是他的能力。
　　“欧辰淅，蜘蛛行动了，原本是为了请君入瓮而举行的宴会到被他们捷足先登了呢……呵呵，不过没有关系，去和席巴会合，拿着联络器随时听我的指挥，既然他们已经开始，我们就不需要客气了。”黑暗中的眼睛闪过太多的杀气，今晚对目标的暗杀看来是势在必行了。
　　蜘蛛早就在黑暗来临之时无影无踪，现在能确定的目标只有三个，团长和带着面具的金发少年以及银发的少女，如果宾客中还有其他成员，我们必然是处于劣势之中，而卡斯塔为什么要安排这场宴会呢？
　　伊耳迷鬼魅一样的身影浮现在眼前，我点点头：“你自己保重，我先去了。”
　　抹消自己的存在，摒住呼吸，我提着过长的裙裾穿梭在人群之中，很快就找到了离开宴会的大门，席巴早就等待的不耐烦了，结识的肌肉不安的躁动起来，看到我的到来，他只是比了比西方，我飞快的退去了一身累赘的晚礼服，摘掉了一头过于沉重的假发，潜伏在黑暗中，向西方前行。
　　一道银色的美丽影子在昏暗的天空闪过，非常非常漂亮的如同星星的闪光。
　　“确认她的身边没有她的同伙吗？”
　　“没错，不相信我的实力吗？欧小姐。”
　　“不……”我摘下隐形眼镜，让深浅不一蓝色眼睛暴露在星光下。“只是不希望有人看见我的眼睛，会很麻烦。希望席巴先生对别人保密，你们杀手也有自己的职业道德吧？”
　　“可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你不做任何威胁揍敌客家的事情。”席巴瞟了瞟我异色的眼睛，完全的隐去了自己身上的气息，即使他站在我的前面，我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好强，以后不能和这种家伙有过节呢。

　　停下了，那个人停在了一片废墟之中，她转过身体，我才看清楚她是那个金发少年的舞伴。少女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和神秘的紫色眼睛，左手紧紧地握着一柄长长的武士刀，正在仔细的抚摸着，如同自己的情人。
　　“出来吧，你们跟得够久了。卡斯塔竟然让一个十二岁的小孩猎杀蜘蛛，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东区的守护着‘晨曦’！”少女眼神锐利的扫向这边，我慢吞吞的走了出去，少女狂肆的念压铺天盖地的迎面而来，她的眼中是浓浓的愤怨：“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雅雅，幻影旅团的八号。是揍敌客家名单上的人物，对吗？如果你们能在这里杀死我是命运的话，小心蜘蛛的报复，卡斯塔的走狗！”
　　“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同伴都抛弃你了吗？”
　　“不会的，就算全部的人抛弃了我，柝也不会的。”少女温柔的笑了，脸上浮现的却是赴死的决然。“你不了解我们，我们有着太深的牵绊，你们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我是不明白……我不是你们，我当然不明白。”在双手上制造出深深的伤口，任凭鲜血潺潺的流动，我一步一步走向她。“我需要明白的只有你们对我身边的人杀戮的仇恨，你们夺走了我重要的东西不止一两次，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耐性，我……要杀了你。”
　　正因为流星街没有法律，正因为流星街是一个没有人性和偏执的世界。
　　我不期望它的改变，这也是这里的特色，习惯了的人无法适应流星街外，流星街外的人也无法忍受这里的社会。
　　时间很短，但是……的确是刻骨铭心，一辈子永远无法抹去了。
　　八号蜘蛛睁了一下，看见我曝露在月光之下深浅不一的眼睛，蓦然地笑了：“呵呵，没想到你竟然拥有一双这样的眼睛，真是特别的让人惊奇。只是没想到变化系的家伙竟然会这么‘正常’，一点儿也不会骗人呢。”
　　跑不掉的。我猛的将手腕上的鲜血洒向她，在月光奔跑下的身影向蛇影一样的变幻着，两个人的眼睛中都反射出赤裸裸的杀意。
　　八号蜘蛛的脸上始终挂着得逞一般的笑容，她的手指在空中有规律的活动着，如同开启了真正的黑夜帷幕，在暗夜中不安的鼓动着。

　　“你来到这里，就代表你已经输了哟。”
　　被黑影拉进黑暗中的我，最后看到的是八号那双灵活跳动的眼睛，以及——
　　带着黑色边框眼镜的女孩儿睁着黑色的眼珠儿，手中的吸尘器将我打昏的景象。
　　沾满血迹的掌印贴在她的小腹，即使死，我也要你们——付出代价……

　　命运，该存在的任何一切，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