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好不好》八月风止

4、聚会

　　唐轻一怔，如芒在背。
　　在场的人不知道，顾祁衍却清楚得很，唐轻是辩论的高手，尤其在这种唯心主义论辩论上，尚未遇到敌手。
　　深吸一口气，唐轻站起身来，声音清越；“顾氏的生意素来集中在房地产上，这几年开始涉及轻工业消费，推出一系列产品，毫无疑问，这些产品的主体消费人群为年轻人，这次与我们合作的婚庆钻戒尤为突出。而我们公司，在广告界也算是后起之秀，虽说名气不算大，但国企的实力也摆在那里。至于你们所问的，信心从何而来，贵公司既然选择了我们，不就是对我们莫大的肯定吗？”
　　在场之人眼中难掩赞叹，顾祁衍亦是微笑，笑意却难达眼底，一片深潭。

　　“Wow!唐轻，辩论手法很老道嘛。”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到我们团队来？”
　　“没想到，你们设计部也是卧虎藏龙啊!”
　　面对同事们的称赞，唐轻有点不好意思，她浅笑：“其实没有我的回答，这次合作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不过，碰巧是我钻了个空子而已。人家大公司，哪会凭借我的嘴上功夫来看，还是你们的方案分析做得好。”
　　白辰闻言，倒是低笑：“倒还挺聪明。”
　　唐轻不置可否，转身，正是巧笑倩兮，却见顾祁衍还没走，笑容僵在脸上，生生成了假笑。毕瑶在他身旁说着什么，他抬眸，似是在笑，点头答应，眸子却是对准唐轻，深不见底。
　　只一秒，就听见毕瑶欢快地跑过来说：“我刚刚问顾总要不要来参加今晚的聚会，他答应了!”
　　毕瑶心里的算盘打得简单，原本是想趁机和白辰多交流交流，但一路上白辰高冷的跟什么似的，如今更大的金主儿顾祁衍出现了！她就想着去试试，反正被拒绝了也正常，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不是吧，毕瑶！”同事已经震惊出声，看着顾祁衍走远方敢说道，“刚刚他往那儿一站，就跟天神似的，这么尊大佛，居然愿意和我们聚餐？！”
　　毕瑶一笑，眼里溢满得意之色：“那是，他还问我地点时间呢，这么个大人物，还能骗我不成？”
　　的确，顾祁衍周身太过冷峻，气场愣是压得大家没敢凑上前说一句话。
　　唐轻心一沉，这次的聚会是早就定下的，想着没谈成就算犒劳大家，谈成了更是皆大欢喜，无论如何，她也推不掉。

　　聚会定在钱柜，一伙年轻人很谈得拢，不一会儿就打闹成一团，唐轻也很高兴，和大家聊的热火朝天，段子一个接着一个，事实上，在顾祁衍来之前，的确是这样的。
　　但是那人一来，像是带来了一整个冬季的严寒，唐轻霎时被冻得说不出话来，偷偷缩到角落里去。
　　其他人喝了点酒，倒也放开了，拿顾祁衍和白辰开着玩笑，几句下来，便看出来，顾祁衍其实是个很会玩的人，只是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顾祁衍聊了几句，便退开来坐到一旁，将将和唐轻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大家也都是聪明人，不时有人过来敬酒，却没人敢多说几句，生怕说错了话。
　　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子挽过手肘，肌肉的线条隐约可见。
　　毕瑶眼尖，很快发现顾祁衍，一声“顾总”千娇百媚，凑着上去，领口开的很低，引人遐思。
　　顾祁衍无视这人快要蹭到自己臂上的胸，挑眉：“你是？”
　　毕瑶一僵，这人，这么快就忘记自己了？片刻后，她重新堆起笑容：“我是毕瑶，今天在会议室见过呢。”
　　“哦？”顾祁衍低笑，给她递了杯酒，“毕瑶是吗？”
　　看着来人的酒杯，毕瑶受宠若惊，心下更是得意洋洋。
　　“顾总，其实我仰慕你很久了。”
　　“是吗？”
　　“您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呢！”
　　……
　　唐轻低头垂眸，一眼没往身侧瞟，可毕瑶的声音太尖太细，她听得心里瘆得慌。
　　偶有同事过来敬酒，余下的时间，唐轻啤酒一杯接着一杯，实在尴尬，她如坐针毡，动弹不得，心里却又说不上来的难受，忍不住想回家闷着被子大哭一场。
　　又拿了一杯啤酒，唐轻抠了几次，没拉开，只能尴尬的，默默把啤酒放了回去。
　　谁知她刚放下，那罐啤酒就被人重新拿起来，利落的打开了。
　　竟是白辰。
　　他倒是神色如常，似是没有看见刚刚尴尬的一幕，唐轻晕乎乎地，只觉脸烫的吓人，强撑起一个笑容，道了声谢。
　　她喝醉了就不太想说话，喜欢自己安安静静待着，白辰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唐轻有些恍惚，像是回到年少时期，顾祁衍也常常陪喝醉的她这么坐着，只不过，两人会有一搭没一搭聊上几句。
　　聚会结束时，已经深夜两点了。
　　唐轻站在路灯下，早秋的风呼呼地刮着，她的太阳穴“突突”的疼。
　　大家都喝了酒，只能找代驾。
　　几个平日里处的好的，自觉得上了白辰的车，毕瑶也开了车来，又有几个同事上了毕瑶的车。
　　没人顾上在一旁恍恍惚惚的唐轻，最后竟只剩了她一个人。
　　顾祁衍站在她身侧，没说话，却好像也没要走的打算，眉眼低垂，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