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好不好》八月风止

3、黄鼠狼给鸡拜年

　　恍恍惚惚上了一天班，好不容易熬到快要下班，却又被部门经理叫到了办公室。
　　待她关上办公室的门，经理却是难得春风满面，招呼唐轻坐下：“小唐啊……”
　　眼见经理拿自己最最宝贝的武夷山大红袍给她泡了一杯茶，唐轻一抖擞就来精神了：经理这是要干嘛？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
　　果不其然！
　　“小唐啊，设计部的方案呢，已经通过了顾氏的审核。”
　　“啊，是吗？那是，好事啊！”
　　“所以啊，公司决定让总经理亲自负责后天与顾氏的谈判。”
　　“啊？”那关我啥事儿？
　　经理接着假笑，说道：“既然这份设计方案是我们部门给出的，所以我们部门更应该全权负责这次合作的接洽。”
　　“呃…”唐轻一愣，“既然都说要合作了，那怎么还要谈判？”
　　“你也说了，是——要合作。”经理还在假笑，唐轻看着都脸疼，“这不还没合作呢嘛，所以啊，这次谈判事关重大，这个合作能不能成，就看这次了！我们部门呢，就决定派你去。”
　　听到这里，唐轻算是明白了，哪是什么不安好心，分明就算把她往火坑里推！这次谈判，十有八九不能成，若是经理亲自出马，要是糊了，她的位置自然不保；又不能随便糊弄一个人去，于是唐轻这个设计方案主要参与者自然首当其冲，反正于是谈不成，最多也就降罪设计部，不会危及他的位置。万一谈成了，那设计部自然是一大功臣，他更是坐享渔翁之利。可如今他找到自己，便是再怎么推脱也说不过去了。
　　唐轻轻轻蹙眉：“谈判既然在后天，那我们公司的谈判队伍不需要先开一次会吗？”
　　部门经理点点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笑容：“你现在就去联系一下总经理，看他怎么安排。”
　　说起总经理，倒也是个传奇角色，斯坦福双学位毕业，父母都是T市本地人，推了麦肯锡的offer回国，居然选择了这家不高不低的国企，或许是喜欢安稳，或许是父母要求，背后原因也是许多人揣测的饭后余谈，平时她一个小小职员和总经理自然没什么业务交接，唐轻只在公司年会上见过这位总经理，惊鸿一瞥。
　　记得当时灯光暗杂，他倚墙而立，拿着酒杯，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寒暄，偏偏眼里碎了长夜星光，像是几世里教养出来的尊贵，举手投足，皆令人回味。
　　唐轻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也就此记住了他的名字：白辰。
　　这么想着，到了总经理室门口，唐轻轻轻吸了口气，敲响了门
　　“请进。”声音温润如玉，很是好听。
　　白辰抬眸，便撞上唐轻的眸子，干干净净，似是不染一丝尘世繁杂，他勾唇：“你是，唐轻？”
　　唐轻忙点点头，有些尴尬地避开目光：“我，是想来找总经理聊一聊后天的谈判，所以带了我们设计部的方案和文书过来。”
　　白辰颔首，眼中沉静，很快投入资料查看的办公状态：“你们的资料我这里有一份了，我粗浅的看过，”他抬眸，“顾氏这次合作的产品主打年轻消费者，我们是国企，第一次和顾氏这样的大型私企合作，论经验，我们很单薄，明白？”
　　唐轻忙不迭点点头。
　　白辰似是很满意她的表现，接着说道：“这次的方案能胜出，你们设计部的确功不可没。”
　　唐轻浅笑，松了一口气。
　　“但是…”
　　唐轻又提了一口气，屏息而待。
　　白辰却是失笑：“我又不会批评你，你那么紧张干嘛？”
　　“诶？”唐轻又陷入尴尬，“没、没有啊。”
　　白辰接着开口：“但是，这次被顾氏挑中的，不止我们，还有一家风头正盛的老牌广告公司——风尚。你也知道，我们虽然是国企，但论资质，其实还很新，所以，这次的谈判，公司并不抱有很大期望。”
　　“我这个人呢，不太喜欢失败，所以这次，也一定要成功。”
　　“那，总经理……”
　　白辰低笑：“所以让你们设计部亲自参与这次谈判，是看重你们对自己的方案了如指掌，优劣自知。所以，谈谈你的想法，你准备怎么做？”
　　唐轻一怔，继而眉目舒展开来：“嗯，我初步的想法是，我今晚赶出两份PPT，会在里面分别详细陈述产品优劣，也包括完整的风险评估，交给您带领的谈判队伍。后天的谈判，我们设计部虽然也参与，但毕竟，这不是我们拿手的东西，所以，关键的部分，还是要看公司强大的谈判队伍。您看，可行吗？”
　　白辰点点头，很是满意唐轻不拖沓的做事风格。他沉稳开口：“既然如此，那我明早，希望能看见你的PPT。”
　　唐轻工作狂属性暴露无遗的结果是，她的小组当晚赶工到凌晨四点，第二天早上，每个人都是顶着黑眼圈来上班的。

　　等到要出发前，原定和唐轻一起的人却被部门经理换成了毕瑶，此人是部门经理的侄女，在设计部浑水摸鱼，成天攀比，眼界太低，不太招人喜欢，当然，也包括唐轻。
　　这次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怎么突然这么热心？
　　不疑有他，这次要去顾氏，唐轻压力大的很，硬着头皮上阵，等到了会议室，更是心神不宁。
　　白辰倒是发现她不自在，问道：“怎么，紧张？”
　　唐轻心下想，这哪是紧张，简直就是煎熬，来到顾祁衍的地盘，她一刻也不敢放松。
　　“没事，谢谢总经理关心。”
　　白辰低笑：“眼神动作很丰富啊。”
　　唐轻没听清，再想开口问时顾氏的代表已经走了进来，瞟了一圈，没有顾祁衍，她松了口气，想想也是，这么一个小合作，于他而言，应该无足轻重吧。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两方的接洽也都异常的默契，却听会议室门被打开，众人望去，男子身形颀长，逆着光走过来，竟像是王者亲临，唐轻却是心如堕冷窖，刺骨的寒。
　　旁人却是揣测，顾总亲自参与这次谈判，用意何在？
　　眼见顾氏的人局促地站起来喊了声“顾董”，男子只轻轻扫了眼，摆摆手示意继续。
　　刚坐下，顾祁衍沉声开口：“听说，贵公司想和我们顾氏长期合作？”
　　团队有人出声：“这次合作，我们很有信心，相信一定能取得不错的反响，所以，也期待与顾氏的再次合作。”
　　顾祁衍点点头，低笑：“哦？那你说说看，你们的信心从何而来？”
　　语出惊人。
　　纵然在谈判场上纵横多年，他们还从见过这种问法。
　　有人开口：“我们的信心，自然是从我们取得的成就而来。”
　　顾祁衍仍在笑，笑里却像淬了毒，让人畏缩，他扫了一遍，眼神玩味，忽地抬起手，似是随意一指：“你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