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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时间转眼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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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九点半,说好傍晚就回来的萤,眼见天都黑了,仍迟迟未归,和她一起去的狐之助倒是早早回来。
一期向狐之助询问萤的情况,狐之助说它也不清楚,最近政府出了些麻烦事,有的审神者们忙了,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让她回来的,说不定今天都不会回来了,狐之助让他们也别等了,早点休息。
“我明白了。”一期沉沉应了声,却又是继续等待审神者的归来。
狐之助淡淡看了他一眼,摇晃着尾巴,消融于茫茫夜色中。
朗月在漆黑的夜空大放光辉,银色的月光静悄悄笼罩在本丸上空,漫天飞舞的樱花闪烁着朦胧的光芒。
夜色渐深,月亮爬到正空,时间到了午夜十二点,审神者依旧未归。
疲倦侵蚀着每个人的意识,就算是他们也感到了困倦,止不住打起呵欠。烛台切拿来了酒,恰好今夜月色不错,不如边赏月喝酒,边等待审神者。
一期举起酒盏,盈盈明月倒映在酒面,抿嘴浅尝,绵长悠扬的口感在口中蔓延。一期缓缓睁开眼眸,浅金色的眼底微光浮动。
“真希望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只是单纯的唠叨就好了。”烛台切叹息般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担忧的意味。
一期一怔,恍然想起一件事情,恰好也是在这个时节发生的事情。那时前任审神者也在,那一年他们赏花饮酒,日子过的安稳又快乐,他们正商量着今年夏天要去什么地方玩,这时,政府发来急报,让审神者迅速前往时之政府。他们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怎么回事,但从政府焦急的态度中,也隐隐察觉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审神者去了之后,两三天未归,回来时便是一张神情肃穆的面孔,那个人鲜少回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就算是看见时间溯回军跑到自家本丸门前了,她还是悠哉悠哉的。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一定是发生了极其不妙的事情,让她都感到棘手。
很快的,她又换上和平时无异的笑容,说要和他们商量夏天出游的事情,让他们全都聚集到大广间,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一期忽然发觉,他竟无法想起后来发生得事情,那段记忆仿佛被谁故意抹去了似的,产生了极其不和谐的感觉。
“以前这时候……发生过什么事吗?”一期犹豫问道。
“你不记得了吗?”烛台切显得有些惊讶,这让一期更加茫然。
烛台切继续道:“那年春日,有一位审神者堕化了。”
“堕化!?”
“那位审神者,是前代的朋友,据说从儿时就认识,前代时不时会去那里串门,我跟着前代去见过那位审神者一次,那位大人。”谈起这个,烛台切不知为何露出十分不愿回想的表情,“那位大人啊,和前代一样,也是个怪人。”
那个人的好友……堕化……
奇怪,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这本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他不记得了?
“那位审神者的本丸和我们的本丸靠的比较近,所以多多少少被影响了一些,那里的瘴气通过空间的裂缝流窜到这里,前代因此大病一场,不过,那时候我们全都不知道为什么前代突然生病,还以为是季节交替太突然,她无法适应的缘故。
前代卧病在床,休养了很久才好,即使好了,那个人的身体也已经大不如从前,恐怕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我们就注定了会迎来新的审神者,这时候本丸的结界出现了裂缝,前代也好,我们也好,谁都没有察觉。大家都以为这样幸福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说到这里,烛台切眼中溢出一丝苦意,蔓延至嘴角,他举起酒盏,抿嘴浅尝,掩去嘴角的苦涩。
“那位审神者成了时间溯洄军的一员,她的堕化影响到了整个本丸,那座本丸的刀剑男士几乎全部堕化,只有一小部分及时解除契约,逃过一劫。发生这件事后,前代被召去政府,得知了这件事,回来后前代才发现本丸的结界出现了问题。结界裂缝处残留有浓重的瘴气和异常的气息,前代发现有一位堕化的刀剑男士穿过结界的缝隙,藏身于她的本丸中,堕化后的刀剑男士拥有篡改记忆的能力,他极有可能篡改了我们的记忆,让我们误以为他是这座本丸的人。
前代为了找出他,让我们聚集在一起,只有属于这座本丸的刀剑男士才能和这里的审神者缔结契约,只要我们聚集在一起,他再怎么篡改记忆迷惑我们都没用,前代一眼就能分别出差别。果不其然,前代找到了他。那家伙很难对付,在本丸里大闹了一场,许多人都负了伤,伤的最重的是三日月,他不小心把腰扭到了。”
谈及这里,烛台切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了,怎么能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比呢。”
三日月优雅的声音蓦地在身后响起。
烛台切一个冷战,手一抖差点把酒盏里的酒洒出去。他神色尴尬地回过头,看见三日月双眸含笑注视着自己,“三,三日月,你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你说我扭到腰时。”三日月在二人中间坐下,目光落在酒壶上,眼底泛出一阵惊喜,“这不是秋日酒吗?没想到居然还有剩下的。”
烛台切拿出新酒盏,给三日月倒满。
酒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那是犹如秋日般爽朗,又带着淡淡的小麦香气,仅仅是一口浅尝,便让人恍若置身于秋高气爽的秋日,面前是金黄的麦田。
“次郎去年酿的有点多,没喝完。”
“今年的春日酒酿了吗?我可是期待一整年了。”
“近期比较忙,还没来得及酿。”
三日月意外道:“那不就赶不上春末的宴会了吗?”
“这个,你就放心吧,肯定会赶上春末宴会的,春末宴会无论如何都少不了春日酒,这可是这个本丸的传统。”
“是吗,那我就放心等待了。”三日月朗声笑了起来。“对了,刚才听你说起我扭的事情,莫非是在说前年那件事?”
烛台切倒酒的动作一顿。他还以为三日月已经把那件事抛之脑后了,没想到还记得,年纪大的人果然是比较记仇啊。
“嗯,不经意间想起来了。”
“记得那名堕化的刀剑男士最后被一期你拿下了。”三日月带着赞许的目光望向一期。
“我?”一期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是啊。那次拿誉的可是你。”烛台切说。
一期沉默了,眉头深锁,脸上愁云密布。
三日月眼眸半阖,眸中金色新月隐隐闪烁,眸底沉淀的情绪深沉,宛如深潭,深不见底。
烛台切发觉一期有些不对劲,刚要开口询问,本丸的大门吱呀一声响起,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迟迟未归的萤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烛台切面上一喜,放下手里的酒盏,向萤走去。
“主公。”
正出神想着什么的萤丝毫未注意到朝自己走来的烛台切,结果被他猝不及防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烛台切?你怎么在这里?”萤惊讶道。她知道现在是几点,知道自己回来很晚,她本来想本丸的人应该都睡着了,可没想到烛台切竟出现在大门口。萤接下来又发现骨喰、鲶尾、三日月,和一期。
浅绿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异样。
捕捉那一丝异样的三日月,嘴角不着痕迹微微上扬。
“主公肚子饿了吧,稍等一会儿,我去做点夜宵。”
“不,不用了。”萤出声制止了烛台切,“我不饿,不太想吃东西,我累了,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但是主公。”
“谢谢你的关心,我没关系的。”萤淡淡一笑,看似友好,却满是疏离,就像他们之间的距离,看似短,却又无法逾越。“我回去休息了,各位晚安。”
说罢,萤独自一人往房间走去。
烛台切看着萤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声气。
他们这位审神者就是如此,总是拒绝他们的好意,并非厌恶,并非讨厌,却她无法让自己走进,也无法让他们靠近,而使自己置身于孤独中。
2.
萤回到房中,并未入睡,端坐在桌子上,面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房中灯未开,清冷的月色照进屋子里,没有月光照耀的地方,被深沉的黑暗掩盖。
萤坐在月下,光滑平整的桌面折射出月亮的光芒,映照在她的眼底。
这一次政府召她过去的目的和前一次完全不同,前一次是对她说教,但是这一次……
萤想起那些人布满阴影的阴沉的脸,冷漠无情的语调和声音。纷乱的思绪杂乱无章缠绕在一起,一层一层,仿佛要将她给吞没。
如果……如果她办不到的话……那个人苦心守护的这一切一定都会因此毁掉。就算她用和那个人一样的手段……不,首先是她办不到这一点,她太弱了,根本不可能像那个人那样保护这里,她只能另想办法,她必须用自己的方法保护这里。但是,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主公。”
略显冷淡的声音悄然响起。
萤一惊,猛地扭过头,却一不小心扭到了脖子,发出低声的呜咽,捂着脖子伏在地上,身子微微颤动,好一会儿没动弹。
等到疼痛稍稍减轻些,她才能够把头抬起来。
“骨喰?有什么事情吗?”
骨喰一言不发,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那是三个饭团。
为她准备的?
“我。”
“烛台切为主公准备的,不吃的话只能扔掉了,那样,他一定会难过吧。”
萤顿时哑口无言,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没想到那个话不多的骨喰居然学会了这样狡猾的技巧,让她有些惊讶。
忽然间,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道异常响亮的声音,盘旋了许久才落下。萤意识到那是她肚子叫的声音。
月色下,萤泛红的面庞骨喰看的一清二楚。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默默移开视线。
肚子都叫了,她再不吃东西可就说不过去了。
本来,她不想麻烦他们的。
萤捧起饭团,大口咬下。
烛台切做的东西果然都很好吃。
月色如水,幽静无言。夜晚的风有些凉,院子里树影婆娑,树木唦唦。池子里的鱼浮出水面,悄悄吐了个泡。
萤仰头遥望那轮明月,纷乱繁杂的情绪忽然间平静不少,也许是因为宁静的月色,又或许是因为烛台切做的饭,肚子不饿了,所以心情也好了,说不定就是这样吧。
萤偷偷看了眼骨喰,月光为他精致的侧颜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辉,明亮的月色落进他幽深的眼瞳中,与那双眸中的紫相融,沉淀下柔和又高雅的色彩。
萤不由自主想起和骨喰初遇时的场景,透过那缤纷烂漫的花雨中,她看见了一双灿若星辰,又蕴含着高贵典雅的双瞳,那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眼睛,不由呆呆看了好久,才回过神。当时没察觉,现在回想起来可真是令她羞愧。
萤吞下手里剩余的饭团,又伸手拿了一个。
“一期哥怎么了?”
骨喰的声音幽幽飘来。
乌云忽然遮住朗朗明月,世间顷刻间沉入深沉黑夜中。时间此刻凝结,声音隐匿无踪。
他们身处黑暗的世界里,眼前漆黑,只能隐约看见彼此的身影,但对方的表情和神态就看不到了,因此他们互相无法得知对方的所思所想,只是萤长时间的沉默已经若有若无向骨喰透露出也许将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当乌云散去,世间再次明亮,黑暗缓缓从他们身上褪去。
萤带着平静的笑容,说:“没发生什么。”
从这句简短的回答骨喰就能得知,她并不愿将那件事告诉自己,或许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就这般一个人默默承受一切。
——骨喰,你作为主公的近侍,多陪陪主公,不要总是让主公一个人待着。人类很害怕寂寞,主公嘴上什么都不说,一个人待着想必很孤独。而且,你不陪着主公,看着她的话,主公估计会独自承担起所有的事情。
骨喰不经意间想起一期对自己说的话。现在他觉得一期说的果然都是对的。
“春末会举行宴会。”骨喰突然说道。
萤怔了怔,眼中透露出深深地迷惘。
“主公要参加吗?”
啊,原来是在邀请她参加宴会啊。
“我还是不了,事情太多,说不定会一直忙到春末也说不定。”萤苦笑道。
“如果在春末前就解决了呢?”
萤呆立无言。
骨喰抬眸,她笔直撞进那双装进了月光的眼眸中,仅仅是一眼,就仿佛要被那双眸子吸进去,沉迷在其中。
“那样的话,主公会参加的吧,因为那时候主公也很闲,不是吗?”
她一直用工作作为借口,逃避他们对自己的好意。之前她说工作很多可能会一直忙到春末,如果她在春末前结束了繁忙地工作,就意味着她那时候很清闲,也就无法用工作当借口。
萤找不到任何一句话反驳骨喰。
骨喰,意外很狡猾啊。
“我们所有人都会参加宴会,一期哥和主公都会。”
她和一期都在吗?
若是如此,真是不错啊。
只是……
萤的眼底溢满苦涩的意味。
3.
骨喰走后,萤铺好被子打算睡觉。时间不早了,明早还要早起写报告。萤调闹钟地时候才发现,闹钟早就停止不动了,仍她怎么摆弄都没用。她想起早上自己大力的那一下,看来是被自己拍坏了。
没办法,萤只好拿手机代替闹钟。打开手机画面,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呗亮晃晃地灯光刺的有些疼,萤微微眯起眸子,让眼睛慢慢习惯这亮度。
设定好闹钟后,本打算就这样放下手机,目光不经意间从相册上略过手指不由自主停在相册的按键上,但她迟疑许久终究是没有点开相册,于是关了手机屏幕,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