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同济台不小，流云湾不大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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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交谈下来，联系我所知道的西阮的情况，几分猜测几分旁敲侧击，我大概知道李加斌兄妹二人基本情况。
李加斌的爷爷李驰，隶属明日教第七司，担任副司长一职，手里有一些实权。李加斌是嫡孙，言语之间透露出家里有意愿在盛运发展，他此次前来西阮游玩，也是打前阵的意思。
如果我猜的不错，应当是西阮启动了名叫“冬日”的计划，如果说西阮入侵一首战争的曲，那么“冬日”计划，便是入侵盛运的前奏了。
西阮盛运互相在对方都有探子，各自都有成熟的情报渠道。数千年来相安无事，然而去年老皇帝病重，各皇子争权之时，不小心打掉了几个西阮藏的很深的据点惹得西阮高层不快，加速了“冬日”计划。
我不会去猜盛运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端了西阮据点，因为不需要猜。那些西阮据点，是我请梅先生帮忙查出来的，打掉他们，也是我一手促成的。
说来，我并不费太大力气，只是写了三封信，通过合适的方式合适的人送给合适的人，事情朝着合适的方向发展，结果便是我想要的。
西阮主据点，是我要毁掉的第一个，然后是分据点，然后是三大主教，再然后是骆城，最后，就该是我脚下这片土地了。
我很期待看见将来的雪，是不是也像今日，一眼望去银装素裹，白的晃人眼睛。
第二日，吃过早饭，收拾完山洞，在昨晚一通交谈下建立起的友善之上，我邀他们一同上路，坐我的船去往西阮。
山洞外，昨日的阳光并没有让雪化去多少，白雪依旧，枝头山野亮的刺人眼睛。脚下，被晨风施法化去了雪，是干爽的。
我轻轻踢开脚边一块石头，对李加斌深深作揖，道：“李兄，小弟昨日未曾言明，阿晨是我的护卫，也是鹯（zhān）鸟。在李兄未到之前，小弟有意让阿晨驼我们去青州主城广青城，借大阵去往青海流云湾，从流云湾乘船去西阮境内。”
李加斌目光找到晨风，紫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看来是只听进去我话里的前半部分。他叹气道：“难怪，阿晨前辈气息雄浑，不曾想竟是神兽大鹏鸟子嗣，失敬失敬！”李加斌朝晨风行礼，一揖到底，是晚辈见前辈的礼，李加梅跟着行礼，带着他们的护卫丫鬟一起行礼。
晨风看我一眼，跟李加斌还礼，往山洞里去了。
我道：“阿晨不善言辞，李兄见谅。”
李加斌摇头道：“哪里，前辈肯跟我还礼已经给了我面子，再没有什么见谅不见谅一说。贤弟不要折煞为兄了。”
晨风从洞里抱了丑儿出来，跟我点头示意准备已毕可以启程。我抱起来有些吃力的肥猫，到了晨风手里就像一团棉花，轻巧的很。晨风一手抱着丑儿，一手解开马嚼绳索，拍了拍马头，让马儿自己走了。
“李兄，你我同去西阮，不若我们一道，如何？”莫礼一直在我身后站着，不说话不抬头，做足了丫鬟该有的作态。我道：“有阿晨和李兄身边这位护卫长，这一路上，安全定是更有保障的。阿晨背我们一行人，李兄看，如何？”
“再好不过！”李加斌再次朝晨风行礼。
先贤笔记记载，西阮盛运同为修炼之地，修炼之风却大不相同。
在西阮，以强者为尊，但凡修仙者皆高人一等，备受推崇。而在盛运，修仙者不似西阮，喜欢划出独立地域推之为圣地，受世人朝拜。
我们和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同普通人吃住，同普通人交易，不在乎食物对修炼的影响，也不在乎是否能够化神成仙。修炼只是日常，可以用来生活，也可以用来战争。
仅此而已。
看到这份记载时，我多少是有几分不相信的。修仙，不过是让自己多活几年，多看几眼这个世界，哪里就比其他人高出什么。
骆家可以修仙，可是骆家却是四大世家之中传代最多的家族。因为骆家有个诅咒，凡是骆家家主，不论修为如何，便是活不过不过两百的年岁。
我记得，骆家家主手札中有一卷提过，一个旁支图谋篡权，长老会包括那一任家主悉数知晓，却无一动作任由其作为。旁支成功了，那一任家主在旁支持剑指在他眉心的时候，笑道：“叔叔，欢迎您一年之后来阴界，届时如果侄儿还未投胎，侄儿定当为您接风洗尘。”说完，眉心入剑。
旁□□时一百九十九岁，一年后，身死。一时间，骆家诅咒世人皆知，骆家迎来建城三百年第一次动荡。家主之位被长老会取回，重新交还嫡系手里。
所以，修仙有什么用呢？贵为当世第一世家，贵为第一世家家主，因为一个诅咒，无论修为如何，两百年岁一到，便会死。
如果说有用的话，嗯，估计是可以用来欺负人了，比如六岁的我永远逃不过那场断骨的劫，比如现在的我可以决定李加斌一行人的生死。
虽不屑于西阮掌权者自认为高人一等，但是今日看李加斌对晨风的态度，我确信书中所言为实。
这倒方便我不少，不是吗？有明日教教众在身边，再有莫礼晨风在我身边，西阮几乎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了。
晨风双臂化翅，载我们去了广青城。
越往南，雪越少，到最后已经看不见雪，吹在脸上的风渐渐变暖变湿，不再似卢州那样燎人皮肤。丘陵大河渐多，偶尔可见浓绿的松和尚未落叶的冬青。
天的蓝，云的轻，风的柔，让我有一种春日已至的错觉。
可我清楚的明白，前几日大寒刚过，此时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日。
广青城是青州主城，跟骆城是骆州主城一样，护城大阵笼罩整座依山而建的城池，由城主控制，护三山一城万千百姓所珍所重。
行了半日，我们在广青城外五十里落下，草草吃了午饭，租了驿站的马匹车辆，悠游自在进入广青城，直奔城内转移大阵。
转移大阵虽是我修缮推广开来的，却一直没有机会试上一试。往常巡视地方产业，都是一个一个城镇走上两个月，走完了，也就巡视完了，路过大阵，也就是看上一眼，检查维护的如何罢了。今日使用大阵，顺道检验一下建造的质量到底怎么样，也算是一种巡视了。
转移阵建在城内最大的广场边上，广场在这广青城中占地颇大，可同时容纳数万人，以便重大活动使用。平日里广场上人并不多，广场空而大，在冬日里显出不一样的庄严。此时，广场边上的转移大阵石台下聚集了数百人，应当是即将使用大阵的人。
石台二十丈长十丈宽高出广场一丈左右，上有白玉雕花护栏，分了二十七个阵法，分别来往二十七个地方。
远远望去，白光闪烁间，一群又一群人出现在石台不同方位，一群又一群人在不同方位消失。通向石台的阶梯下，衣着鲜亮华丽的人们，交谈中等待台阶尽头小厮的入阵通知。
下得马车，支付了马匹车辆的银钱，我转身欲走，身边李加斌长叹一声，道：“骆家少主真真是天纵之才，非我等可比。”
“哦？李兄何出此言？”我闲闲一问，一行人一同走向石台的入口台阶，倒不会因为交谈而阻了行程。
李加斌听我疑问，反问道：“贤弟可知这同济台为哪家所有？”
同济台是阵法石台的名字，莫礼给取的。
“四大世家之首，骆家。”我道。“我幼时尚没有同济台，建成也就十来年吧？”
“不错。准确的说，是九年十个月。”李加斌仰望石台，目露神往，钦佩难掩。“贤弟一心读书，涉世不深，知道的就少些。这同济台，乃是骆家少主骆允默所创。十年前，骆允默不过九岁。
九岁，创万里转移阵法，不是天纵奇才是什么？固然有前人转移阵法做参考，但是前人转移阵法最远不过九百里，用时半刻钟有余，而同济台阵法，半刻钟可行三万里，难道不是天纵奇才吗？”
听他如是说，我有些啼笑皆非，只是点头附和。
李加斌继续道：“贤弟，你可知为何建那个通往石台的台阶？”
他这个问题，让我思索了一番。我道：“我猜，是方便如我这样没有灵力的人上下。”
他摇头，道：“只是其一。最主要的原因，是同济台外围看不见的杀阵。平日杀阵不是杀阵，只是护同济台安全，如果有外力攻击，或者被人从其它方位硬闯进入，杀阵激发，便可抵挡化神以下修为。但是杀阵所耗灵力很少，灵力波动不大，据说，只有元婴以上修为可看出一些灵力波动。”
我轻轻点头，元婴以上修为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
这是我的不足，我本想弄一个任何修为都看不出的杀阵，让那些不知道教训的好好体味体味各中厉害。
但是我做不到。
杀阵必得有灵力支撑，灵力由灵石提供，灵石不似内修可以掩藏修为不为人知，必定会有灵力波动。让灵力波动降至元婴中期看不出，也不是做不到，但是降低的杀阵威力又达不到我的要求。
不用灵石也不是不行，可以由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的魂魄力量支撑，也可以看不出灵力波动，然炼尸纳魂不为世人所容，其煞气比灵力更是易察觉。
等我有时间再琢磨琢磨怎么改进吧……
莫礼从同济台走来，行礼道：“主子，那边已经准备好。”
莫礼是同路楼掌厨，也是“同济台案”执行人，各同济台同路楼伙计掌事都认识，办事自然方便许多。
“好。”
这边，李加斌掩饰下颇有一些惊疑，但是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跟着我一起往台阶那里走去。我感受到不用寻常的精……神识波动，既不是我认识的，也不是敌意的，更不是一直都存在的。神识一闪而过，我回望晨风，顺带看了他身后的李加梅以及护卫长。
到了台阶下，我道：“阿风，北林给我。”
北林是丑儿大名，昨天晚上它调皮时，我脑海悠游，突然想起一首名叫晨风的诗，诗中第一句是“鴥彼晨风，郁彼北林”，便给它取了个北林的大名。丑儿听了之后，便扒在我身上不愿下去，望我的眼睛里好像在说什么以身相许之类的词。
李加斌道：“贤弟，你这猫儿是什么品种？西阮有钱的妇人喜爱养猫，养的猫儿各式各样，我却从未见过这种眼睛纯黑皮毛纯白的猫儿。”
我摸着丑儿的头，边上台阶边笑道：“小弟不知，北林是我随手捡的。
“捡的？”身后李加梅声音轻柔问道。看着丑儿的神色一副心疼的模样，若不是我男子的装扮，她该上前来抚摸一番。她道：“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惹人疼还来不及，怎么会被人丢弃呢？”
我想起初见丑儿时，丑儿黑不黑白不白红不红的湿漉漉丑毛，不禁笑道：“那时它丑的紧，一身短毛湿漉漉的贴着，瘦骨嶙峋的，抓在手里都嫌硌手。”
我拍拍丑儿头，捏捏它耳朵，又给它顺了毛，道：“它就在石头墙的角落里，水噼啪噼啪落下来，它缩成小小一团，我差点以为是只大点的老鼠。我又好奇又有点肚子饿，听说大老鼠肉是道美味，就想把这只老鼠捉来烤着吃，捉到手一瞧，嘿！竟是只猫。我想把它丢了，想想又觉得它怪可怜的，冷风冷雨的吹着，指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了，还差点被我吃下肚，就将它留了下来，养了数月才养出肉来。”
听我讲着，李加梅泪眼汪汪，就要流下泪来，她吸鼻子哽咽道：“洛公子，我能抱抱它吗？”
我想着，是该拒绝呢？还是该拒绝呢？于是我就拒绝了：“怕是不行。它认生的。”
李加梅听了我的话心疼得厉害，一双水滢滢的眼睛会说话一样，泫然欲泣，不是因为我的拒绝而生出的委屈尴尬，而是从心里面流出的疼道：“真是可怜的小东西。”
最后是李加斌看不得妹妹泪水，将没有流出的泪水给轻声安抚了回去。
一边聊着一边在小厮的带领下走向去往流云湾的阵法上。
我看了眼地上阵法图，感受着从阵法地下流动的灵力，思索灵力强度与传送距离之间的关系，以及阵法纹路与所需灵力的关系，好给它再加以完善。
大阵起，白光闪烁，再看见天空时，耳根处便是浪涛拍打海岸的声响，鼻腔里充斥着从海岸吹来的咸湿海风。
流云湾并不很有名，只能算是青海一个不入流的小港口，跟甘云、闽东、庆贤相比，就像筑基小修士之余金丹后期大圆满。我之所以选择流云湾，便是看中它的不入流，好方便我全部买下来，成为我一个人的流云湾。
嗯，是的，整个流云湾的钱庄渔业客栈酒楼，都是我名下的。
莫礼是个懒人，不乐意给我掌管各地产业，自从莫智跟了我，她便把产业账簿什么的拾掇拾掇都塞给莫智了，唯独留下了流云湾这一地的账本子。只因为流云湾是她亲手买下来亲手画图纸规划建设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同济台不小，流云湾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