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学院之骆允默》古木可辰

23、他的轮廓 不知何

　　不知何时，莫礼真的睡着了。
　　我上床，枕在她的身上，思考关于司马东阁的事情。
　　可能莫礼说对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将司马东阁区别对待。让他做我武修，可以说是我修为不够受到胁迫；同意他在骆家随意出入，可以说我蓄意拉拢皇家巩固地位；那么，总是生他的气，要如何说起？
　　我本不是爱生气的人。
　　这几个月以来，每次见他，只要他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不合我心意，便让我胸闷气短不想搭理，几乎控制不住情绪，该如何说？
　　他不告诉我他所知道的，便让我抑郁难忍多次对那六人动刀子，三个月来只用一句话敷衍他了事，从何处说？
　　他没有答应我留下，没有表示追随，也没有承诺不与我为敌，我是不应该用自己人的要求来约束他。
　　嗯，在我心里，我不想把他当作外人。我想把他拉进我的世界里来，想跟他分享我的成果，想让他看到不一样的我。
　　窗外落雪无痕，营造出的冰天雪地，不仅仅是寒凉，也是绝无仅有的银装素裹。落雪用它的白，装饰了房子、道路、小桥和湖面，于是世界变换，从前一刻冬季的枯黄变成这一刻赏心悦目的银光。
　　楼上，有我的阵法和精神力覆盖，我可以清楚地知道司马东阁在干什么。
　　他放下书灭了所有光亮，开着窗，迎风立在窗前，黑发随风起落，雪从窗子斜飞进来，落上他肩头，白雪白衣一时间分辨不清。月白文竹锦衣当风而起，摇动衣襟上的雪飘进屋内，湿润了木质地板。
　　风雪里，黑暗中，我用精神力描绘他的轮廓。
　　他的眼睛，应该是狭长的，笑的时候会弯起，有云的悠游恣意，也有山的豁达与草原的开阔；他的睫毛，应该是密而长的，这样，他眨眼睛的时候，才好盖住同仁里的幽深，不至于让人在幽凉鬼火里灼烧，只留温润光华；他的眉毛，应该是浓黑入鬓的，像剑士的利剑，银光闪烁间可斩断一切凡俗；他的嘴唇，应该是薄而柔软的，咬上去像茯苓膏，柔软凉滑，又夹着茯苓膏所没有的清香甘冽，嗯，我尝过的……他的下巴，最近不时有些青青的胡茬，如果今晚又是一夜不眠，会让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吧？
　　……
　　“主子？”莫礼掰开我的手，挪开我的头，近乎残酷的扒开我跟她所有接触的部位，在冬雪初停的早晨，能感觉到一点点凉意。只要让莫礼睡到自然醒，她的火气便从来不隔夜的，于是她有心情心疼起我来：“又是一夜没睡？”
　　我抓了衣衫来，一边抬手给她穿衣一边道：“嗯，睡不着。”
　　莫礼拍开我的手，啪的声音很响，估摸着屋外也能听到。她道：“主子，再有下次，我可能会大逆不道剁了你的蹄子。”
　　嗯，听了三个月，每天早晨都有的问候，熟悉而亲切，扫了一夜的疲倦，很好很动听。她说的再有下次，并不是指昨晚的事，是指我给她穿衣服的事。不过这不重要。
　　我决定跟莫礼道歉，为昨晚的事。昨晚是我急了，不该生气对她有意见，不该生硬转移话题，不该不跟她讲我的事情。我道：“对不起。”
　　莫礼穿衣的手轻轻一颤，随即套上外衣，背对着我，声音波澜不惊而语带调笑：“主子的第一次，我勉强收下了，下不为例。”
　　我一直以为，莫礼喊我主子，跟我喊丑儿是一样的，是个名字，是个区分物与物的法子，没有其它深意。而今天，在她调笑的话语里，我听出来一丝丝与往日的不同。好像有一些认真，也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恭敬。
　　莫礼衣衫穿好，便给我收拾。穿衣，擦脸，梳头，一丝不苟。
　　看着忙碌而认真的莫礼，我道：“好。”
　　其实，这些我可以自己做的，但是莫礼说我有些敷衍，跟敷衍家主差不多，所以在家族里尤其是有会议要见人的时候，莫礼是不允许我自己收拾的。
　　待得要步出门，我道：“司马东阁我要了。”
　　莫礼拍我的头，一瞬间笑出风花雪月的璀璨，甚是欣慰道：“这才是主子。”这句主子又是那种喊路边阿猫阿狗的语气。我猜她拍阿猫阿狗也是这么拍的，也可能会手劲轻些，毕竟阿猫阿狗比我瘦弱，经不起一个元婴修士这么拍。
　　“莫礼，晚些和九叔好好谈谈。”莫礼说我在生气，她何尝不是。
　　自从那天莫礼穿了我为莫礼准备的礼服，九叔便跟莫礼生气，成天检查莫礼的衣柜，表示坚决不让相似的衣服出现。前几天知道衣服是我吩咐莫智准备的，便不怎么理我，说话阴阳怪气。
　　如果说骆家还有人可以在我谋划的衰亡里幸存，四姐算一个，因为她即将出嫁从骆家族谱里除名，九叔可以算一个，因为骆家数他最为没心没肺最为护着我。
　　所以，在绝大多数时候，我可以接受九叔说话阴阳怪气，或者爱答不理。
　　“主子放心，我会的。”莫礼轻笑，落后我一步，踏进书房。

作者有话说

相信坚持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