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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话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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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有些阴森森的。”明明临近中午，艳阳高照，宋久久却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顾厌抬起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南阳大学建校百年以来，在这幢中心楼自杀的人数不下十人，并且无一生还，所以这栋楼也被称为自杀者圣地。”他的声音一贯地清冽，脸崩的紧紧的，宋久久猛然发现，跟这位程老师讲了这么多话，从没见他有过其它表情，就像是一汪古井，毫无波动。
“要不要这么邪门啊！”他喃喃自语道。
韩遇之看着眼前的这栋大楼，原本洁白的砖石在风雨的摧残折磨下已变得劣迹斑斑，墨绿色的爬墙虎从墙角蔓延进窗内，带着几分势如破竹的强硬，大楼前是一片平整的水泥地，难怪无一生还，没有草坪的缓冲，从那么高的楼层摔下来还能活才有鬼呢。
“天啊，天啊，她站起来了。”
“不会来真的吧。”
“我去，真的是有生之年啊。”
四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韩遇之抬头一看，原本坐在天台边缘的女孩已经站了起来，她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警察不知道说些什么，而后已毫不犹豫的姿态从高处越下，双手张开，像是拥抱着什么，她的衣角在空中飘扬，像一只献祭的白鸽。
女孩身边的警察一个箭步往前冲去，试图拉住她，却只能看着她从自己眼前消失。楼下的气垫尚未搭建起来，所有人知道，这个女孩，必死无疑。
听说选择以仰躺的姿态跳楼自杀的人是怀着必死的决心的，因为当人摔下地面的那一霎那，你的内脏会全部粉碎，丝毫没有生还的可能。
“韩...韩队，这怎么办啊！”宋久久看着躺在冰冷地面上的女人，哆哆嗦嗦地说道。
韩遇之赏了他一个爆栗，“还怎么办，走，上去去看看。”
“哦...哦”
女孩躺在地面上，一摊血迹从后脑处蔓延开来，她的神色安然，像是丝毫没有痛苦，就如同在做一个美梦。
特么的，又死了一个，原本还以为南阳大学今年这几次自杀案件终于有了入手的地方，没想到还是没拦住，韩遇之揉了揉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感觉自己就要爆炸了，也亏他连长得实在是没话说，要是换一个人用这种造型，怕是早就被当做流浪汉赶出校园了。
“顾老师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吓到。”就算是亲眼目睹了死亡，顾厌依旧是一副山不动我不动的神色，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孩就像是看到一朵落败的花，没有震惊和害怕，平静地不像一个正常人。
顾厌抬起头看了眼前的韩大队长一眼，韩遇之第一次发现一个男人的皮肤也可以温润细腻到这个程度，他的睫毛很长，似乎把所有的眼神都隐藏在后面，连眨眼都比寻常人慢了一点，“一个人之所以会寻死，除了无路可走以外，就只因为活着已经变成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事。”他听到顾厌说道。
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吗？韩遇之低着头思索着。
“韩队长”原本准备救援的警察从天台撤了下来，看到韩遇之连忙上前汇报。
“她跳楼前，说了什么？”韩遇之问道。
“好像是什么，我本可以忍受黑暗...还有...”
“还有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还有，替她谢谢档案处的顾老师。”警察也搞不懂这两句话有什么关系，顾老师，这顾老师又是哪个人。韩遇之被气笑了，转头看向顾厌，“顾老师，你别跟我说，你们档案处还有另一位老师也姓顾。”
“没有，档案室只有我一位姓顾。”顾喑看着韩遇之，不知是什么触动了他，他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不是韩遇之设想的惊恐和慌张，而是带着一丝不可言喻的...惊喜。
“那就，麻烦顾老师跟我回趟警局，协助调查吧。”韩遇之伸出手示意了一下，对于长得好看的人，他还是会优待的。
没有人会喜欢进入警局，蓝色和白色的显著标识总会给人一种负罪感，像是昨天坐公交车没让座也会想想是不是有罪的，尤其是在这位于警察局地下室的特别事件调查组。
特殊案件调查组原本是警察局用来塞人用的，哪一个单位都会有那么几个奇奇怪怪的，大家这辈子都是第一次活，也没理由一定要谁让谁，为了保持警队的和平以及减少座椅板凳的损伤，南阳市警队便打着处理疑难杂案的名号建立了这个特别案件调查组，把各部门性格怪异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毕竟局部大范围损伤总好过遍体鳞伤。
而韩遇之更是奇葩中的奇葩，有个当大官的老子在上面撑着，原本路都已经帮他铺好了，可人家硬是不接，偏就要进入这个调查组，用他的话说就是，老子喜欢，至于他自己到底是怎么想得，没人知道。也亏得他脑子还算活络，也不知道有什么神奇的本事带着这组怪人这几年给南阳市破了不少大案子，也连带着这个调查组的工资待遇那叫一个水涨船高，让这个地下室成为了警队人士最想来也最不想来的地方。
虽说是地下室，但是当初装修申请经费的时候韩遇之可没有手软，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了，乍一看更像是一个工业风的设计工作室。
审讯室里，刺眼的白光打在深灰色的墙面上，竟有着几分当下流行的性冷淡风。
顾厌与韩遇之分坐桌子的两头，顾厌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做工精美的雕像。韩遇之直勾勾地盯着程罪，眼神从他的头顶向下，划过精致的眉眼，笔挺的领口，直至陷入看不见的胸膛，活像一个...痴汉。
队里的另外几名成员从单面镜后看着自己的老大的样子简直无力吐槽，“我去，老大这也太色气满满了吧，就算是男女不忌起码也得收敛点吧。”一身腱子肉的老A看着自己老大那一脸痴汉样，不忍直视，怕是要没有那桌子对面的顾老师都要被生吞活剥了。
“你见过老大收敛的样子吗？”赵婷美作为调查组唯一的女性，名字和身材十分相符，就是脾气暴了点，不过也亏得她的存在，跟其它部门人员接洽的时候事情都好办了不少。
“别这么说，毕竟这顾老师长得确实是好看啊。”一直一言不发的包振兴也终于开口讲话了，做为调查组脾气最好的人，包子十分自然地接过来组内关系调节员的工作，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会被分配到调查组，当然也从来没有人问过他。
赵婷美看着包子笑得一脸促狭，“哟哟哟，我们万年老处男包包也动心了啊。”，说完拍拍包振兴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你还有机会，说不定顾老师就喜欢你这类老实人。”
“赵姐你说什么呢！我可是，我可是直男啊。”包振兴被调戏得无力抵抗，只得躲到宋久久身边，眼神却不自然地往赵婷美那边看去。
“哎呀，我就随便说两句，你怎么耳朵都红了。”赵婷美平日里见多了不怀好意的男人，看到包子这种纯情派根本抵挡不住自己调戏的心。
“安静安静，里面在讲话了。”老A拍了拍赵婷美的肩膀，即使是个彪形大汉，也有着一颗八卦上司的心。
韩遇之停下自己有一下没一下敲击桌子的笔，亏得是国产英雄牌，才经得起他这样摧残，“顾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美。”
“没有，一般正常人不会夸一个男人长得很...美。”顾厌似乎是不太喜欢这个词，皱着眉头，。
“那是他们没有我这样的眼光。”韩遇之皮就皮了，还要夸自己一波，“今天早上你跟我说你不认识死者李丽娜，但是她的死亡遗言却是谢谢你，这你怎么解释。”他的眼神突然带过一丝杀气，探出身子盯着顾厌，仿佛先前的调笑痞气只是幻觉，刀锋般雕刻过的下颌骨有着独特的男人味，是现在流行的花美男完全无法比拟的魅力。
顾厌并没有被他突如其来的审问吓到，依旧不动声色“我不认识她。”那语气，坦诚到韩遇之都感觉自己没办法怀疑他。
他推开放在自己面前的杯子，又说了一句，“但是并不等于，我们没有过交流过。”
“时间、地点、事件。”韩遇之干脆利落地问道。
“上周三我下班时把钥匙落在了档案室，当我回去拿时发现这个女孩正坐在通往天台的楼梯口哭，我拿完钥匙准备走时她叫住了我。”
“她说什么？”
程罪低下头微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她说，老师，我是个坏女孩吗？”
“坏女孩？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倘若全凭别人的评判来判断自己，那你还真是个坏女孩。”顾厌一脸正直，乌黑的双眼看着韩遇之，在这个十分严肃的时刻，韩遇之竟感觉自己的心有些痒痒的。
他往后一靠，双脚翘到了椅子的扶手上，完全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坐姿，明明是个警察，却一股痞气，“顾老师不愧是老师啊，连安慰人都安慰得这么委婉。”
“不是安慰，实话实话而已。”
“除了这些，你什么都没做吗？”
“我还给了她一把伞，那天正在下大雨，我看她浑身都湿了，就把自己的伞给了她。”不管是面对尸体还是做了什么乐于助人的事情，顾厌的态度永远是那样平静，好像就算天塌下来，他都可以安安静静地找个角落等死。
“行吧顾老师，那留个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我们再联系你。”韩遇之直接结束了对话，掏出手机，准备输入对方的手机号码。
外面观战的队员那叫一个激动，“我去，这简直是衣冠禽兽，公器私用啊。”宋久久一脸辣我眼睛我不看的表情，“平日里查个案子也没见他要号码要得这么勤快啊。”
“行了行了，人家脸皮不厚点，怎么做我们的队长啊。”老A接了一句，反正这下子，韩遇之在他们心里已经坐实了色狼两个字了。
被议论的主角此时正拿着笔录本，“你看看个人信息，如果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个字。”韩遇之指着签名栏对顾说道。
如他所愿，顾厌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韩遇之看到顾厌的字，有些诧异，“很少有人会有这个厌字来作为名字啊？”他好奇地问道。
顾厌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