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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九 十 9翼王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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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王翻看了一下密奏,英挺的俊眉微锁。
廖广继续道,“不仅如此,近来,江湖上亦是风云骤起,动荡不安。几个新起的势力教派在很短的时间内发展庞大,短短几个月已经吞并了数十个教派,甚至包括华山派这样的百年老派。事情极为蹊跷,仿佛更与外界勾结一般,在此时共同发难。”
翼王放下密奏,“无妨。”
沉吟片刻,道“江湖上的几个教派虽已扩展,但仍不成气候,暂时无需动他。不过,也不能再让其发展下去。”转头,“清风,你应该已经知道如何作了吧。”
清风微微一笑,点头。
“至于关外暂时让左副将前去即可。”翼王用密奏在廖广的手上轻敲了敲,“告诉青宇,我挺待见他。等回来,我请他喝花酒。”
廖广微一低头,亦笑。既而退下。
事情处理后,翼王再次精神萎靡,比起这些区区小事,那个玉天仙一样人更让他愁苦,更加不知所措。
现在有那个老秃驴在,他想见他一面都难了。
清风瞄了一眼奄央的王爷,上前为他倒了一杯茶,“王爷,喝杯茶,清清火。”
翼王愁苦道,“如何清火,日后我想见慧空一面都难。”
清风倒完茶,自顾撩袍坐下,又为自己斟了一棳茶,“非也,或许明日即可。”
翼王斜眼看着他。
清风轻酌了一小口茶,凉凉道,“听说,法心大师明天要下山做法事,需半月才能回寺。”
“你如何知道?”翼王奇。
清风袖衣一卷,手一伸,“一百两。”
“什么?”
“银子,请人做法事自当需要银子。”
翼王顿时眉开眼笑,扑过去勾住清风的肩膀,“清风,本王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清风顿时眉毛直竖,颤抖着挣脱,“错了,错了。”抖抖衣服,反过来搭在翼王肩上,“应该是这样,我是狈,你是狼,这叫狼狈为奸。”
翼王摸摸下巴,狼眼一眯,“哎,真是不解风情。”
于是,法心大师被华丽丽请下山后,翼王爷再次雄风重振,前往小屋禁地。
到了花田小屋,没见到人。
寻了一会儿,只听屋后林间有些动静,便跟了过去。
林中央,一个小人儿左忽右旋,轻巧婉转,使的正是一套小夜叉基本路法,三分棍法,七分枪法,兼枪带棒。量圆虽小,但路数倒是很熟练,一根木棍使得虎虎生风。
花丛旁,树影下。
慧空单手付背而立,正细心指点。
翼王本是习武且喜武之人,之前身经百战,却是从未与少林棍法相交过。如今看了便不由地有些心痒。
于是,上前一个翻身,轻巧地抽了量圆手中的木棍,向慧空一抱拳,“本王久闻少林棍法精湛,不知今日可否讨教一番。”
慧空微愕,旋即又清浅一笑,“无妨。”
把手中木棍,呼地转了一周,手一沉,摆开阵势。
风起,树叶花瓣瞬间随风翻飞。
美人如玉,青丝翻舞,他持棍立于风中,却更显英姿飒爽。
慧空一个轻笑,道,“王爷,失礼了。”一个微步,木棍已至翼王面门。
翼王急退,暗惊,未曾想慧空的速度如此之快,心底意趣反倒更胜,趋棍上前,两个身影瞬时纠缠在一起。
慧空的气力远不如翼王,不过身型灵活,见招拆招,一套少林流星棍法,使的如流星揽月,行云流水。
一时间内翼王还真占不了上风。
翼王一面接招,一面寻找其中破绽。然,才刚摸到门路,慧空调皮一笑,足尖一点,手一翻,飞身倒挂持棍,一套路数全变,木棍在空中“呼呼”连转数圈,攻势形态比方才激烈许多,变数幅度更是大起大落,一脉豪派,已换了少林风火棍。
翼王又急一个翻身,退了两步,嚷道,“怎么说变就变。”
慧空却也不停手,边攻边道,“不变,难不成让你摸透了反来打我。”
翼王越打越兴致高昂,他没想到那么清瘦的慧空,竟然可以和他这个常年征战沙场,武功数一数二的威虎王相抗衡。
林间,两人身影忽上忽下,打的不可开交,漫天飞舞的花瓣落叶,围随着两人身影,被一阵阵棍风带动着旋转飘动。
小和尚不由地看得有些呆,从未见师父打的如此兴致。
不过,因体力上终究抵不过,慧空渐渐落了下风。
翼王亮眼一沉,更加加重攻势,直逼得慧空连连后退,不曾想未留意后面的石块,一个趔趄,翼王适时一个下挑,慧空直直地飞出去。但他反应很快,赶紧一个翻身想稳住,没想,翼王一个箭步已经以更快的速度抱上来。
两人以翼王为肉垫子直直的摔倒,翼王闷哼了一声,把慧空抱得死紧。慧空赶紧抬头,看见翼王脸色有些白,想是摔得不轻。
赶紧想起身,却无奈,翼王闭着眼并未放手。只得拍拍翼王的脸,关切道,“王爷,如何,可摔着哪里了?”
翼王慢慢睁开眼睛,抱着慧空慢慢坐起,手却依旧未放开,贼笑,“我骨头硬,不碍事。可摔着慧空了?”
慧空叹气,“王爷若不扑过来,慧空自当能化解,不会摔着。”
翼王很无辜,“看来,又是我错了。”
小和尚赶紧奔过来,担心地直叫。
慧空立刻起身,翼王纵使万般不舍,也只得放手。他低头闻了闻衣襟,美人身上真是很香呢,手感更是没话说。
清风下山转了一圈,处理完王爷交代的事情,几天后,再回到相国寺,庭院内如常依旧看不到王爷。清风已经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转身又朝花田小屋行去,但却意外的,所有的人都不在,赶紧找了找。转了一大圈后,终于在一个扫地和尚处打听到,王爷拎了一只王八跟着慧空跑到后山放生池去了。
清风好看的唇难看地歪了歪。
一路行到放生池,远远就看见翼王与慧空两人蹲在池边。
慧空正与池里的王八聊得十分之开心,我们的王爷看美人看得十分之惬意。
小七在后方草地上逗小光头玩,他扎了个花环戴在小和尚的小光头上,粉红的花瓣把小和尚的小脸蛋衬得粉嫩粉嫩,一脸春色。
他似乎觉得小和尚粉嫩嫩,胖嘟嘟的脸很可口,所以从清风才走了几丈路的时间,他已经在上面啃了好几口。
小和尚倒也不介意,傻呵呵地擦了一脸的口水,继续摆弄手中的玩意。那是小七托人下山买来送他的。
他以前从未见过,兴趣盎然,沉迷于此。
清风上前,敲了小七一个爆栗,“又乘机占人家便宜。”
小七摸摸脑袋,斜眼,“要你管。”
清风叹气,“有其主必有其仆。”
小七也叹气,“我们主子已经五天没有洗澡了。”
清风惊。
小七很无奈,“不要这样看我,我只是奴仆,王爷不愿意的事,做奴仆的有何法子。”
清风不解,“王爷即使在军营也未曾这么多天不洗澡的。”
小和尚适时抬头,“因为王爷说,师父身上的香气传给他,洗了就没了。”
许久,清风的眉毛僵硬地抽了一下。
清风转头对小七眨眨眼睛,“我们对王爷一片忠心,怎可看着王爷如此堕落。”
小七亦眨眨眼睛,“清大人放心,我会为你作证的。”
清风拍拍屁股起身,慢慢走到翼王身后,飞起一脚。于是,正高撅着屁股逗王八的翼王就以一个狗吃屎的美妙姿势跌进池中放生去了。
清风适时跌倒,哭丧着脸,“哎呀,呀,这青苔怎么如此之滑。王爷,你没事吧?王爷你在哪里?”
慧空微张嘴,讶异地看着清风久久无言。
小七也跑过来,“啊,呀呀。清大人,怎么这么不小心,看把王爷给冲撞了。”
翼王从池底浮上来,两眼发绿光,头顶的羽冠上还卡着一只四肢舞动,十分之茫然的王八。
当晚,王爷的庭院内又响起了木板炒肉的声音。
庭院内,板凳上。
被炒的还是一青一白两只。
还有王爷威严的吼声,“不小心冲撞?冲撞,为什么我屁股上有个大脚印。”
10
转眼四十九天期满,翼王却没有任何想要离开的迹象。于是,清风上了奏章,奏请圣上,说明王爷感悟佛理,想再潜心修行一段时日。
皇帝甚感诧异,不过,转思也没什么坏处,仍是朱批恩准。
此时,已近六月,夏月炎天,初风渐热。
与清风一起处理好一些军中政务,翼王的心又飞到花田小屋。最近慧空总和他的师父法心待在一起,他们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
三人又出了寺门。
后面两只,如今也和慧空师徒二人混的相当好了。翼王想起当时小七见到慧空时,跪地就拜的情形就想笑。后来小七一直不承认自己拜错了,说慧空一定是观音在世。
小七对慧空的感情是绝对的崇拜,以至于后来慧空昏迷了两天,小七就连着哭了两天。
到了小屋,只有小和尚一人,小和尚说他师父在后面忏悔山的灵泉净心沐浴。翼王一听沐浴,又心声荡漾,赶紧揪着小和尚让他带路。
于是,小和尚前行带路。
一路涧水奔流。
真是,烟霞含宿润,苔藓助新青,碧梧鸣彩凤,活水隐苍龙。
行至源流之处,只见一股瀑布飞泉,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冷气分青嶂,余流润翠微。
慧空莲花坐姿浮于泉中,细看原是于泉面下一方大石之上。
殷殷青丝,湿软乌黑。垂首闭目,睫毛上盈了颗颗细珠。上身□□,莹莹肌肤透着和玉的柔光。下着白色亵裤,浸于水中,清晰地勾勒出身材形状。
翼王只觉一股热流自下腹直冲头顶,没等慧空睁眼,捂着鼻子转身就跑。
跑了一段路,停下坐于一方石上,踌躇着要不要再上前,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绕着石头转了几圈后,翼王望向一旁的清风。
清风转了转眼睛,想起了那二十军棍。
于是,无奈地耸耸肩,翻了个白眼说,“也不知”,然后跳到一边树杈上去翘二郎腿。
坐了会儿,突然“呦”地一声,支起单手遮在眼睛上观望。
续而低头冲着底下的翼王媚笑。“王爷要不要上来看看。”
翼王正寻思着,未动,只给了他一个白眼。
“慧空师父在换衣服。”清风自顾道。
翼王腾地一下从石头上弹起来,纵了纵身,却又放下,指着树杈上的清风怒吼,“你,你给我下来。”
清风抱着树干摇了摇,撅嘴,“王爷好生清高,自己不想看也就罢了,作何还不让臣看,食色性也,臣也是有血有肉的男子,如此风姿卓越的春色自然不可错过。”
翼王气地发抖,“你再好生无赖,我让你好生痛苦。”
清风也不理他,转头又似乎看见什么令他兴奋之事,哎呀,哎呀叫。
翼王气血上涌,一个纵身跳上树,伸手便去扯清风。清风愣是抱着树干不松手,咿咿呀呀地叫得一个叫惨烈。
翼王一边扯,一边斜眼往清风所看的位置瞄,却是什么都没看见。
一狼一狈正撕扯间,慧空已着好僧袍,从另一头走过来。一眼望到在树上扑腾的两人倒有些傻眼,不知该不该去劝。
清风一手紧揽着树干防止自己摔下去,一手推推翼王,歪歪嘴叫“慧空师父正等你呢。”
翼王扭头,果然,于是赶紧下树。
慧空方行至身前,依旧单手鞠躬,“王爷,到此可为何事?”
翼王一阵尴尬,便慌说,“听小和尚说这是忏悔山,觉得新奇,不知道都有些什么,就过来看看。”
“忏悔山实为寺中犯戒弟子,忏悔再行修炼心法,参行戒律之地。若有犯戒便被遣放至山顶,于思过崖前自行修行,直至重新领悟佛法戒律。”
“思过崖?在山顶吗?” 不知道风景好不好。
“正是。”
“慧空现在是否闲暇,可否带我上山顶参看。”
“无妨,贫僧这便可带王爷上山。”说毕,将手中换下的衣衫交给小和尚,让他先行回去。翼王也乘机打发了后面两只,屁颠屁颠地跟在慧空身后,朝着山顶拾级而上。
忏悔山,峰高入云,峭若悬刀。
至山顶,半方平地半方崖,崖面云腾雾翻,有如登云入仙。登高远望,更是视野开阔,一览众山小。
一旁数丈高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戒律经文。
翼王兴致大开,不由趋步行至崖边,慧空忙制止:“王爷,小心,崖下便是万丈深渊,万万不可靠近。”翼王低头,果然深不见底。
退至慧空身边,转头皮笑,“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慧空只是莞尔,道:“王爷,何出此言?王爷千金贵体,自当慎重。”
一退步间,两人便贴的极近,他能闻到慧空身上那特有清幽的香气,这种若有似无的诱惑让翼王再次心神荡漾。
翼王要高出慧空很多,因此,言语间慧空需微抬着头。
晴空下,慧空漆黑的眸子清亮温和,如水中黑玉。水淡色的唇,粉玉色的颊,在粉金的阳光下更是娇艳欲滴。
乌黑的青丝因沐浴浸湿,披散开来,鬓角几缕发丝已干,便随风飞舞,时不时地扫过翼王脸颊,带过一阵阵清香,扫地翼王克制力全无。
想着刚才他坐于水中模样,翼王呼吸即刻变得粗重急促,管不了,也不想再管那么多。
他已经忍的够久。
再前进一步,将这个日思夜想的人儿一把揽进怀中,低头压住他的唇,就着唇舔了一圈。
慧空的唇温润却又清凉,滑软而又香甜,那种舒润的感觉让他整个人激动的一抖。
慧空惊呆。
冰清玉洁,极为单纯的慧空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王爷为什么对他做这样的事。
想了片刻,才渐且意识过来,但也知道如此亲密的口舌之交应该是夫妻之间才可以有的,他人做了便是肮脏的行事。
惊愣了一会,即刻开口制止,翼王却就此乘机探进去,不顾他的退缩,强行缠上他的舌,湿濡的舌在慧空口中翻搅,卷了无数次。
慧空转头躲开。
这样的行为让他觉得极为难受,甚至觉得荒唐与不耻。
但,很快又被翼王强行扳正,再次压上,力量上慧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压住的唇酥软而微凉,还带着薰草的幽香,翼王的火燃得更汹涌,意乱情迷,双手开始在慧空身上游走。
松懈间,慧空得以脱空,急推开翼王。
翼王瞪红着两眼,要再扑上去,慧空急抽手甩了他一个耳光。力道用的很大,翼王的脸被打偏过去,立显五道红印,人也清醒过来。
一切寂静,二人都怔怔对站而立,无人再言。
翼王开始慌乱,这样的慌乱甚至在对阵万千大军时都不曾有过。
而面对这样一个风轻云淡的人,他却慌乱到语无伦次。
“慧,慧空,做我的王妃如何?”
突然觉得很好笑,吻了心爱的人,然后表白,求婚。这种只有庸俗白话戏曲里的桥段,他这个堂堂的王爷竟然照着剧本做了。
更可笑的是,对方还是一个男人。
更更可笑的是,这样的话一出口,只是如轻风过境,那个人一点都无动于衷,表情漠然。
看着慧空依旧冷漠的神情,翼王的心愈发下沉,甚至有些抽搐般的窒息。
慧空心空如镜,单手鞠躬,“王爷,贫僧有何德何能,敢蒙王恩眷顾如此?”
“没有理由,我只想要你,只要你。”
“王爷,请勿妄言。且不说贫僧乃身为男子,亦是佛门中人——”
“我不在乎,况且你还没真正入佛门不是吗?”翼王再次上前抓住慧空的双臂,急切地看着慧空,“跟我回去,回我的王府。只要你跟我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伸手,
点穴,
慧空从翼王的挟制中退出来。
“王爷自重。贫僧未剃度只因师父希望贫僧到成年之期自行决断,下月便是贫僧满十八之期,师父此番提前回寺亦是为此事。”
慧空迎风而立,乌黑秀发随风飞扬,神色温柔,高贵脱俗。
脱俗到没有凡人的气息。
淡定目光望向石壁,慧空虔诚地对着石壁微鞠一躬,“贫僧已发了弘誓大愿,此身皈依佛门,若有违背,永堕沉沦地狱。”
“王爷,半时辰后便可自行解穴,贫僧先行告退。四十九日已期满,还望王爷早日回去为好,此地并非王爷久留之地。”语毕,转身离开。
翼王不能动,不能言,只定定地望着慧空慢慢地消失在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