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裂痕，加深。》百目鬼

19、最后的交集

　　Act.19 『最后的交集。』

　　塔矢亮七段，本因坊战循环赛战绩，三胜三负。
　　最后一场，也是主宰他是否能够得到挑战者资格的对局，对手是进藤光。
　　该去面对的，始终都逃避不了。

　　塔矢第一次细细体会着“对手”这个词。
　　那是一种和原田七段他们反复下棋，讨论对局所感受不到的存在感。他早已习惯一抬眼，就可以望见棋盘对面那抹绚色，直至照亮到自己空寂的心。

　　全日本都翘首期待着这场对局，一直走在浪尖上，稳坐第一把交椅的塔矢亮七段，有后来居上之势，棋风越发沉稳的进藤光五段，究竟谁更胜一筹？
　　比赛前，塔矢有早到的习惯，他喜欢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一切来等待对局的开始，而且在下棋的时候，他向来心无杂念，就算面对的是棋力高出自己很多倍的一些高段棋士们。
　　唯有这一次，双手冰凉的触感不断惊动着自己，无法平静心跳。
　　塔矢知道进藤对本因坊头衔的坚持，那是一种可以为此抛开一切的执念。而自己，背负着父亲寄予的全部期望，也抱着势必赢下这最后一场的决心。
　　原本会是一场令人心潮澎湃的对局，原本会是一场无论结局输赢都让彼此笑着结束的对局，而如今，早已灰飞烟灭的关系，让彼此只剩下沉重到无法去收拾的心情。
　　“进藤五段来了！”
　　像每一次迎来重要人物一般，镁光灯和摄像机齐齐对准了朝棋盘走来的进藤，无数飞闪中，金色照亮了整间对局室。
　　塔矢不由忆起那张写有电话号码纸条的温度，讽刺的是，双手却越发冰冷。

　　——进藤君和塔矢君是多年来的好朋友了，你们在平时的对局中，谁获胜的几率大一些呢？
　　——是塔矢吧。
　　——进藤他进步了很多，他现在时常都能赢我。
　　——那两位最近一次，私下的对局是什么时候？胜负呢？

　　那天记者会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回答记者的那个提问。
　　不记得了。
　　太久之前的事，总是没有勇气再次回想，再次提及。

　　猜子。
　　进藤执黑。

　　短暂地凝视，联系彼此的只有萦绕不去的无望。
　　“请多多关照。”
　　“请多多关照。”

　　塔矢想起那句话，低头讽笑自己。
　　『除了黑白两色的不断堆砌，我们之间还剩下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剩下吧。

　　进藤的第一手，最古老的定石下法，右上角小目。
　　塔矢选择与之遥遥相望的左上角星。
　　像以往两个人每一次下棋的步调，默契熟悉到对方的下一手还没有展开，就早已准备好了自己的那一手。
　　谁胜谁负尚不知，但彼此能冲破心里那道最为脆弱防线吗？

　　前半盘双方在左上角拉开决斗的驾式之后，塔矢在右上守角的选择使得他速度有些过慢，促使进藤得到了在上边连走两手的机会，一时间黑棋上边的模样非常壮观，而白棋的子力则偏于下边，不太舒展。
　　大约有几个月没有交锋过，塔矢吃惊的发现进藤释放出的强大力量。可能，从和高永夏的对局后，他便开始了质的蜕变。只不过，因为从那之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所以才忽略了。
　　黑棋占了优势，进藤按下计时器，目光紧紧注视着塔矢。
　　在你亲口说出我们不是朋友的时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真的没有留恋了么？
　　难道，是我太自以为是地以为我们可以下一生的棋？难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真的不过是棋友么？
　　我不甘心！

　　“进藤怎么了？”伊角看着屏幕，有些搞不清状况，“好像下得很痛苦的样子。”
　　“塔矢那家伙的脸色也不好看。”越智提了提眼镜，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们之间好像有些奇怪诶，不像平常对局时候的样子。”市河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得出了结论。
　　只有知情的和谷和望月保持着最初的沉默。

　　在形势稍好的情况下，进藤在应对白棋的侵消时下得有些松懈，待到发现白棋将要破其模样时才匆忙之下连发强手，但强手并不一定是正手，在中腹的战斗中虽然黑棋一度把白棋断下，但塔矢的第84手补巧手连接，上边黑模样完全告破，形势急转直下。
　　一直被心事烦扰着，进藤几乎忘记了在自己面前的是冷静睿智的塔矢，这么重要的对局，他是不会像自己这样因为分心而导致局势偏向另一边。
　　没有了优势。
　　进藤甚至隐隐感觉到，这场对局的结果会像他和塔矢以前的很多场对局那样，自己以失败告终。
　　我终于知道，你已经没有留恋了。
　　至少在对局中，你不会存有一丝一毫的杂念。
　　所以，我也不会牢牢抓着不放。

　　107手进藤放出胜负手，准备强行破白棋右边以争胜负。优势在手的塔矢在关键时刻毫不手软，以硬碰硬。右边激烈至172手，进藤打入的16个子被封锁，不得不做劫顽抗。这一关系到胜负的大劫最终以进藤放弃右上角为代价取胜，虽然右上角损失不小，但毕竟破掉了白棋右边，形势有所好转。
　　高者在腹。
　　即使中央的棋形被刚才的逼抢弄得有些混乱，但仅仅是一瞬间，进藤想到了气势磅礴却又行云流水般优雅的宇宙流。
　　局部的手筋只要有足够的计算力总能看出来，而众说纷纭的中原地带却不是光凭计算就能找到最佳选点的。
　　因此，宇宙流是看似单调，实则变化无穷的。

　　“进藤竟然放弃了边上的攻击，去占据中央了！”奈濑拽着棋盒边缘，紧张到连声音都变了调。
　　“这个下法…”绪方精次危险地眯起双眼看向一边的望月，“是宇宙流啊。”
　　绪方猜测，整个形势对塔矢会很不利，下出那一手的进藤一定影响到了他的情绪，不仅是因为那样的攻击出乎意料，更是因为对方所使用的手段会严重刺激到他。
　　十二之十，天元右边的那颗黑子闪烁着异常刺眼的光芒。
　　塔矢做不了任何反应，握在手中的白棋散发着滚烫的热量，抵挡不了，落在了地上。
　　宇宙流…
　　是望月浅的…
　　宇宙流。

　　那一刻，透过棋盘，我终于看到了我们之间那一道永生无法跨越的鸿沟。

　　到了官子阶段，进藤拼得很凶，而塔矢在优势的形势下却一味地消极防守，可以说是有些发挥失常，结果黑棋成功占领了中央，同时也把上边和右下压缩到了最小限度，并抢到了左下角213位的大官子，一盘大砍大杀的激战最终演变成了细棋。
　　至306手收完官子，进藤幸运地以一目半子战胜了塔矢。

　　“谢谢关照。”塔矢有礼地躬身，在看似无懈可击的笑容下，苍白走出对局室。
　　进藤迅速起身，打算追上他。
　　“进藤君，你的状态真是越来越好了，能不能谈谈…”
　　“进藤现在不想接受任何采访。”和谷一手拦住正要上前访问进藤的记者，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快去吧。”
　　记者们茫然地看着今天的两位主角都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塔矢停下了步伐，却没有勇气转身。
　　在正式对局中，进藤光第一次战胜了塔矢亮。
　　走到对方的身边，进藤却开不了口。
　　我该说什么？
　　是说对不起？还是说谢谢你？
　　金发少年慢慢垂下头，像是忏悔般地等待一场责罚。

　　四周的空气仿佛因为他们两个而寂寥落寞起来。
　　谁都没有说话，他们不知道一旦开口后，泪是不是也会一并落下。
　　一股温暖安定袭来，塔矢侧头，看到绪方的手轻靠在他的肩上。 “小亮，我送你回去吧。”
　　塔矢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微微欠身，从进藤身边擦肩而过。

　　『塔矢亮！别以为你会一直领先在我前面，我总有一天会赢你的！』
　　曾经，自己这么信誓旦旦地宣称过。
　　『希望这一天早点来，不过可能性不太大啊。』
　　曾经，塔矢也这么自信满满地回应着。
　　可真的等到了这一天，心却也在同时被撕扯得血肉模糊。

　　“进藤。”
　　他有些迟疑地回头，看到一张张原应该由欢笑堆积的笑脸，此刻变得和自己一样失落。
　　“我…没事。”
　　我真的没事…赢了对局应该高兴才是的啊。
　　但眼泪却再也抑止不住地倾泄而下。

　　我不想失去你，塔矢…

　　PS：为了光和亮的这一场对局，我又很拼命地去查了资料，只是始终都找不到很符合剧中情节的棋谱，无奈之下我又只能加上一点别人的对局，再添上一些自己的胡言乱语了，所以光和亮的生死之战的棋谱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汗。懂围棋的朋友就表在意它的真实性啦！
　　PPS：再来就要说一下这场对局的意义了。
　　以前我从来都不会去想要写一场最终由光赢了亮的对局。可能是受原著影响太深，总觉得光暂时还无法赢过亮。可是，裂痕的设定，他们都19了吧，经过那么多年，而且光又那么有天赋，于是乎，我认为他赢过亮不是米有可能。
　　只不过，对他们两个来说，这一场胜利都太沉重了。而且，又是在关系破裂的情况下。可以说，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剩下了，包括曾经紧紧联系着彼此的黑白世界。
　　我有罪过。。。。
　　PPPS：这一章都是讲光和亮的，望月几乎都米有出来诶，只不过出来个名字，连话都米说过吧，大家应该满意了吧～～～HO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