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的眼泪》安亭

5、第 5 章

　　“你家在哪儿？”叶凉尘问道。
　　晴初说：“你不用送我回去，我……”她一抬头正对上叶凉尘漆黑的眼睛，一股凉意迎面袭来，奇怪，她居然在大热天感觉到了凉意。他还真是人如其名啊。
　　“答非所问。”叶凉尘冷冷地抛下一句。
　　晴初不想这么狼狈地回去，所以才不让叶凉尘送，再说她又不认识他，万一被那些好事的八卦杂志的记者知道了，明天的娱乐周刊保管出现头条爆炸新闻，没准标题就叫罗艾尔大小姐与男友亲密现街头。
　　见她沉默不语，叶凉尘思忖着是不是自己太过凶狠把她吓到了。
　　还是去爷爷那里比较好，于是晴初说：“那去最近的车站吧。”
　　叶凉尘皱着眉望着她，去车站，要自己坐车回家？是不相信他能送她回去，还是对他怀有戒心？他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见惯了那些主动示好的女孩子，偶尔被人这么拒绝一下滋味好像也很新鲜。
　　他还是带她去了车站，什么也没问。
　　“你坐哪辆车？”
　　“201。”
　　“去易怀的车？”叶凉尘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晴初暗自好笑，她还以为他就一种表情呢。原来不是啊。
　　“现在，你想不让我送恐怕都不行了。”叶凉尘颇为嘲弄地看着晴初。
　　晴初微微仰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她还没有这样近地去看一个陌生男孩的脸呢。不过，他无疑是个好看的男生，不同于楚扬的俊秀，反而有着大海一样的粗犷，尤其是眼睛，深邃得像海洋。但他凭什么长这么高，害得她还要仰视他。
　　叶凉尘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晴初慌忙收回目光，他一定把她当成和其他追随他的花痴女球迷一样了。
　　“上车！”
　　晴初讨厌他命令式的口吻，他没有资格这么对她说话。让她奇怪的是，他居然跟着她上了车，而且还在她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你也要去易怀？”车子发动后不久，晴初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叶凉尘瞥了她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你住在那里？”从来都是别人主动找她说话，哪有她主动找话说的？而且还被人爱理不理地晾在一边。晴初不甘心失败，又发问。
　　叶凉尘没有再回答，他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
　　到站了，不用晴初提醒，叶凉尘就自己站起来了。原来他根本没有睡着，这个坏蛋！居然故意不理睬她。
　　下了车，叶凉尘回过头，依旧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朝晴初问：“你去哪？”
　　“去军区大院。”晴初本来是不想告诉他的，谁知道一触到他冰冷的眼神就乖乖说了。
　　叶凉尘满腹狐疑，怎么又这么巧。
　　“坐哪路车？”
　　“啊？我怎么知道？”晴初没好气地说，每次不是爷爷派车来接，就是司机送，最多也是她乘车到车站再让人来接。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应该坐哪路车，问的什么破问题。
　　叶凉尘脑子里一下子反应过来，她就是个被宠坏的娇小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他以前也没有去过军区大院，自然更不知道该乘哪路车了。他决定去站牌上瞧瞧，但又犹豫着是让她一起跟去呢还是就让她自己走。算了还是别管她了，反正她也不要他送。
　　于是他一个人走开。
　　晴初在他背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的自尊心在他面前严重受挫。
　　她打开手机，打给爷爷：“喂？是卿姐吗？”
　　“是晴初啊！你好你好，好久不见了。”
　　“我在易怀的车站，能来接我吗？”
　　“好好，没问题，我让司机来接你。到树荫底下站着，别晒坏了。”
　　晴初满意地合上手机盖，一切搞定。她看到叶凉尘还在等车，心里乐开了花。
　　不一会儿，她就坐进了开足了空调的车里。好舒服，咦？他是看到我了吗？车子从站着等车的人身边开过，她察觉到叶凉尘眼神的变化。不知道为什么，她朝他一展笑颜，那是充满了挑衅的味道的笑容。
　　叶凉尘的脸更冷峻了。他的冷傲比起萧逸杰，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萧逸杰的高傲是为人认可的，他有这个资本。而叶凉尘，却是饱受人们的白眼。不过，很快这种情况就会改变了。他即将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改变对他意味着什么。
　　在爷爷家里，晴初正在喝卿姐煮的绿豆汤。莎伦老师对晴初的饮食要求很严格，所以她也不太吃冷饮，绿豆汤都得喝温的。
　　爷爷说道：“晴初啊，待会给你介绍一个人。”
　　“谁啊？”
　　门铃突然响了，卿姐忙去开门。
　　晴初一看门外的人，大吃一惊，不料被呛到了，连连咳嗽，连忙奔向厨房。卿姐也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碗冰镇绿豆汤出去。
　　晴初刚坐下，又听见门铃响。爷爷笑着说：“是阿力吧。”
　　卿姐跑去开门，又吩咐晴初说：“到冰箱里拿一碗绿豆汤来。”
　　晴初没法子只好听话地拿出来。其实她顶不乐意干这事，自己不能喝不说还得帮别人端，有天理没有啊！
　　“哦哟！”欧阳力故作夸张地说，“怎么是你端的啊？”
　　晴初朝他笑了一下，不过那笑，还真有点皮笑肉不笑，比哭还难看。
　　“卿姐，你的手艺可真好，冰了以后更好喝呢。”欧阳力说道。
　　“喜欢喝就多喝几碗。”卿姐一向对别人给她的赞美照单全收也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不，乐得眉开眼笑的，还不忘支使晴初再去端一碗。
　　晴初嘟哝道：“干吗要我去啊，他自己不会去端啊。”
　　卿姐说道：“你离厨房近呀，再说，女孩子家家的就要勤快点儿。”
　　晴初不情愿地到厨房里去，一看到桌上的调料，忽然计上心来。她端了一碗绿豆汤出去，递给欧阳力。
　　“呃……”欧阳力喝了一口忽然大皱眉头。
　　卿姐问道：“怎么了？”
　　“怎么会呢？”晴初抢在欧阳力前头说，“欧阳哥哥不是才说过嘛，卿姐的手艺不知道多好！”
　　她又转而笑盈盈地对着欧阳力说：“欧阳哥哥，你一定会把它全喝光的，对吧？”
　　“对……对。”欧阳力苦着脸喝光了那碗绿豆汤。
　　晴初满脸笑意，清澈的眼睛笑成了两轮弯月。有句诗怎么说的：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真是奇怪，叶凉尘居然会想到这个。
　　爷爷说：“开饭吧，一会阿力还要回去工作。”
　　四个人在饭桌上坐下，卿姐正在忙着炒菜。尽管是夏天，但是晴初还是喜欢吃现炒的菜，那样味道才好。
　　一共是三荤四素一汤。卿姐照例不上桌吃饭。晴初看见糖醋排骨，两眼放光，去夹，却被欧阳力抢先一步。
　　可恶！晴初怒火顿生。这个欧阳力！
　　爷爷一点都没有觉察到气氛的细微变化，叶凉尘在心里揣度着这个家庭。
　　“爷爷！”在又一次被欧阳力抢先后，晴初忍不住向爷爷求救。
　　“什么事？”爷爷抬头。
　　欧阳力忙抢过话头，说：“您还没有介绍呢。”
　　“哦，我都忘了，”爷爷指着叶凉尘对晴初说，“那是你叶爷爷的孙子叶凉尘，以后他会成为你家庭的一员，这事我已经跟你父母说过了。”
　　晴初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他就是爷爷苦苦寻找的救命恩人的孙子？还要住到她家？搞什么搞？
　　“这个是我的孙女郁晴初，她比你小两岁。她的父母你都见过了。”
　　郁晴初，叶凉尘回想起在杂志上看到的她的照片，那会她得了什么舞蹈大赛的冠军，真人比照片上好看啊。俊俏的脸庞，弯弯的眉毛，灵动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他观察的太仔细了是吗？是的，仔细得出乎他的意料。她还是他的球队的资助商的外甥女不是吗？看来他们以后注定要联系在一起了。
　　“待会让你父亲派司机来接你们俩回去。”爷爷说道。
　　“不行啊！”晴初反对说。
　　“为什么？”
　　“因为我晚上约了初中同学。”
　　“不可以不去吗？你们应该尽早帮凉尘搬家，高三也快开始暑假提前补习了呀。”爷爷很威严地说。
　　晴初不敢顶撞爷爷，他以前可是个司令员啊，老红军，反正差不多是朱德□□式的人物，据说他在□□期间被□□打倒的时候还死硬地站着大声怒斥，这样的人她一向是不敢违抗他的命令的。
　　爷爷饭后有小憩的习惯，等他回了房，晴初就大发牢骚：“我都被蒙在鼓里！哦~，我就像个傻瓜！”
　　欧阳力讽刺地说：“你现在才晓得啊？”
　　晴初拿起身后的靠枕就扔了过去。“我砸死你！”
　　欧阳力是个公安，这个根本就是小意思。他说道：“别这么暴力，你也有点大家闺秀的风范！”
　　晴初嗤之以鼻。
　　“你这是什么表情？”欧阳力问，“真难看！”
　　“欧阳力！”晴初怒目而视。
　　欧阳力在暴风雨即将来临前迅速逃之夭夭。
　　卿姐从厨房里出来，奇怪地说道：“怎么盛绿豆汤的碗里有很多盐？”
　　晴初低下头，沉默不语，大概是冰镇的绿豆汤没来得及把盐融化吧。叶凉尘不经意地笑起来，怪不得欧阳力喝绿豆汤的时候要紧皱眉头呢。
　　据他观察，晴初在欧阳力面前很放肆，至少与外人对她的印象是完全不同的，她会大声说话、宣泄不满，甚至是搞恶作剧。的确是个很刁蛮的大小姐，而不是传闻中的优雅的名门淑女。不过，她似乎很怕她爷爷。
　　晴初掏出手机给沈颜打电话，这丫头又在哇哇乱叫。
　　“郁晴初，你怎么可以这样？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也没办法啊，前司令员的最高指示。”
　　“都是前任了，你还听他的话干吗？”
　　“可他是我爷爷啊，忤逆他是违反伦理纲常的。”
　　“哦哟，看不出来你还这么古板啊！”
　　晴初实在是不具备说服她的能力，只得讨饶：“下次再来好了。”
　　“下次？都快开学了，你就更不肯来了。你怎么这么狠心地丢下我们呢？你太残忍了，这对我们阮方来说是一个多大的打击啊。”
　　“无聊啊你！”她又把阮方抬出来。可不可恶？真是太可恶了，这事原就是她捣鼓出来的，也不想想要不是她老和莫漆抬杠，晴初是不可能和阮方熟悉起来的。这全都拜她所赐。
　　“他很想你的。”
　　“我不跟你说了，就这样吧，拜拜！”晴初速战速决，对付沈颜她只能这样快刀斩乱麻，否则她是斗不过她的。
　　卿姐说：“晴初，司机来了。”
　　“你给我爸打电话了？”
　　“没有啊，早就商定了是今天搬的呀。”
　　天啊，她又不知情。
　　回到家里，郁斯清和钟萦已经在客厅里了。
　　“这个是你的行李？”钟萦挑剔地打量着叶凉尘。
　　郁斯清说：“你的房间在三楼。”
　　三楼？他居然要和我住同一层楼？晴初诧异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