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生九子》翡翠冷

8、再见

　　吴越是被人赶着出发的，不过这次的旅程多了一个人，他的好朋友——莫离。
　　那天他和莫离说起在路途中看见地那件古董之后，一向沉着冷静的莫离，竟然破天荒地激动起来，而且，是他几十年来从没见过的激动法。
　　他先是砸碎了桌上的放大镜，然后撞倒了台灯，走路碰到茶几摔了个脚朝天，最后，他视若珍宝的北宋瓷器也没能幸免，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吴越转过头不敢继续看下去，只得答应莫离的请求，再到莫言馆去一趟。
　　“快到了，就在前面的巷子里。”吴越指了指前面，转头道。
　　“到了吗？”从来只是从事脑力劳动的莫离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闻言立刻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几个月来的疑惑终于可以解开了。自从发掘出那套玉剑饰之后，他就像着了魔般一直进行研究，可是，却还是什么成果都没有。而且，那几个环绕脑际的字眼，日日不曾间断过，现在老天给了他这个契机，他怎么可以错过！而且，可以在学术上做出重大突破也说不定！
　　吴越走进巷子里，入眼的便是那间有些眼熟的店面，嘿嘿笑了两声道，“里面可是有个美女哦。”
　　莫离跟在吴越身后，随意地附合着，可是却很快就发觉到不对劲。“吴越，你说的古董店在哪儿？”
　　吴越惊讶地转头，指了指就在面前的莫言馆，“这不就是吗？”
　　“你耍我吗？”看着吴越指着眼前的墙壁说瞎话，莫离有些不悦道。
　　“耍你什么？进去再说！”吴越一把拉过莫离，推开了莫言馆的门走进去。
　　满心以为他会撞墙的莫离在大惊失色下被一把拉了过去，就那么看着吴越毫无阻拦地穿墙进去。而他在快碰到墙壁时紧紧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竟然就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再次来到莫言馆，感觉和上次没什么差别，不过温婉的古典美女变成了一直瞪他的火暴小子让吴越稍微有点失望就是了，而且，还多了一个痞痞的高大男人就更刹风景了。
　　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一回头才发现应该和他一起进来的莫离竟然没跟上来。奇怪了，自己明明拖他进来了，难道还没进来吗？当吴越想出去找人的时候，臭着张脸的火熙开口了。
　　“不用找了，和你一起来的那人进来了，现在在别间，姐姐在招呼他。”
　　“是吗？”吴越挠了挠头，怎么一起进来的跑不同的屋子去了？没多想他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今天主要是我朋友想来看看，我只是带路的。小弟还记得我吗？”
　　“谁是你小弟！”冷哼了一声，火熙转过头没理他，真不想管这家伙！走就走了干嘛又回来，真是看见就心烦！
　　郁垒在一边咳了两声，察觉到兜里的东西也开始不安分了，火熙这才将玉剑首拿了出来，摆在桌上，不冷不热地说，“上次看你好像很喜欢这东西，送你吧。”
　　“送我？”吴越惊讶地看着火熙，不会吧？这家店怎么做生意的？而且，这火熙不是一副极度讨厌他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就突然好心了？“不用这么客气吧。”
　　“罗嗦什么，给你你就拿着。”火熙干脆把玉剑首往吴越手里一放，就退到一边生闷气去了。这些天来，他可是郁闷得不行，水漠郁垒一看他他就心里发毛，偏偏那只臭老虎还一天到晚吵得他不得安宁。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满脸色像家伙的错！
　　吴越愣愣地看着手里被硬塞过来的器物，摇头苦笑，不过这样也好，拿去送了莫离他应该会很高兴。轻轻摸着玉剑首上的两只螭虎，触手圆润，沁凉沁凉的，
　　“螭虎……螭虎……”他不自觉地轻轻呢喃出口。
　　震动，先是轻微的震动，然后整个屋子都仿佛开始震动起来，一声巨大的虎啸声平地响起，一只巨大的兽头突兀地出现在吴越面前，一声难听的惨叫划破天空。

　　莫离吃惊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怎么……怎么可能，眼前的这些东西只要大略地看一眼，就可以推断出大多都属于国宝级文物。这种小店，怎么可能拥有这些东西！
　　“虽然你并没有资格来到这个店里，但是还是要对你说一句，欢迎光临。”水漠站在一边淡淡地注视着莫离阴晴不定的神色，淡淡道。
　　“你们贩卖文物！这些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属于国家的！”莫离激动地大喊。
　　“你错了。”水漠摇首，缓缓道，“它们不属于任何人，这些古物都是自愿来到这个店里的。只因为，它们的爱恨、它们的牵挂还没有找到归宿。”
　　“哼！”莫离冷笑道，“说得还真是光怪陆离，你们不过是盗窃国家文物的贩子而已！”
　　摇摇头，水漠略带同情的看着莫离，“就因为你从来都太执着，太盲目，太自私，所以你才没有资格进这间店。”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还是等着被查封吧，盗卖这么多文物的下场，够你坐一辈子牢了。”莫离根本就不在意水漠说的话，只是又将目光转到周围的古董上，这次他可是立大功了，这么多史料上没有的古物啊！
　　轻轻叹息了一声，水漠拿起了手边的一面铜镜，怜悯地看着莫离，“你这个人，还真是千百年来都没有变过呢。看看吧，看看你的前孽，就当是……作了场梦吧。”

　　“啊——”吴越凄惨地叫出声，吓得坐的椅子都给翻了过去，狼狈不已。这是什么？在他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只似虎非虎的怪兽，有老虎的形状，却不伦不类地头上长角，腹侧似乎长着肉翅，而且身上也没有老虎该有的花纹，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而且，那只怪物还在冲他咆哮，看样子还打算要扑过来的样子，天啊！吴越和怪兽对峙着，一边挪动着脚步，朝着屋子里最有安全感的高个子男身后躲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越躲在郁垒身后，伸出个脑袋来盯着那只怪兽，还不忘提醒火熙道，“火熙你也快过来，在那边太危险了！”
　　很想将那个丢脸的男人给扔到店外面去，火熙紧紧握拳忍住了这个诱人的冲动，转过头看了一眼螭虎，冷笑道，“这就是你等的人？”
　　轻轻吼了一声，螭虎慢慢走了过去，一样的灵魂，一样的气息，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它等了两千多年啊。干越、干越，终于见到你了。
　　“哇！你不要过来！离我远一点！”吴越还在没命的往后退，虽然他是走了很多地方，什么狮子老虎的也看过，可是那也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啊，现在连个栅栏都没有的，这怪兽要是一个凶性大发，把他们都给吃了怎么办？
　　摇摇头，郁垒看着一人一兽围着店里转着圈，死皱着眉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吴越，那些悔与痛你已经全部忘记了吗？它是螭虎啊！”
　　“螭虎？”吴越心里一震，看了看那块玉剑首，又看了看眼前的怪兽，疑惑了良久却吐出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它和那上面雕的一点都不像啊。”
　　咳了两声，郁垒推了推鼻子上的金框眼镜道，“那是某人雕工太差了。”顿了顿，又看了一眼一直跟在吴越身后，却不敢靠近的螭虎。这两个家伙，怎么都这么麻烦呢？
　　“回忆一下吧，我不相信区区一碗孟婆汤能让你将两千年的悔与恨全部忘记。”
　　吴越仍旧是满头雾水，“回忆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郁垒还准备说些什么，水漠柔柔的声音已经传来，“郁垒大哥，没有契机他是想不起来的。”
　　看着身后的那只怪兽似乎没有伤人的意图，吴越也恢复了平静，四处望了望，疑惑道，“莫离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水漠手上仍然捧着那面镜子，笑得很淡，“他说他先回去了。”
　　“怎么可能！”吴越惊讶地喊了一声，“他不会不等我先走的。”
　　“很遗憾，你的朋友确实是先回去了。”水漠看向吴越，轻轻道，“现在你不需要担心其他的事，让我们帮你回忆，想起来吧，那只属于你和螭虎之间，纠葛了千年的故事。”
　　水漠手里的镜子发出微微地亮光，吴越却觉得那光亮实在是很刺眼，可是却还是身不由己地看了过去，那一看，便是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