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妍》小小胡萝卜

17、第十六章 无情

　　s市最黑暗，最肮脏的L街。一个破破烂烂，漏雨又漏风的阁楼门口。

　　“是这里？你确定？”正对着门的男子头也不回的问道。所谓的门，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门了，它只由几块硬纸板和几张黑乎乎看不出所写内容的报纸勉强拼在一起，风一吹哗啦啦的响，雨一打就会壮烈牺牲。人住在这里迟早会被冻死或被雨淹死。

　　“是。我们已经确认过了。”男子身后一名西装革履的大汉站得笔挺，毕恭毕敬的答道。

　　“那好，进去吧！”男子退到一边，他身后的两名大汉会意上前推开门。

　　小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如果不是一秒前看到户外火辣辣的太阳，进来的几人真的会以为现在是黑夜。一名随从点亮打火机，环视一周：屋子里只有一张摇摇晃晃的小茶几，上面堆满了各种脏兮兮的劣质方便面、零食的袋子，地上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衣裙，刺眼得很。走到最里边，他们才看到一个活物。那是一个被一条脏的不行的薄被包裹着的人，又瘦又小，正在瑟瑟发抖。

　　“黎清乔？”为首的大汉大叫一声。见她没有反应，又叫一声，外加狠狠一脚。那个小人这才嗯了一声，慢慢爬起来，许久不见光的眼睛乍一睁开遇到光线受不了又闭上了。

　　“黎清乔，别在那装死，快起来，我们少爷有话问你。”那大汉又踹她几脚。

　　小人不得已睁开眼睛，由于暂时适应不了光线只好眯着。“看”到“床”前两个彪形大汉，她吓了一大跳，把薄被紧了紧，又闭上眼睛，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两位老大，我......我......我真的没钱还了，你们饶了我吧！不然，你们看这屋子里有什么值钱的都拿去吧！”

　　“我们不要你的钱。”男子渐渐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招手示意大汉把打火机熄灭。

　　小人睁开眼：“那你们要什么？我的身体？要就拿去吧！”说完，直挺挺躺到床上一动不动。

　　“我对骷髅没兴趣！”男子拨开挡在身前的两名大汉，站到床前，“起来说话，我有正事问你！”

　　“正事？找我能有什么正事？”小人睁开眼想笑，但一对上男子凌厉的双眼立刻哑了声，乖乖坐起来。

　　“黎清乔，还记得我是谁吗？”男子一脸严肃道。

　　“你？你是谁？”小人凑近想看清楚男子的脸，男子赶紧后退躲避扑面而来的阵阵恶臭。

　　“人人都说婊子寡情，果然不错。”男子冷笑。

　　小人依稀看到了男子的轮廓，那轮廓和记忆深处的一张脸契合上了，不禁冷哼一声：“我们婊子寡情又怎么样？比你好多了，一个无情无义的大魔头！”

　　小人话刚说完左边的大汉就冲上前打了她一巴掌：“谁准你这样对我们少爷说话的？”

　　“呵呵”，小人笑道，“我怎么跟你们少爷说话关你们p事？想当年我在你们少爷怀里的时候你们还不知在哪条道上混呢！”

　　“这么说来，你记起我是谁了？”男子站在远处，沉声道。

　　“堂堂靳家大少爷，包养了我两年的恩客，我怎么会忘呢？”小人还是呵呵笑道。

　　“说得好听！”男子的声音也凌厉起来，“不知道是谁，仗着我对她的宠爱作奸犯科。看在你乖巧得很，甚得我心的份上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你却得寸进尺对我的保险套做手脚妄想怀上我靳家的孙子进我靳家门！”

　　“我怎么作奸犯科了？不就是欺负了你其他的几个情妇几回吗？女人对你本来就是发泄欲望的工具，只要在你需要的时候有人能够提供服务，你管她是谁！”小人激动起来，“我是当红的舞女，可谁知到能红几年？等我年长色帅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当然我只能趁着还年轻的时候巴上一位客人，孩子是我稳固生活的保障，我拼死一搏有错吗？”

　　“你没错，难道我有错？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自量力，打了我的主意。我靳家大门岂是你这种女人能进的？”

　　“呵呵，的确是我的错。我怎么会相信你这大魔头会有心，有了孩子又怎样，你照样不是把我们母子赶得远远地，不肯承认孩子的身份？”

　　“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的女人能相信吗？我怎么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想让我们母子进门你就直说，家大业大的靳家，一个亲子鉴定你还做不起了？再说了，我从没想过要霸占靳家女主人的地位，只是想通过孩子要一个可以终老的安身之处罢了。这点靳大少你不会不知道吧？”

　　“废话少说，那个孩子现在在哪？”不愿跟她重提往事，男子打断她，直奔主题。

　　“呵呵，你不是不认他吗？现在来打听他的消息做什么？”

　　“我们少爷问你话，少拐弯抹角的，快回答！”右边的大汉上前按住她的脖子，小人吃疼。

　　“你说，有了他，我不仅没得到稳固的生活，还被你逼到沦落为最下等舞女的境地，那点皮肉钱连我自己都养不活了，还怎么养活他？”小人豁出一切了，反正迟早是一个死，这种地狱般的日子她过够了。

　　“他饿死了？”男子一怔。

　　“应该没有。”见到男子为数不多的表情之一，小人深感值得，笑得欢畅起来，“我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喂他一口两口东西，所以他小时候一直处在要死不死的状态。稍微长大了些他就自己出去觅食了，他好像把自己养的不错，还时不时给我带半瓶酒回来。至少在他离开之前我还到看他活泼蹦乱跳的呢！”

　　“离开？“男子一惊，”他去哪了？”

　　又见男子一种表情，小人笑得更欢：“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男人怒了，随即笑得比她更欢：“如果你告诉了我他的去处，我就帮您还债，还给你一栋房子一笔钱让你死得舒舒服服，怎么样？”

　　小人睁大眼睛，吞了口口水：“你说真的？”

　　“当然！”男子从怀里取出一叠支票，签了一张送到她面前：“只要你说了，这张支票就是你的。”

　　看到金额栏上的一串零，小人乐的不行：“好好，我说，我说。”说着就去拿那支票。

　　男子却把支票收回放进口袋里：“你先说了我再给你。”

　　小人眼睁睁看着他把支票收走，捏了捏拳，道：“两年多前他又遍体鳞伤的回来，还带了一个女人。长得当然没我漂亮。那女人指责我不会照顾孩子，我骂了她一顿，最后说我的孩子我爱怎么养怎么养，不关她的事。她要想替我养我也不介意，只要给我一点钱就行了。看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也是一个低等舞女，肯定没什么钱。没想到她二话不说掏了几张钞票给我说从此孩子是她的了，跟我再无瓜葛。我也乐得轻松，任她把那杂种带走。”

　　“那个舞女叫什么？”

　　“不知道。”

　　“你没问？”

　　“我开始只顾着跟她吵架，后来一心数钱，忘了问。”

　　“那孩子叫什么？”

　　“叫什么呀？”小人抓抓头，“我好像也不知道。”

　　“什么？你这个母亲怎么当的？”

　　“啊，我想起来了！”小人跳起来，“我一直叫他杂种，扫把星。”

　　“你这个女人！”男子愤怒不已，见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转身就走。

　　“喂，钱呢？房子呢？”小人跳下床追赶他们。

　　“你这样对待我的儿子还想要钱要房子？”男子冷笑，“我的儿子没有你这样的母亲！”小人听到他又开口说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麻烦几位让这个女人永远消失。”门口，小人看到男子把先前写好的支票交到一个男人手里。而那个男人正是隔三岔五来向她讨债的人！

　　“靳凯歌，你不是人！”小人往回跑，钻进被子里想寻求庇护。

　　门口的男子嘴角微微翘起：“是你说我是无情的大魔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