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爱·殁痛》80年代

8、离·合 渴望自由大

　　离·合

　　在这个花花世界里生活着这样一种人，他们渴望无拘无束的生活，渴望摆脱世事无休止的牵绊，渴望自由大胆放任的去爱和被爱。

　　我想尽了一切办法试图忘掉宝蓝，理智告诉我，只有忘记宝蓝我才能够毫无愧疚地面对方琼，于是，我无休止的工作，彻夜地在酒吧里买醉，甚至不去拒绝那些向我投怀送抱的女人。可是，越是这样我越是无法忘记她，我没想到自己竟然爱她爱的这么深，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产生这么强烈的爱意，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真的快要忘记他了，我把他送给我的项链深深地埋在壁橱的最深处，不去碰它。就让项链连同他留给我的记忆一起统统地深埋于我记忆的最深处吧！永远不要再翻出来，我要重新地选择生活，属于我自己的生活。我不要再有记忆，不要再有思念，不要再有他带给我的牵绊。

　　他变了，变得让我感觉有些陌生。
　　他的工作越来越多，回家也越来越晚，西装上总是带着女人香水的味道。我真的老了吗？真的不能再留住他的心了吗？那些年轻的身体更能满足他原始的欲望？
　　如果，这些能够让他更快乐的话，那就随他去吧！只要他还留在我的身边，这就够了，我不想再在这纷纷扰扰的尘世间无目的的寻找了，宝蓝，我的宝蓝，你在哪里？妈妈很想念你。

　　照顾别人和被别人照顾都是一个人一生能拥有的最大幸福，那证明你在这个世界上还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此刻，宝蓝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虽然每天的工作很辛苦但我能感觉到幸福，在这世上我不是孤单的一个人，还有宝蓝，她就在我的身边，不管多晚，那盏灯永远会为我而亮。

　　今夜的雨好大呀！堪培拉此时的天气怎么样？关雷此时也像我想念他一样想念我吗？躲在沙发的毯子里我偷偷地给他写着信。我不想给他打电话，信件，更能寄托我对他的思念。
　　我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为一个男人担忧了，可我错了，我此时就很担心远在大洋彼岸的关雷。

　　此刻，我就在她别墅的门外，屋里的灯还亮着，我就这么坐在车里望着屋内暖暖的灯影，已经整整一个小时了，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怎么会把车开到这里来。
　　是的，我喝酒了，不知道喝了多少，我的头此刻像要裂开一样疼。

　　雨，怎么还没有停？
　　窗外停着的银色宝马是如此的熟悉，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为什么？
　　我看不清车内的人，但我能感觉到那曾令我再熟悉不过的目光，我的心为什么会跳的这么快？
　　我用手紧紧地压住自己的胸口，不敢发出一丝丝的声音。

　　我怎么无法呼吸了？用力地撤掉勒住脖子的领带，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知道，此刻，关雷远在堪培拉，那是我派他去的，我知道那本不应该由他去，可我还是让他去了。我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就这样站在她的门外，淋着瓢泼的大雨，雨水浸透了我的全身，但我不感觉寒冷。

　　他还在门外吗？他要做什么？
　　此刻，他应该在妈妈的身边才对！

　　我知道她就在门的另一边，她为什么没有打开门？她是想让我离开吗？
　　不，我不会就这么离开，我要见她，我要告诉她这段日子我对她的想念，我要告诉她我后悔了，我后悔和她妈妈结婚，我后悔让自己失去她，这些我都要统统告诉她，我的心已经憋的太痛了。
　　“开门，宝蓝，开门，我知道你听的到，给我开门好吗？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好多话，它们在我的心里藏得太久了，给我开门。”

　　他为什么要来，为什么？有关他的一切我已经收藏的很好，他为什么还要让我再翻出那些痛，为什么？打开这扇门，我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已经忘掉曾经发生的一切了，彻底地忘掉了。”

　　“我知道，你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忘记，就像我永远无法忘记一样，”眼泪伴着雨水流满了我的脸。
　　“那种想爱却不敢爱也不能爱的感觉紧紧地揪着我的心，揪的生疼！你知道吗？”

　　突然，那扇隔着我和她的门被打开了，满脸泪水的宝蓝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再也无法控制我自己，一把紧紧地抱住这个深深刻在我心上的女孩。

　　“我恨你，恨你，”她的怨恨让我压抑的心突然得到了释放，只要她还恨我，她就一定还存着对我的爱，深深的爱。

　　我无法看着他一个人孤独地站在这漆黑的雨夜里，如果老天要就此惩罚我，那就来吧！我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对不起关雷，对不起妈妈，我真的不是有心想要伤害你们。

　　怀中的宝蓝睡的像个天使，美丽而安静，在经过刚才的激情之后她沉沉地进入了梦乡，不知道她今晚的梦是美丽的，还是痛苦的？把所有的噩梦都留给我吧！让所有的美梦都围绕着这个美丽执著的女孩吧！

　　我就这么简单地接受了路明远，可是我们的未来在哪里？我们该如何面对妈妈和关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路明远知道吗？也许这个决定应该由他来做。

　　我真的爱上了宝蓝，彻底地爱上了，她的声音，她的一颦一笑都印在我的心里，在我36岁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地留下过一个女人，包括和我结婚的方琼。
　　我要尽快地结束我和方琼的婚姻，我不想再瞒她我和宝蓝的事情，这对她不公平。对于这发生的一切，我只能祈求她的原谅。

　　今晚，我想把所有有关我和宝蓝的一切都告诉方琼，我不期望能得到她的原谅，但不希望看到她怨恨宝蓝。

　　真难得，路明远今天会这么早回家，他好像有很长时间都没这么早回来了，结婚前的情景在这个家里已经统统都不见了，换来的只有相视无言的沉默。
　　此时，他的沉默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不想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她躲闪的眼睛告诉我，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我知道很难开口，但却一定要说。
　　“方琼，我…….”

　　砰的一声，屋门被用力的推开，门口站着气喘吁吁的宝蓝，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要来这儿？她不是说会在别墅等我吗？

　　“妈妈，我来晚了，你们还没吃完饭吧！我饿了，钟阿姨，给我盛碗饭。”
　　她在说些什么！她不该来，她不该在我要说出实情的时候出现，她不知道这样会让方琼很愤怒很难堪吗？我不想让方琼把怨气发泄在她的身上，这一切该都是我的错。
　　她看着我的眼睛，那眼神似乎要告诉我，不要说出我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她后悔了？她要放弃我吗？

　　整整一天我都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妈妈和关雷的影子重复地在我的脑海里出现，我不能想象他们知道真相后的结果，尤其是妈妈，她那无助、愤怒、悲伤的表情让我不敢再想下去，我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欲望而不顾她的感受，不能，不能这么做，我要去阻止路明远说出实情，希望还来得及，希望一切还没有因为我们而铸成大错！

　　这么晚了，厨房的灯还在亮着，是谁还没有睡？
　　面前站着的,是正望着咖啡壶出神的路明远，他显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我，一股浓浓的咖啡香味伴着喷出的白色蒸汽溢满了整个厨房，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心里很难过，此时的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心疼地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我知道他的心现在需要我的抚慰。
　　也许是我的拥抱太突然，他立刻转过身来，在看清是我后，又将我重新轻轻地揽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是的，温暖的怀抱。

　　我想永远这样搂着宝蓝，不再放开，我一直在想她为什么不让我说出真相，她一定是不想伤害她的母亲，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我们挣扎了这么久，难道真的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真相，你害怕了，别怕，有我在，一切都会过去的，”他语气低沉地说道。
　　“答应我，永远也不要说出真相，永远也不要，”
　　“为什么？我说过，这件事由我来说，你不需要插手，只要离开就好，”他将我推离他的怀抱，用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激动地说。
　　“我求你，求你别说出这件事，我不想伤害我妈和关雷，他们在这件事里都很无辜，我不想因为我的错误而失去我的妈妈，你知道吗，她一个人把我带大有多不容易，我们一起经历了太多难过的事情，我不想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的泪水让我该怎么办？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一切，我做不到。
　　“那我们该怎么办？你来给我一个答案。”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语气充满了绝望。
　　“答应我，你还做我妈妈的丈夫，我的叔叔，”下面的话我说不出来，心痛的泪水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方宝蓝，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我不接受，永远也不接受，不接受这样的安排，你听见了吗？”
　　我们该怎么办？

　　天啊！为什么？为什么路明远身边的那个女人是宝蓝，是我的女儿，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一直都知道路明远有女人，但我无论如何不能相信她是我的宝蓝，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我今天没有听到这一切，他们还要继续瞒着我？天啊！这会成为全豫城最荒唐的事情，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方琼用手紧紧地捂住嘴，身体偎着墙壁慢慢地跪坐在地板上，泪水顺着美丽的面颊流下来，静静地躲在厨房门口的阴影里无声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