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爱·殁痛》80年代

13、从墨尔本归来·得知噩耗 我的心此刻

　　从墨尔本归来·得知噩耗

　　此刻，我就站在墨尔本机场候机大厅明亮的玻璃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来来回回的飞机在跑道上升空、降落。
　　我的心此刻就和眼前的飞机一样，无法平静。
　　还有30分钟我的飞机就要启程离开这平静温暖的地方了，我真舍不得离开这个给我短暂平静的地方！
　　我最终还是决定回去面对所有的人，并不是因为我很勇敢，而是因为我无法就此放弃有关那里的一切。
　　或许，我的心仍想得到一个解释，路明远的解释。
　　我摸着自己还未隆起的肚子，我知道，不管结果怎样我都再不是孤单地一个人了，这个未出生的小生命会伴在我的身边的，它让我不再感到孤独。
　　我打开了一直关着的手机，听着留言箱里的一通通的留言独自发呆。
　　出发前我拨打了家里的电话，可却一直都没有人接听，妈妈和钟阿姨去哪了？路明远也不在家吗？
　　快要登机了！我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拨打了路明远的手机，手机里传来嘟嘟的等待声，十秒钟后我听到了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喂，喂，宝蓝是你吗？是你吗？宝蓝，回答我，我知道你在听，快回答我。”他语气为什么这么的焦急，是在担心我吗？
　　“是我，我现在马上要登机了，大约三个小时以后到豫城，”我想让他来接我，非常想。
　　“好的，我就在机场等你，等你回来，宝蓝……”他的声音为什么这么怪，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却为什么又要突然停住，他还想说什么吗？
　　“还有事吗？”我想知道他还想说什么。
　　“没事，你只要平安的回来就好，我会等你的，宝蓝……”他的声音为什么有些哽咽？
　　“宝蓝，我想你了。”
　　他想我吗？他说的是真的吗？
　　“回去见，我要挂断了。”
　　“好”他再没有说什么。
　　我合上了手机，思考着，他真的想我吗？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祭堂，我的心无法抑制的痛，方琼此刻就躺在那阴暗冰冷的地方，孤独的一个人。为什么这一切要发生在这个本来就不幸的家里，为什么？她做过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以这种方式来结束她的生命？
　　宝蓝，你为什么才回来？为什么？你知道吗？你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妈妈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晚才回来？
　　我无法在电话里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一切，我无法想象如果她知道了方琼的死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在那遥远的地方，我不想她再出事。
　　只有在豫城，只有在豫城，在我的身边我才可以倾尽全力保护她。
　　三个小时，短短的三个小时，却无法再让她们母女再见上一面。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为什么？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发生的一切简直让人不能相信，也不能接受，两天前我还见到了方琼，虽然她还有些神志不清，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惨事？
　　宝蓝，你到底在哪里？你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吧！你该怎么面对这里发生的一切？
　　在方家设的祭拜灵堂里，我见到了憔悴不堪的路明远，他一脸疲惫地在同前来的几个晨远原来的老股东谈着什么，我没有打扰他，我知道，他现在有太多的事要处理了。
　　今天来了不少人，都是一些方琼生前的朋友，看得出大家都很难过。

　　我看见关雷来了，我知道我没有理由拒绝他的到来，宝蓝还没有把我和她的事情跟他说明白，我知道，现在这个场合不是该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这两天，我真的太累了，身心疲惫，但还是要应酬来拜祭的人，尤其是今天这几位原来晨远的老股东，我想和他们谈谈晨远未来的安排。我已经决定要接受周宁的请求了，我会把晨远接过来，我要晨远继续存在下去，这是我还能为死去的方琼做的唯一一件事。
　　我太忙了，这里的一切都要我亲自来安排，我马上要去机场接宝蓝，尽管这里离不开我，但我还是要亲自去接她，我希望这个坏消息能由我来亲自告诉她，我希望在她最难过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路明远向我走过来，看得出他是真的很难过，
　　“关雷，谢谢你能来，”他语气沙哑地说。
　　“应该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希望你能挺过去，节哀顺便。”
　　“谢谢，对了，你能帮我在这接待一下吗？宝蓝的飞机马上要到了，我要去机场接她。”路明远疲惫地说。
　　什么？宝蓝回来了，这是真的吗？那她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她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了吗？我急着想知道这些疑问，
　　“她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了吗？”
　　“还不知道，在电话里我没告诉她，我不想她在上飞机之前出什么事，那将是我无法控制的。”
　　怎么，宝蓝打电话给他了吗？那她为什么没有打给我？为什么？
　　带着这些疑问我此刻急于想见到宝蓝。
　　“不，还是你留在这里，这里离不开你，我去接她。”我恳切地说。

　　他要去接她，不，这个消息应该由我来告诉她。
　　“关雷，还是你留下，我要亲自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一定要亲自告诉她。”我语气坚定地说。

　　他的语气为什么这么坚决？我的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疑惑。
　　“你留下来吧，我去接她，”说着路明远转身步出了祭堂大厅，他没有留给我拒绝的时间。
　　看着他的背影，我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我就留下来。

　　方琼死了，这个可恶的女人终于得到了她应有的下场。
　　今天，我一定要亲自来看着她下葬，看着她像我父亲一样被埋在冰冷的地下，永远的埋于地下。
　　我怎么没有看见路明远，他应该在这里才对，他怎么样了？我不希望看到他为了这个肮脏的女人悲伤，他在哪里？到底在哪？

　　三个小时后，飞机终于在豫城的土地上着陆了，窗外的景象仍是这样的熟悉，路明远他到了吗？我拿起提包，随着人群步下了飞机的悬梯。
　　在步出接机口的那一刹那，我看见了远远站着的路明远，我的心开始无法控制地狂跳。
　　显然，他看见了我，但是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悲伤？难道是因为我的不辞而别吗？

　　宝蓝正朝着我走过来，此刻我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和悲伤，我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她，告诉她，她的妈妈已经不再这个人世了，告诉她，她已经失去自己的妈妈了。

　　他就这么看着我，一言不发，他生气了？为我的不辞而别？
　　“为什么不说话，你生气了，生我的气了吗？我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着说。

　　她的笑容仍是这么的美丽，我怎么忍心告诉她这一切。
　　“没有，怎么会！你一切都好吧？我们走吧！车就在外面。”我提起她的行李转身快步走出了大厅。
　　我不能再看着她，不然我会流泪的，我不想让她看见我的眼泪。

　　他怎么了？疑问在我的心中徘徊不定，为什么我的心跳的这么快，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我跟着他步出了机场大厅，一同上了停在外面的车。

　　车里闷的透不过气来，我打开了车窗任风猛吹我的脸，我要让自己清醒地告诉宝蓝这件事。
　　“宝蓝，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答应我，不管是什么，你听了，都要冷静，好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到底是什么事，到底是什么？我的心狂跳不已。
　　“你说吧，”我等着他开口。

　　“宝蓝，你妈妈她……，”下面的话像堵在我的喉咙里说不出来。
　　“妈妈？妈妈她怎么了？说啊！你说啊！”他的表情让我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死了，两天前被大火烧死了，就在别墅里”眼泪顺着我的脸止不住地流下来。

　　“什么，你说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路明远，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这不是真的，他说的不是真的，他怎么可以拿妈妈来吓唬我，如果他喜欢别的女人，他可以直接告诉我，不需要拿妈妈来吓唬我。

　　“是真的，我没骗你，出事以后我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但你的电话始终接不通，那场火太突然了，我没能救得了她，”我把车靠路边停下来，我无法抑制自己悲痛的情绪。

　　天啊！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的妈妈，我今生唯一的亲人和依靠，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无法相信他的话，无法相信，他怎么可以要我相信他所说的是真的！
　　我不相信他说的，不相信，永远不相信，我妈不会留下我孤独地一个人自己离开的，不会的！永远不会！
　　妈妈，我可怜的妈妈！你告诉我他说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告诉我！

　　后坐的宝蓝泪流满面，但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我知道这一切都太突然了，给她的打击太大了，真得太大了。
　　“宝蓝，想哭你就哭出来吧！”

　　“妈妈，我的妈妈，妈妈！”我的心碎了。

　　那是宝蓝吗？
　　她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看着冲出汽车的宝蓝，我的心很难过，如果可以，我愿意代她来承受这一切的痛苦。
　　她太激动了，满脸泪水，却喊不出一丝声音。
　　我试图拦住她冲向方琼的灵柩，我不想她见到自己母亲那再也无法复原的残躯。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我的怀抱，冲向灵柩，伏在灵柩上失声痛哭。

　　“妈，妈，你听见了吗？听见我在叫你了吗？我回来了，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看看我呀！你快点答应我，快一点，我不许你就这么走了，你听见了吗！你快醒过来呀！妈！”

　　在场的很多人都不忍地默默跟着伤心的宝蓝一起流泪，是的，这一幕是天下最惨的场景，没有什么能比失去自己的亲人更难过了，不是吗！

　　看见宝蓝哭成这个样子，我怕她会出什么事情，刚想拉起跪在地上的她，但却被身后的路明远拉住了，他冲我轻轻地摇摇头悲伤地说，
　　“让她哭吧！她现在太难过，就让她哭吧！让她哭出来会舒服很多的。”

　　突然间，伏在灵柩上的宝蓝毫无预兆地向后倒了下去，紧闭双眼昏了过去。
　　路明远见了连忙跨上前来，抱起昏倒的宝蓝，向车外走去，他抱的很紧，我忽然有一种感觉，宝蓝会就此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她为什么要这么悲伤？是因为方琼是她的母亲吗？
　　她不应该为这样的母亲哭泣，因为她不配！
　　可是，她的眼泪为什么让我的心这么难过，是因为我也有过同样的感受吗？那种失去至亲的难过，父亲离开时我也是如此的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