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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幸福是个秘密(7) 张美华一口 ...

  •   张美华一口咬掉大半个番茄,一边擦嘴角流下来的汁水,一边对唯真说:我说唯真,你应该写个小说叫“全世界分手”。
      “闭嘴!豆还好好的。你什么意思么!”喜棠说。
      “那倒是,起码我们中有一个人是幸福的。”张美华恍然大悟。
      “谁说单身不幸福了?!”喜棠说,脸上闪过隐隐的坏笑,“哦,我忘了,禽兽是没有明确的幸福感的。”
      这样的唇枪舌战在一大早拉开架势。
      “我说的,你听不懂人话吗?便秘对人的影响真大。”张美华奋力反击。
      “小心我弄死你。”喜棠怒了。
      “有种你来!”张美华不肯退让。
      “还是算了。杀人是死刑,杀你起码得判个半年。”喜棠说。
      “你的话总是这么恶心人。”
      “恶心?有你肚子上那一堆东西恶心吗?”喜棠说。
      张美华揪了揪肚子上层叠的脂肪,羞愧的低下头,忽然灵机一动,说:“比唯真的呕吐物还恶心呢。”
      喜棠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迅速的溃败了:“我靠……你赢了!”

      “真有这么恶心?”张美华低声问我。看来在和刘金决裂唯真醉酒那天的转述中,张美华完全忽略了我痛失鞋子的心情,只记住了边边角角无关大局的东西。
      我转头偷瞄唯真,她整个人伏在电脑面前,背影布满了黑线……

      看着喜棠神采依旧的跟张美华对骂,对明轩的事情只字不提,我胸腔左边某个部位感觉有点闷,想必也无关紧要,就假装跟我无关。
      我们像踩在软软的云朵上,失去了原有踏实的轨迹。一些人在我们的谈话中灭了迹,却在另一些人的心里深不可测。
      这个世界是不可理喻的。我们从出生开始就在不停的伤害别人,同时也被别人伤害着。某些时刻,我们也曾描岀了幸福的轮廓。不断希望,不断失望。又有多少真心最终交付给一场虚空。是不是在爱一个人的时候,也随时要做好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
      留不得某些人,于是散了某些事。渐渐的,连内心都不再发出声音。

      “你们觉得俄罗斯怎么样?”喜棠把俄语专四真题总汇拿在手里翻来翻去。
      “不咋样。”张美华说。
      “去那边呆上几年,又便宜,也算留过学了。”喜棠说。
      “我还想去山顶住两天清静清静,看看日出啥的呢。”张美华说。
      “据说俄罗斯很乱啊。时常有亚洲学生被光头党打死,越南小孩被剖开肚子挂在学校门口。多害怕啊!”唯真说。
      “正妹会不一样。”喜棠顺手抓过镜子照。
      “你也说正妹,你去算啥。”张美华毫不仁慈。
      喜棠幽幽的朝张美华翻了个白眼。张美华吹着口哨,用胜利者的姿态晃进阳台,欢快的叫唤着:“啊!天终于阴了!”
      “太好了,那咱们出去逛街把。”稀少的微凉天气让喜棠对张美华重新热络起来。
      “好啊好啊!我正想添点新衣服呢。”张美华热烈回应。

      我们四个人去市区的商场转悠,强劲的冷气,稀稀落落的人,让我们倍感舒爽。张美华说是买衣服,一进商场就闷不吭声了,一见小沙发就坐。我们问她要啥样的衣服,她说不知道。服务员帮她挑,她说不喜欢。问她这件好不好,她说随便。我们像拖着一件沉重的行李,疲惫不堪,一圈逛下来,我们快被张美华搞疯了。
      唯真是另一种态度的表率,看好了连试都不试,有合适的号直接就去付钱。简直比男人还直爽干脆。喜棠往往要试很多件,反复对比,选好之后仔细检查,甚至包括每一个针脚……

      唯真的“就是它了”出现了两次,而张美华颗粒无收。她像抽了大烟一样虚弱的坐在店里的沙发上,拉着着喜棠的手说:“你再帮我看看嘛。”
      喜棠耐着性子,在挂件里翻动,然后对张美华勾勾手:“小华,你快点蠕动过来。”
      “不要用蠕动好不好,我又不是夏天榕树上的毛毛虫。”张美华很不情愿的离开了沙发。
      “这件白的不错。”喜棠指着一件白色的大领子T恤说。
      “不耐脏。”张美华说。
      “黑的呢?”我说。
      “吸热。”张美华说。
      “黄的吧,黄的好。”唯真说。
      “黄的招虫子。”张美华说。
      ……
      我喜棠唯真无奈的互看几眼,喜棠最先爆发了:“滚,死远点。以后出来别跟着我们。”说完就扬长而去。
      张美华在路边的小商店里买了三个冰淇淋,在我们身后颠颠的追上来:“你们别生气么,我都买冰淇淋了。”
      “又不是我叫你买的。”喜棠说。
      “我自愿的。我求你吃还不行么?!”张美华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们三个接过冰淇淋,站路边一边舔一边等公共汽车。
      “别等了,我叫卓然来接咱们吧。”唯真说完就从包里掏手机,对着电话硬生生的指示:“你现在到xx路汽车站接我。”唯真挂电话的时候,我清楚的听见卓然还在那边说着什么,然后啪的一声被断掉了。
      “这个点儿他还没下班吧?”我小心翼翼的问。
      “谁知道呢。”唯真贪婪的咬掉冰淇淋中央的一大块巧克力,然后拿纸巾漫不经心的擦了擦嘴角。我忽然觉得,对于唯真来说,卓然就是她嘴角的一小片巧克力碎屑。

      当那辆TOYOTA七扭八歪的开过来,唯真对刚放下玻璃探出头来的卓然劈头盖脸的质问:“你怎么才来!马上就要下雨你知道不知道!”
      “对不起啦。”卓然苦笑着。
      跟卓然问好之后,我们四个钻进车子里,唯真坐在前面。一路上卓然对唯真不停的嘘寒问暖,讲笑话给她听。唯真只是“嗯”“啊”“哦”,懒懒的仰靠在那里发呆,实在无聊就伸手切换音乐。卓然也并不在意,依旧说个不停。只是,他说他的,她想她的。

      我喜棠张美华坐在后面有点难以忍受。这是我们见过的最诡异的一对。上个男人的离开,带走了很多东西,比如唯真的热烈和专注,时隔半年,唯真依然一片涣散。她根本不能正常的生活,不能承担卓然的感情。至少现在不能。
      在学校门口下车,唯真轻轻的推上门,连再见都没有对卓然说,就跟我们说笑着离开了。我回头张望,拨弄着手指跟卓然道别。隔着玻璃,我依旧看得到他脸上闪过的无奈,但又隐隐的透露着宽容,宽容唯真的坏脾气以及让他感到的难过。爱一个人也应该如此吧。
      “卓然其实挺好的。”我对唯真说。
      “我没否认过。他是个好人。”唯真说。
      “听说你还是他初恋?”张美华无时无刻不在挖掘八卦。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唯真不以为然的说。
      “多小啊?”张美华继续追问。
      “幼儿园。”唯真说。
      “喔……真早熟。”张美华说。

      我目睹了身边三个女孩的情感纠葛,她们曾经的努力,该做的都做了,不该承受的也承受了,用尽全身力气向幸福靠近,分开却如此轻易。快乐稍纵即逝,而受伤和疼痛的感觉又是那么绵长。
      分手,变化,突然,离别,这类的字眼让我感觉恐慌。我无法想象再次失去宫城会是怎样的光景。

      回到宿舍之后,我喝了杯水就又出门。我想念宫城。我想见到他。
      外面已经有小雨在飘,衣服贴着皮肤,温热而累赘。足球场的看台上潮湿空旷,只有小雅撑着伞坐那抽烟,我走上去跟她打招呼,她抬头跟我笑,好像早就知道我要来,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家宫城在那呢,跑的最欢的那个。”小雅指着下面一群男生说。其实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因为那是我的男孩。他在疯狂而忘我的奔跑着。
      我挤到伞下跟她偎在一起说:“那你又在看谁啊?”
      “只要是男的,帅的,我都看。”小雅踩灭烟头。身旁的烟盒已经抽空。
      “学校的芸芸众生们都忙活着锻炼身体。吃饱撑的都是。”她说。
      “那你不也时常跑步么?”我说。
      “我也吃饱撑的。”她说。
      “靠……”
      我很少看见小雅今天的表情,落落寡欢,充满压抑,像今天的天空没完没了的阴沉着。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胸口缀着细细的花边,裙摆粘着飞溅的泥水,黑黑的印记潮湿而丑陋。

      宫城理了理淋湿的头发朝我们走来,笑着把我抱起来。他的呼吸中有某种热量和干净的气息。我勾着他的脖子,亲他的脸。看到他我就很满足,甜蜜又快乐,那种快乐没有目的也没有欲望,非常纯净。
      宫城把包里的衬衣拿出来遮在我们头顶,我们跟小雅说再见,转身消失在渐渐大起来的雨水中。跟宫城在一起,淋雨都是特别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告别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低头去看小雅裙子上那一片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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