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又是一年(吸血鬼文)》夜岚衫

48、第４８章

　　“呐，贵族。”走近后，亚瑟对着苍晓大喊道，“我想要的只有那个女人，只要你肯旁观，我不会为难你的。你意下如何？”
　　“如果我说她已经是我的猎物了，而且还是到了手的猎物。你肯带着你的人离开吗？”苍晓回道，轻轻舔过露出的齿。
　　“她的命可不抵你的，就算放弃眼下的一餐，也是划得来吧？”
　　“说的也是，眼看这天就要大亮了，无论是谁在太阳下站上一两分钟都是不好受的。”苍晓笑道，“不过可惜的是她对我可不仅仅是猎物这么简单。”
　　“那就是谈不拢了？”
　　“想跟我谈的话你应该早生一百年。”苍晓冷冷地道，嘴角划过嘲讽地笑。
　　听后，亚瑟的脸渐渐扭做一团，高大的身躯就压低了下来，而那十几只蓄势待发的兽则随着他抬起的右手一涌而上。他们低吼着，冷笑着，因腥香的血味儿狂躁不已。
　　晨曦在窸窣的嘈杂中融化了黑暗，将白昼的光辉倾倒下来，使苍茫的大地一片耀眼。扫了眼正扑杀而来的血族们，苍晓缓缓纵身迎了上去，喉结微微颤动着。身后传来了剑身出鞘的声音，然后便是割裂空气、刀刃互击的冲撞，即使不用回身看去，他也知道那把细薄的长剑此时正刺入谁的身体，割裂了谁的筋骨。
　　骨与骨的碰撞伴随着血肉上的疼痛，攻击与躲闪间夹杂着粗重急促的喘息，苍晓迅速地移动着，坚硬的手掌刺透了一具又一具冰冷的身体。地上的血液积聚起来，蜿蜒而下，洇红了脚下的大地，也将荒草染成了红色。
　　空气里浓重的铁锈味渐渐弥散开来，寂静中时不时的化沙声震耳欲聋，有血沫和尘土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翻腾着，浸湿了苍晓的前襟和手臂，也染红奈雅的手肘和剑刃。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原本十几只拼死捕杀的兽只剩下零星的几只。他们不约而同退到了亚瑟的身边，窃窃私语着什么。
　　不远处，奈雅狠狠甩了甩手里的剑，于是那剑上的血便飞溅出去，空留剑刃上的一抹猩红。她喘息着看向苍晓，却发现他的脸灰白得犹如死尸，阴沉瘆人又死气沉沉。
　　“穿上它。”奈雅顺手收回佩剑说道，又一次将身上的袍子褪给了他。不知为何，那双黯淡的红眸给了她莫大的惶恐，就好像某种巨大的灾难即将来临——不能闪躲，也无法避免。而苍晓也像要证明她的预感似地顺从地穿上了袍子，只不过从始至终都没看过她一眼。
　　血腥、厮杀、将自己凌驾于他人之上；失血、阳光、因人血而勾起的欲望——这种种都可令血族亢奋激动，从而激起他们对鲜血的狂热。这是血族的本能，就好像人类生下来就会生息繁衍一样无需习得。所以此时此刻，和那些迟疑着进退的嗜血的兽一样，苍晓也经受着由本能带来的考验——想要逃离白昼和平息喉咙的干涩。
　　要尽快摆脱他们——奈雅深吸了口气决定着，那被血染红的右臂不住颤抖着。疲惫和疼痛如影随形，即使极力克制因不适带来的颤抖，她的剑也依旧像生锈了一样顿掉了。提起剑起身向前，她刚走了几步，便被突如其来的身体挡了个结实。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际响起，奈雅抬起脸，只看见了棕褐色的发丝和太过刺眼的光线。
　　“想听什么？”奈雅问道，左手里的短刀就抵在了他的胸口。
　　“惹了麻烦连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吗？你应该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件多么愚蠢的事……明明可以相安无事的。”
　　“血族和猎人会相安无事吗？真是可笑的说法。如果这麻烦迟早会要了我的命，你现在也不必在劳心劳神。”
　　“再这样坚持下去可是会送命的，明明连挥剑都开始吃力了，还在幻想着争取时间杀出去吗？”苍晓握住了她颤抖的右臂低语道，“只要对我说声‘对不起’我就帮你结束这一切。不过一句话而已，不算为难吧？”
　　“我做不到。”奈雅低下头说道，脱开了苍晓的手向后退了步。耳边低沉的话语似乎仍淡淡徘徊，就连那轻浅的呼吸都仿佛萦绕不断，一遍一遍，延绵不绝。
　　不知为何她的心却隐隐痛着，那微微张开的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身为猎人的骄傲使她无法对苍晓低头，即便身首异处，葬于荒野；她知道很多事只要退让一步就会轻松起来，只不过那些违背本意的话每次到了嘴边就会化作沉默，然后变成自嘲。
　　或许她从来就没有渴望过谁救赎和谅解——但她却不自知——过去的种种使她的性格染上了不可磨灭的自毁性，哪怕丝毫的幸福感都令她深感罪恶。或许她需要的并不是谁的救赎和谅解，而是自己对自己的原谅和爱，但这一切对现在的她过于晦涩了。
　　“我做不到。”她低声重复道，身体却在下一瞬被苍晓抱住了。
　　“做不到也没关系，因为我已经不想他们再碰你了。”苍晓抵在她的项间说道，那冰冷的唇就贴上了上去，“你的味道比闻上去的还要好，你血液的腥香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好想就这样吸干你的血。但在这之前，先要把碍事的家伙打扫干净。”
　　他说着松开双臂，几步之后就出现在了亚瑟面前，右手径直掐断了他的脖子。随着“嘭”的一声极大的闷响，原本高大的身躯就化作了血沫和尘土，如骤雨般砸在了斑秃着的荒野上。其余的几只见状立刻四散着逃开，却相继伴随着叫喊和悲鸣消失不见了。
　　就在这时，朝阳终于冲破厚重的云层洒下炙 热，带来了明亮的温暖，却带不走压抑的死寂。
　　有血从苍晓的胸口渗了出来，浸湿了单薄的外衣，也模糊了那如火的图腾。他站在沙土之中凝视着奈雅，忽然发出了低沉的笑，红眸里流露出玩味儿般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