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又是一年(吸血鬼文)》夜岚衫

27、第２７章

　　阳光混合着冰冷的风从窗缝中涌了进来，苍晓听着奈雅渐远的脚步声，起身将窗子完全拉开。他瞟了眼外面的阳光，那原本猩红的眸子慢慢变得黯淡无光。
　　已然正午十分，冬日的阳光虽然有些慵懒，但是却也发散着足以将血族致死的灼热。冰冷的空气里夹杂着冰雪的味道，人类的气味儿，吸血鬼的气息，以及牲畜的性骚味儿不——这禁让他皱了下眉头，微合起了猩红的眼。
　　有狗吠鸡叫的声音随风隐隐传来，继而是人类的言语、血族的喘息、铁器和陶瓷的叮当声……嘈杂中，有什么沉闷的声响夹杂其中，那细微的响动像极了巨大的钟鸣，带着沾染风尘的浑厚。
　　尖齿外露，双眼微张，苍晓忽然裹紧了袍子，悄然移到了窗侧。
　　他利落地攀上窗子，轻盈地一跳而下，然后顺着墙壁向楼顶爬去。当他花费了七秒的时间站在满是积雪的楼顶时，那巨大的钟鸣仿佛变得愈加明显了。
　　那里吗？——迎着吹过的寒风，苍晓仔细地分辨着方位，暗红的眼眯成一线。他踏过满是积雪的屋檐，跳过房屋之间的距离，尽量隐蔽着气息在寒风中迅速地移动着。
　　寻到古兰镇边界的街区时，几间低矮密集的仓库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些阴暗潮湿、黑压压的屋子就像是专为血族打造的“圣地”，时时散发着阴冷之气。迅速跳到地面，苍晓一面避开着行人的视线，一面隐在阴影中，然后从一扇窗子翻了进去。
　　这是一间贮藏木料的仓库，那切割整齐的木材被分成几个区域摆放在砖砌的地面上。自天窗倾泻而下的阳光照在微潮的木材上，光线下漂浮着的粉尘颗粒依稀可见。缓缓走到仓库中央，苍晓扫了眼高耸的横梁，神情阴郁。
　　“论穷追不舍这一点，你还真是有毅力，伊夫斯。”他漠然地说道，微扬着头略显高傲。
　　一阵短促的沉默过后，一个黑影从横梁上轻巧地落到了地面上。那人的头发是铜褐色的——高高束在了脑后——在一身浅棕色装束的衬托下，过于严肃的脸看起来竟有些忧郁。只见男人单膝跪于苍晓面前，红眸闪烁。
　　“安第斯大人有话托我带到。”他平静地说着——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机械，“只要您能平息这场即将来临的动荡，他就允许您回去，并给予您一片安宁之地。”
　　“这真是我的荣幸。”苍晓浅笑着说道，口吻讥讽，“那就向他转达一下我由衷的敬意和赤诚的忠心好了，就说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我知道了。”伊夫斯僵硬地说道，尖齿微露。有低沉的钟鸣从他的指尖频频传来，像是要震颤一切般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对我低头就如此折损你的尊严吗？不停发出令我烦躁的声音，是想要激怒我吗？”食指划过下唇，苍晓冷笑着说道，“还是说你在为我逃走的事耿耿于怀，还想要置我于死地？”
　　“为什么要伤害您的母亲。”男人愤懑地说道，“她并不想你离开那里。”
　　“但这是她所期望的。”
　　“杀了相当数量的同族，违抗了安第斯大人的命令，你能断定这也是她所期盼的吗？”
　　“这或许只是条捷径。”
　　“你这是在诋毁她！”伊夫斯猛然咆哮道，瞬时杀气四起。只见他倾身冲了过去，从衣袖中顺出一把短刀不停地攻击着苍晓，力道强劲而路线精准。
　　小退半步，苍晓后仰着躲过银质的刀刃，然后向后翻了几下退到了木桩之上。由于身上没有武器，他只能一味的躲闪，尽量截住伊夫斯的手肘和手腕来改变刀刃的走向。
　　几步之后，伊夫斯见苍晓渐近墙角便由下至上划了上去，而苍晓见状则迅速迎了上去——他掠过持刀的右臂，一面贴住伊夫斯的身体，一面握住了他的手腕向下一带；他瞬时绕到他的身后，用左手地朝他的背部猛劈下去，右脚就踩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什么时候你也学猎人用起武器了？”苍晓踢开短刀讪讪地说道，脸上有着阴沉的笑，“若真想杀我，你就应该抱有必死的觉悟，而不是靠这种蹩脚的东西。”
　　“总有一天我会杀掉你，然后亲眼看着你的身体化成粉末！”伊夫斯咬着牙说道，瞬时摆脱了苍晓站了起来。
　　“自我从古堡逃出的那一刻，你就不会再有机会了。”苍晓平静地说道，后退了几步，“你也好，安第斯也好，橘第也好……无论什么人都无法再阻止我了。”
　　“要复仇吗？”
　　“只是夺回应属于我的一切而已。”
　　话落，四周的玻璃一瞬间崩裂开来，临近的木材也相继化成了粉末，而伊夫斯则迅速攀上窗子跃了出去——顿时消失了气息。
　　沉闷的空气有着浑浊的味道，记忆里的面容又一次浮现开来——女人的脸清晰起来，看似近在咫尺，但却遥不可及。看着自天窗泻下的阳光，他伸出右手缓缓触碰那束不大的光柱，于是指尖的皮肤就慢慢地变成了红色，发着有些焦灼的气味儿。
　　“已经是时候了么……”收回右手，他喃喃自语着说道，眼底竟划过一丝悲凉。

　　风掠过，有沙土滚动的声响……记忆中那古老的钟声为谁彻夜而鸣……？

　　夜幕黯然，血色弥漫，似乎有谁哼起了不知名的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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