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又是一年(吸血鬼文)》夜岚衫

17、第１７章

　　离开的时侯已是正午十分，太阳发着苍白的光芒照射着冰冷而僵硬的土地。初冬的北方，已然是刺骨的寒冷。当奈雅披着锡德那略有肥大的黑袍行走在一地山茶中时，苍晓却迟迟没有看见锡德的身影——或者说连气息都感觉不到。
　　几小时前还在没有离开的时候，锡德显然是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语言就像被行动代替了一样，他只不停地为奈雅准备要带的东西。虽然都是些药剂和简单的衣物之类，他却拖延了很久，直到白昼的光亮灼伤了他的皮肤，他才停了手。只不过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了。
　　“要走了吗？”苍晓环视了下四周问道，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现在就离开。”奈雅说着踏过一地的残花枯草，径直地向着树林走去。
　　她移动起来的速度很快，看不出特别的不适和牵强。若不是有血腥味儿不时地从她身上飘散出来，或许苍晓已经不再顾及她的伤势了。但也正是这淡淡的血味令苍晓开始一阵阵莫名的焦躁，就好像有什么在不停撩拨着他的欲望，让他的喉咙不住发紧。
　　穿出山谷，进入树林，经过一丛丛低矮而萧条的灌木，苍晓注视着奈雅渐行渐远的身影，猩红的眸子渐渐泛起血色。耳边响起了闷雷般的轰鸣，胸口犹如撕裂般疼痛，而身体里的血液仿佛粘稠了似地沉重得厉害。
　　蓦然间，一声尖利的哭喊霎时划破了天际，在这片安静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厌恶地瞥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苍晓的心里越发焦躁起来。其实在踏入树林的时候，他早已嗅到了人类的气味，只不过考虑到奈雅在身边跟本不可能猎食的状况后，他只希望可以远离这气息的源头，不必强加忍耐时不时袭来的干渴。但，显然地，奈雅已经因为这声叫喊改变了方向，而苍晓只觉得自己的血在沸腾。
　　随着声音渐渐清晰，气味也越来越鲜明，苍晓那猩红的眸子里赫然映入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他的脸已经哭的涨红，一双粉嫩的小手不停地抹着泪，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什么。
　　吃了他——一个低低的声音自心里骤然响起，苍晓刚要靠近，却被奈雅横过的剑挡住了去路。
　　“在这等我！”她停下脚步说道，示威似地将剑拉出剑鞘。
　　“注意你的口气，女人。”苍晓拉低着帽子说道，尖齿缓缓露出了唇外。
　　只见奈雅缓缓走近男孩儿，侧目却看见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那男人的衣服破烂不堪，此时正趴在一具女人的尸体上泣不成声。
　　“你在这里磨蹭什么？”奈雅走过去用剑指着男人问道，神色却愈发冷峻。想来这附近本无任何城镇，若是单枪匹马的猎人也就算了，没料到却是个带着孩子的普通人。
　　男人似乎缓过神来，看了看奈雅的脸，然后伸出了右手一把握住了她的小腿。他瞥见站在奈雅身后的苍晓，哀求般地说道：“你是吸血鬼猎人，是吧？你很厉害的，是吧？求求你救救我的妻子，钱的话多少我都给……只要杀了奥尔德斯，只要有了他的血，她就能复活，就能复活……”
　　蓦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毫无预警地响了起来，男人应声倒地，左脸是一片暗红的印。
　　“一派胡言！”奈雅一边低吼着说道，一边踢开了男人，下意识似地紧紧抿住了唇。
　　但男人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呜咽着，用力将坐在一旁嚎啕大哭的孩子拽了过来，不停往女人怀里送，嘴里不知道喃喃些什么。
　　忽然用剑抵住男人的喉咙，奈雅微微昂起脸，低声说道：“睁开眼睛看看她，她已经死了！还是说你想要变得和她一样？”
　　顿了顿——完全因突如其来的状况而惊呆——男人用力地摇了摇头，下意识把孩子揽在了怀里。他的神情里满是惊愕，因为想尽力克制住呜咽声，而发出了断断续续地低吟。
　　“离开这里！”奈雅撇开剑低声吼道，那剑刃就擦过了男人的脸，划出了一条浅显的伤口。
　　听罢，男人摇摆着站起来，继而转身抱起女人的尸体。也许是因为哭得没有了力气，也许是因为尸体还很僵硬，他不仅没有抱起女人，还踉跄着跪了下去。
　　“我说过她已经死了！”奈雅走过去一脚踹开男人大声吼道，先男人一步用左手抓起女人的头发将她的上身提起，右手里的剑就迅速而狠地割裂了女人僵硬的颈。僵硬的身体砰然落下，她的左手里就握着一颗离了身的头颅了。
　　冰冷的血，喷洒着染红了干硬的枯草，也粘稠浸湿了奈雅的衣摆。那血、那红，渐渐流淌到她的脚下，然后蜿蜒流淌，好似不会殆尽。
　　霍然间冷笑了一声，奈雅转过脸看向地上已然惊住的男人，漆黑的眸子里流露出魅惑的神情。她扬了扬手里的头颅，嘴角微扬：“要么你带它立刻从我面前消失，要么你和你的孩子都变成这样，你自己选……”
　　“救……救命……”男人忽然惊觉一般喃喃道，迅速抱起身边的孩子向后退着。他不停地大喊大叫——就像看见了什么怪物——连爬带滚地向林子深处奔去，但那响亮又瘆人的哀号声却久久不散，惊起了阵阵飞鸟的躁动。
　　低下头，将头颅放在地上，奈雅从口袋里取出一瓶类血凝剂倒在了尸体旁。霎时，原本血味弥漫的空气里愈加腥咸，仿佛这里已是尸横遍野，血流如涌。
　　“这可真是大手笔。这么明显的气味，难道你想变成食饵吗？”苍晓从后面缓缓走近，再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后，厌恶地别过了脸。
　　“饿了？”奈雅转过将另一瓶绛紫色的溶液抛给了他，顺势将佩剑插在了地上，道，“用这个忍忍吧。”
　　“再这样下去，我可是会贫血的。”苍晓说着扬起脸将其一饮而尽，那金色的“契约”便露了出来，折射着明晃晃的阳光泛起了苍白的光。
　　诧异地看着苍晓的举动，奈雅的唇似乎动了动，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但那握着剑柄的手却微微颤着。
　　“不用那么看着我，这东西再毒也比不过我的血。”苍晓轻舔过唇淡淡地说道，那右手的食指继而慢慢划过了下唇，“女人，不要忘了，我体内流着的可是皇族的血。”
　　——那是孤高的神情，傲慢的语气，口吻里透着理所当然的骄傲和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