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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死讯 我和你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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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庆散步时接到上官青青的电话,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小庆结果出来了吧,怎么样啊?”上官青青关心地问道。
“哦,没什么事,都挺好的。上官阿姨,我给度买些新出的药,医生说这药效果很好。我明天到家就给你送去。”
“哦,我先谢谢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上官阿姨你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没事,昨晚睡觉有些晾着了,不碍事!”
“度这天怎么样?”
“他啊,还好。好了小庆,我还有事,回来打电话吧。”
小庆下了飞机,闻夕派来接她的人已经在等她。
回到家,她觉得自己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那种惧怕和难过好像从她的身体里一下子消散了。大概因为感觉有精神,小庆心情也好了许多,于是回到家就开始收拾凌乱的屋子。
闻夕回家挺早的,一是没事,二是小庆刚回家便要他回家吃晚饭,闻夕说出去吃饭,小庆不同意,一定坚持要自己做。这对闻夕来说是很少见的事,所以马上痛快地答应。
小庆把餐桌精心布置一番,拿出闻夕在英国买的一瓶有30年封存的红酒,四个小菜做得也香色味俱全。闻夕回来看到时,惊讶得目瞪口呆。
“你有些清瘦了!”小庆一边帮闻夕脱外衣一边说。
“我今天不是吃鸿门宴吧,心里怎么有些担心呵!”
“鸿门宴?怎么像鸿门宴?”
“又是好态度的服务,又是精美的菜肴,环境也布置得很有情调,我有点不习惯啊。”
“哦,是最后的晚餐!”小庆并不像开玩笑地说。
“其实生活中的许多时候,是需要悲观和乐观同步的,悲观地把每一天每一顿饭都当成最后一天一次,然后再用乐观的思想去对待,想想是最后一天,最后一顿饭了,所以定要生活的美好些,定要吃得美美饱饱的,这样才不会留下生的遗憾。”闻夕故意装出很有感慨的言论一番。
“知道么阿夕,我现在对生活的现状很满足,如果现在死了,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怎么没有遗憾?你还没看到儿子长大,娶妻,生子,还没等到我退休,我们去过旅居的生活,还有等到我们都老得哪也去不了,只能相互搀扶着早上出去看日出,晚上遛弯看日落。还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去做,死了多遗憾啊,呵呵!”
“活着当然好,让我们为健康、快乐地活着干杯!”
……
小庆本来打算早上起床给闻夕做早餐,但等她醒来时,闻夕已经上班,他却已经煲了一小锅八宝粥,桌上放好一双筷子一个碗。小庆觉得心里好热乎,温暖。
洗漱前她给上官青青打了个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她便洗漱、吃饭,简单的化了淡妆。现在她一定要打些腮红,涂些口红,否则,脸色和嘴唇的苍白会让她自己也感到害怕。一想到自己也患了嗜血性淋巴组织细胞增生症,心里就一阵心酸。没事的,没事的,她马上安慰自己,我的心态好又乐观,我会没事的!人终有一死,不要那么悲观!对自己微笑一下啊!……
小庆又打了几遍电话,却还是关机。这是怎么回事?她心里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立刻心慌起来,于是马上拿起买给上官度的药便跑出门去。
路上,小庆车开得飞快,不留神闯了两次红灯,但她已经顾不得这些,只想飞一样的快些到上官青青的家。
停车,小庆觉得院子异常安静,她马上拿起药,快速下车走进院子,门果然锁扣着。老狗在晒太阳,它似乎闻到小庆那熟悉的气息,便慢慢站起来走到小庆面前,用脑袋蹭蹭小庆的裤子。
透过窗子,小庆看到床铺很凌乱,药瓶横七竖八得铺了一桌子。我知道了!小庆的眼泪一下子从眼眶溢出,转身跑回车上。启动车时,她在倒车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车:闻夕公司的接待车。车上坐着上官青青!
上官青青下车,小庆看到她那哭红的眼和苍白的脸,头发凌乱,似乎一夜没有睡,表情木讷,身子摇摇晃晃的几欲摔倒,乐盈立刻上前搀扶住她,一抬头看见了目不转睛盯看上官青青的小庆。
“小庆,你回来了?”乐盈吃惊地问。
“闻太太,你怎么会在这儿?”接待司机也惊讶得问道。
“上官阿姨,度怎么了?”小庆似乎有些明知故问,眼泪已经从眼眶中溢出。
“度儿,度儿,”上官青青不再说话,掩面放声大哭起来,乐盈一边搀扶妈妈,一边不断用手擦着眼泪,小声啜泣着。
“快,快进屋歇一会儿吧,这母女都一夜没歇着了!”接待司机道。
小庆帮着乐盈把上官青青搀扶进屋。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度不是还好好的?”小庆心里想着,“今天怎么就变成——!”她难过得小声哭着。
“小庆,度儿走了!”上官青青过了一会儿哭着说,“我也该满足了,他的病拖了这么久,活着痛苦,去了也算解脱了,呜呜……”
小庆不做声,不接话,只是静静地流着泪,她觉得自己的手脚渐渐变得冰凉又麻木起来,眼前的事物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她感觉自己好像马上要昏厥过去,于是不敢说话,尽量使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身体保持平衡,并用一只手拄着椅子的扶手。
“妈,你别想了!”乐盈小声地哭着道,“妈,你休息一会儿好么,弟已经走了,他要是知道你这么难过的伤身体,他在泉下也不会安心的!”
“好,让我再哭一会儿就好了。”上官青青擦了一把泪,“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就是,就是还是不舍啊,度儿太年轻了——”
“妈!”乐盈递给上官青青一条手帕,“妈!我们都尽心了,弟不是说过等他离开我们,不要我们哭么,不然他就不能上天堂看爸爸了么!”
“对!”上官青青突然像想起一件什么事,马上收敛哭泣,又看了一眼小庆,“对!我不能哭了,度儿说过的!”于是又捂嘴小声啜泣着。
“上官阿姨,”小庆拄着椅子说道,“度想上天堂看爸爸,你一定要遂了他的心愿,别那么伤心了。他既然已经去了,我们活着的人就要好好活着,这样他才能安心哦!”
“好吧,让我一个人平静一下吧,我过一会儿就好了。”
乐盈把上官青青的鞋子脱掉,轻轻把她扶上床,盖上被子。小庆说了几句安慰宽心的话,便和乐盈一同出来。
院子里。乐盈靠墙哭着,小庆只是靠墙站着,她不敢哭,她觉得自己如果情绪再激动一点,就会马上坐到地上。
“乐盈,别哭了,”小庆递了一张纸巾。
“我心里好难过,我妈的命真是太苦啊!度还没出生,他爸就死了,后来嫁给我爸过了10年,我爸又死了,那时我15岁,我妈就带着我们两个孩子过日子。我们三人相依为命,活得很艰苦。我记得有一年,妈妈病了两个月起不来床,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和度每天放学回家,写完作业,便出去捡破烂卖,赚到的钱除买本和笔,还能贴补家用。家里虽然穷,但我们很快乐。度从小很懂事很乖也很听话,而我这个当姐姐却常常欺负他,让他干许多活,现在想想,我好后悔!”
“别这样乐盈,那时都是孩子,其实你这个当姐姐的已经做得很好了,度常常和我说你的好,很以你为荣!”
小庆又说了一些安慰乐盈的话,她觉得自己实在坚持不住,随时都有跌倒昏厥的可能,便告别乐盈说明天再来。
她尽量使身体保持平衡,脚底如腾云驾雾一般向车门走去,从墙根到车门口只有10米的距离,小庆觉得好像有十万八千里那么遥远。刚刚走到车门口,乐盈突然问道,“小庆,你和度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么?”
“哦?”小庆停顿一下,向乐盈笑笑,“和你一样,是特别想关心度的姐姐!”说完便进了车里。过了一分钟才慢慢地把车开走。
小庆觉得天微动,地也微颤,幸好郊区路虽不平整,但却几乎没有车辆。小庆在路上歪歪斜斜地行驶着,心跳得很厉害,手发抖,眼睛也时而模模糊糊。开了一会儿功夫,她浑身都是汗。
小庆把车渐渐地靠路边停下,用手擦了一下汗,无意抬眼看了一眼观后镜,吓得浑身又出了一层冷汗:脸色苍白得用粉底都无法遮挡,简直就像带了一张人皮面具!她用手摸了一下脸,冰冰凉凉犹如死尸。天啊!小庆害怕得惊叫起来,眼泪立刻从眼睛里涌出来。
小庆呆呆地坐在车里,脑子快速调整情绪:她想可能是刚刚得知上官度的死讯,情绪异常激动,一会儿就好起来。不知道坐了多久,小庆觉得情绪好些,心跳也渐渐恢复正常,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挣扎着动了动,身子趴到方向盘上,但是脚却不听使唤,头也沉沉的,觉得天空变得乌云密布起来。
“不行,我不能停在这!”她费劲地拿出电话打给闻夕。秘书小姐似乎并没有听出小庆的声音,只是礼貌地告诉说闻总正在开会,如果有事请留下电话——。
小庆没听完就挂了,她想打给哥哥,想一下却打消了这个念头,于是毫不犹豫地拨出鲍小天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