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翼》十具子

6、第五章 受伤

　　“醒了？”真红托着餐盘推门走进来。

　　“嗯。”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扶着床想站起来，谁知脚一痛，又跌坐在地上。好了，看来受伤的地方不只是右手。看着有点肿起来的右脚，我狠狠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对方只是把餐盘放到书桌上，走过来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躺好。然后把再把餐盘提到我面前。

　　“吃吧。”本来不是很俄的肚子，闻到面条的香味后，不禁发出咕咕的叫声。

　　“俄了吧。”听到对方轻笑出声，我脸一红，随即讽刺地说：“还不是托了你的福。”

　　对方对于我的话只是耸耸肩，慢条斯理地坐于床旁边的凳子上，好整以暇地说道：“不完全是我的错吧。”

　　确实，如果不是我踢他一脚，他也不会跑上来拉我，但不要忘了，是他自己先惹我的，我只是做出反击而已。

　　不过对于他这种任性的人来说，对与错根本没有区别吧。只要他老大认为是对的就行了，其他人的说什么也恐怕进不了他的耳。

　　懒得与他争辩，我选择先解决肚子的问题。想举起右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了受伤的事了，不禁皱眉，看来这家伙是不太想让他好过了。明明知道他的右手受伤了，还给他面条，而且只有筷子。是存心让他看的着，吃不着吗？

　　无奈地用左手拿起筷子，笨拙地挑起面条，但面条很快又滑下去了，还溅起一点汤。我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还是滑下去了，不过最好的那次刚到了嘴边，算是有进步了吧。

　　但肚子实在是饿了，以这种速度，饿死前不知能吃到几口。放下筷子，抬起头，果然看到真红幸灾乐祸的表情。

　　“麻烦你给我拿个叉子可以吗？”尽量把声音放低，免得忍不住对他破口大骂。

　　“没有。”他状似无奈地说，不过我清楚地看见那上扬的嘴角。

　　估计我额头的血管已经凸起来了，但只能理智地不断告诉自己不可以发怒，不可以发怒。好不容易终于把愤怒的情绪压下去了，挂上更虚伪的笑脸说到：“餐厅里总会有吧。”

　　“下班了。”他有趣地望着我，不紧不慢地说。

　　“下班？”对哦，现在这个时候，餐厅确实早已关门了。不过这面是怎么来的，总不会是他自己做的吧。

　　“外卖。”看出我的疑惑，他淡然说道。

　　“哦。”看来真的只能用左手慢慢挑着吃了。想到这，心里不禁大叹倒霉。
　　虽然这样做比较辛苦，但总比饿死好，只好又拿起筷子把这碗里的面条挑起来。试了几次，还是没成功，不禁有点气馁。

　　这时真红开口了：“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看他刚才的恶劣行径，现在又要帮我肯定有阴谋，而且我并不想欠他人情。

　　于是不再理会他，径自跟碗里的面条奋斗去。

　　反复地重复着挑上来，又掉下去。半个小时都过去了，就只是吃了两三口。面条已经糊了，有点难以下咽。但对于我来说，并没多大影响，反正能吃就行，更难吃的也吃过了，这样程度的还算可以接受。继续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面。

　　“啧，筷子拿来。”真红不耐地向我伸出手。

　　“嗯？”

　　“拿来，快点！”见我愣着，更加不耐烦了，皱起眉头催促。

　　“咦？我还要吃。”拜托，我才吃了几口，肚子饿着呢。

　　“都糊掉了，还吃？”

　　“嗯。”

　　“算了，真是服了你了。你就不会开口求我帮你吗？”

　　“你会帮吗？”我冷笑。如果会，就不会明知道我收缴不方便的时候还给我叫了面条。

　　“你开口是一回事，我答不答应是一回事。”说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一手夺过我的筷子。以我受伤的一手一脚，想要拿回来肯定是不行的，况且这个时候，宿舍楼市不给外人进来的，叫外卖是不可能的了。看来今天真的要饿肚子了。不知道宿舍楼的其他人谁有准备零食一类的东西呢?一会去问问好了。

　　脑中一一过滤住宿舍的同学，看向谁开口比较合适。

　　“张口。”突然真红夹了一面条放到我的嘴边。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乖乖地张开嘴巴。好不容易吞下去，第二口有塞了过来，把嘴巴撑得满满的，差点呛到。我努力地吞咽，顺势把准备伸过来的筷子挡开。

　　“不是还要吃吗？”开玩笑，我就是要吃，也不是这样吧，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终于把口里的都吃完了，我马上说道：“慢点，我还不想死。”如果我有骨气的话，应该拒绝他的帮助，但现在骨气跟饿肚子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我……”

　　还没等我说完又塞过来一口，脸顿时涨的鼓鼓的。没办法，只能拼命地咀嚼。

　　“青蛙。”说着满脸笑容地用筷子戳了戳了我的脸。我晕，不会是因为看着我的脸像青蛙觉的有趣才拼命的塞我吃的吧。

　　我现在脸上肯定挂满了黑线，不过看他越来越高兴的样子，一股寒气直逼脑门。我打了个冷战，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帝王高中学生餐厅

　　“不要！”我狠狠地瞪着这个把自己当作小孩子的家伙，誓死不要他喂自己吃饭。

　　“张口。”

　　“你没听到我说不要吗？我自己可以吃。”我躲过他伸过来的筷子，有点气急败坏地说。

　　果然昨晚不好的预感成真了，这家伙从早上起就一直找机会喂我吃这吃那的，我都快被其他同学暧昧的眼光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不知我昨天的样子哪一点让他觉得有趣，让他变本加厉地骚扰我。

　　“不行！”真红强行把饭菜送进我的嘴里，我马上拿勺子挡开，但左手本来就没有右手灵活，况且他还用两只手。

　　只见他以更快的速度把我的手一把抓住，强迫我吞下去。

　　真是欲哭无泪，我又不是残废，左手还是能拿勺子的……正想抗议的时候，餐厅里一阵骚动。不用看，一定又是风见那个骚包，每次来餐厅都这么壮观。只见他慢悠悠地走过来，身边围满了女孩子，皇帝出游一样，让餐厅里的男孩都妒忌得要命。

　　他领着众多女孩走到我们面前，愉快地打招呼。

　　“嗨！真难得你们居然在一起吃饭……”不等他说完，一女孩子便唤他快点去进餐。

　　“不要焦急，舔心。这是我的好朋友雷真红和沈风羽，都是帅哥哦。当然跟我比起来还差一个等级拉。”说完露出得意的笑容介绍说：“ 这是我的甜心们！”

　　真红冷冷一瞥，没有理会。风见自讨没趣地摸摸鼻子，转过头来望着我，一脸期待。

　　我仅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如果是平时，我可能还会附和一下他，但今天都快被对面的家伙折磨死了，哪有心情应付。

　　风见无趣极了。但很快又恢复本性。

　　“风见你怎么跟真红一个死样子，该不会是害羞了吧！嘿嘿……朋友一场，我今天就给你制造个机会。”说完对他的甜心们说到“甜心们，坐下吧。”

　　不等我拒绝，那些女孩子便纷纷拒绝。想来也是。虽然我和真红的样貌都不错，但是真红可是全校最恐怖的男人，不要命的才敢惹上他。怪不得女孩子都一脸要逃走的的样子。

　　风见迟钝地没发现女孩子的心思，还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可是女孩子们都怕极了真红，各自找了借口溜了，有的甚至海市跑出去的，仿佛背后有鬼索命。

　　风见一脸茫然地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很久很久才反应过来。随即惊叫一声，道：“哇，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就跑掉，我美好的约会呢？”

　　真红鄙夷地看了他的一眼，冷哼一声“笨蛋。”

　　风见一听，哇哇大叫起来，指控到：“一定是你的样子太凶了，才把我的甜心们吓跑了。你妒忌我有一堆美丽又可爱的女朋友，也不用把她们吓跑啊，我又没说不介绍给你。”

　　真红哼了一声，不再理会那个疯言疯语的白痴。

　　风见看到真红这样的态度，马上转向我寻求支持。

　　“风羽，我真是可怜啊。对不对，呜……真红这个大魔王，真是……”一个漂亮的眉眉经过，风见哀怨的脸一收，变成了一个优雅的花花公子，微笑着向美女走去。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个万年发情的孔雀。

　　趁着我分心，真红又把饭菜塞进我的嘴里。我更无奈了，真是倒霉极了，居然惹到这个大煞星了。

　　但无奈归无奈，我可不要像个小孩子要别人喂饭。可是，每当我拒绝，这个混蛋都用食物堵住我的嘴巴，让我开不了口。论力气，我是打不过，而且还受了伤，真叫人郁闷。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挣扎抵抗，当然还有几个碗碟的牺牲，最终还是让镇红那混蛋的得逞了。望着他一脸胜利的笑容，我气极了，平时总是挂在脸上的优雅笑容早已被丢到天边去了，只剩下一脸的阴沉和满眼的怒火。在这个人面前，我好像很难维持好风度。

　　我自认虽没有做过什么让人感激流涕的善事，但也没有伤天害理，杀人放火阿，为什么，为什么呼吁道这个天杀的家伙！啊……

　　相对于我的激动，真红就冷静多了，他津津有味地吃着桌子上的饭菜。虽然饭菜有点凉了，但无损他的好心情。

　　神阿，万能的神阿，求求你用正义之雷将这个祸害劈死吧，我无比虔诚地向天上的神灵祈祷。可惜天上的神灵永远都太忙了，没空接受我的愿望，所以真红还坐在椅子上愉快地用餐，而我只能气闷的干瞪眼。

　　这样诡异的画面持续在校园的餐厅上演，众人已经习惯餐厅里持续一个小时的吵闹。虽然很吵，但没办法，谁叫主角之一是恶名远播的雷真红，所以他们只能认命地忍受每天的魔音贯耳。当然，他们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出外打食。哎！真是可怜。

　　不过，我觉得自己更可怜了，他们还有出外打食的选择，而我却不得不每天忍受那个变态。虽然我的脚伤得不是很严重，已经好了，但手还是不能动。想要摆脱那个变态似乎是不可能的。

　　“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在什么时候得罪了你，让你如此看得起我。“我忍耐多日，终于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其实我更想说的是这是不是你变态的嗜好，不过如果我说了估计会更惨。

　　“没有。”看也没看我一眼，径自吃着眼前的饭菜，让人看了就想扁。

　　“没有吗？”那你干嘛每天都整我？当我是玩具吗？我很想大声说出我的不满，但为了弄清楚这家伙为什么对我青采有加，只好忍耐下来了。

　　扬起有点僵硬的笑容说道：“我可以自己吃饭的，这几天真是谢谢你的‘帮助’。以后我自己来就行了，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恩，这个炒蛋有点舔，味道不错，真红伸出筷子，快速解决掉炒蛋。

　　“真的不用麻烦了。”扬起的嘴角有点抽搐，额间显出了可以的青筋。

　　“我乐意。”真红继续解决眼前可口的美食，完全没有感觉到我发出的愤怒。你乐意我还不乐意了。

　　“啊……变态。”忍无可忍，所有的冷静瞬间崩溃，我猛地把桌子上的饭菜向真红扔过去。

　　顿时，餐厅一片死寂。

　　盛饭的碗砰的一声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饭菜伴随着声音在真红脸上慢慢滑下，形成一幅滑稽的画面。

　　虽然他现在的样子很搞笑，但大家都不敢出声。
　　看到这种情形，我不禁僵硬了，顿时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一点，正想道歉，话还没出口就被真红揪住了领口，冰冷的目光定定地瞪了过来，我发现自子在这样的目光下居然无法出声，太冷了，这样的目光台冷了，仿佛要把一切冻结。这样的目光是如此的似曾相识，熟悉得让我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喂，放……放手……”我虚弱地说道，两只手掰着紧抓住领口的手，想把它们分开，可是真红抓得很紧，我无法动弹。真红的面孔在眼前变得模糊，逐渐扭曲。

　　揪住领口的手慢慢收紧，我的呼吸也跟着困难起来，模糊的视线最终化为一片血红。眼前的面孔似乎与那个人重叠了。狰狞的面孔，凄厉的声音，掐住脖子的手瘦而苍白，但很有了力，用力地毁灭……

　　“去死吧！去死吧……”

　　遥远而又接近，模糊而又清晰的记忆，不断在眼前出现，已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梦境了。恐惧浸透了全身。

　　“不……不要……阿……”惊恐地睁大双眼，抱住头，眼类不断地溢出，张大的双眼什么也看不到，思绪一直在那个痛苦的回忆中徘徊。

　　我挣扎着要逃离那着干枯的手，但无论逃到哪里，那双手都如影追随，仿佛来自地狱，我惊慌地伸手去挡，却不知什么时候手中握住了冰冷的刀，随着刀的伸出，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我的脸上，染红了一切……

　　“阿……阿……啊啊啊……”无法停止地尖叫。血腥的味道包围着我，我逃不了。黑暗的房间中，我缩在满是残骸的角落里，鲜红的血滴落在地上，散开一朵又一朵的花。

　　狰狞的面孔一步步迫近，我什么也不能做，只有颤抖着身子，抱着头，闭着眼，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

　　很快就没事的，很快就没事的！不要怕，不要……怕。不看，不想，就不会痛了，很快就会过去的，很快……

　　“喂，醒醒，喂，喂，沈风羽，醒醒……”

　　谁在叫我，谁？妈妈吗？你不生气了吗，妈妈？我会乖的。妈妈。我会乖的……
　　一阵天昏地暗的摇晃，黑暗被打破，一道强光射进来，刺眼得让我睁不开。

　　啪啪的声音响起，我的脸颊生痛，呆呆的望着眼前皱着眉头的脸，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定定地望着。

　　“喂，清醒了没？”对面的人伸手在眼前挥了挥，眉头的折痕又加深了些，眼里快速的闪过一丝担忧，随即又变成不耐。

　　空白的脑子慢慢变得清晰，眨了眨眼，瞥到真红脸上有几道划痕，像被什么抓到，伤口还在滴血，加上刚才我弄翻的饭菜还留在上面，真是惨不忍睹，而且非常搞笑。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嘻嘻……哈哈……你……你的……的头……哈哈哈！”

　　“这是谁害的！”真红气恼地蹬着我，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哈哈……哈哈哈哈……”我很不给面子地继续大笑。笑吧，笑吧，把一切都忘了，把一切都舍弃……

　　真红挑起眉，脸上快速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任我一直大笑，什么也不说。我也只是一直笑，一直笑。

　　好不容易止住大笑，我看着带着点点血迹的手指，不禁有些愧疚，垂下头，小声地说：“对不起，我……”除了道歉，我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又住了口，静静地低下头。

　　“你以为对不起有用吗？嗯？”真红瞪了过来。

　　“唔，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

　　“哼，算了。不过你要帮我上药，而且……”他故意把顿了顿，凑近我，“以后……要听我的。”

　　“听你的？”我疑惑地看着他靠近的脸。

　　“你有意见？”

　　“当然……没有。”面对这张凄惨异常，而又凶狠的脸，我马上改口，反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了，走吧！”说完站起来向外走去。

　　“嗯？要到保健室吗？”

　　“不是，我要去市区。”

　　“市区？下午还要上课啊。”我不解。

　　“翘课!”

　　“哦，要我帮你请假吗?”我无所谓地问着，反正大爷他几乎天天翘课。

　　“还不快点起来，你要和我一起去！”真红转过身来，拉着我走出去。

　　“咦？我也要去吗？不行，我……”我挣扎着甩开他的手，可他握得很牢。

　　“你不是答应要听我的吗？”真红皱眉，不耐烦地说。

　　“可是，那个……”不等我说完，真红就拉着我走了，我清楚地看到其他同学松了一口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