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缘来缘去》苜叶

1、祁彬篇 漫天的

　　漫天的烟花，訇鸣的炮烛声，淡淡的硝烟味弥漫成欢愉的气氛，和着人群燥热的气息。仙女棒在人群中开出朵朵金灿灿的碎花，与夜空中的烟霞交相辉映……在这春节的阵阵屯响中，钟声敲起来年的脚步，古老的钟摆不安的晃动，机械的齿轮，一齿一齿地相扣，分开。如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相扣……

　　——祁彬篇——

　　推着单车走在市郊的公路上，仰望浩瀚星空，暗呼倒霉之际不由庆幸，幸好离家不远，

　　思绪没绕远已被烟花的灿烂笑颜吸引，真美啊！能在如此良辰美景漫步郊外也是一种闲暇，一种逸致。忽而想到家人还在等自己吃年夜饭，不由加快了脚步。

　　一个黑影从林子里窜出来，即使从不信鬼神也吓了一跳，一闪神，手中的单车已被那黑影夺去。抢劫！两字顿时窜入脑海！那人跳上单车，准备急弛而去。

　　“借用一下，我朋友受伤了！”

　　“喂，不要……”

　　话没说完，我用手捂住了眼睛，实在不忍心观赏他从单车上摔下，连人带车的滚下山坡的惨像，只是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窥视的眼。我居高临下望着他，单车轮离开路面不做功的转动着，一条腿悬在车身上，摇晃……八成骨折了——我的单车。

　　我一个‘燕子三抄水’稳稳地落在他身旁，倾身理清散落的零件。

　　“唉，死得真惨……以后每逢初一、十五我一定会为你烧辆车陪你，死后千万别找我……”

　　“咳，我还没死。”

　　“……”我直视着他“你是谁啊？！”

　　“我……”他朝我伸出手，要我拉他一把？喔！我蹲下身，看着他的腿。

　　“天啊，怎么搞成这样……血，我快晕了。”

　　“你再不扶我起来，血还会更多。”

　　我点点头，倏地伸手拧起那只摇晃的腿——甩开！

　　“啊——！！！”惨绝人寰！

　　摸出纸巾，仔细地搽试车身上的血渍。

　　“放心吧！兄弟，我一定会让你清清白白地离开人世。”我自顾自地说着，充耳不闻如狗吠般的叫骂……

　　“累了？我有带矿泉水。”

　　“你他妈的别太过分，我有朋友受伤了，我还要带她去医院。”

　　“没人拦你。用我的车？借你！”破铜烂铁再次落向他身上。

　　“啊！你！·你！你这扫把星！”

　　“我？扫把星？”鹦鹉学舌般

　　“要不是你和你的破车，我会这样？！”

　　“恩！有道理，那我这就走。”秀才遇到兵

　　“站住！”

　　“有何贵干？”莫名的眨眨眼，这位仁兄怎么这么不卡可爱。

　　“你去帮她！”

　　命令我？恩、好样的，他如果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就是脑袋摔坏了。可惜！这么一个大好青年。

　　“谁？”不解地四处观望。

　　“她在公路左边的那片林子里。”

　　“你不让我救你？”看着他拖下外衣，勒住流血的腿。值得探究。

　　“‘她’是女的”？默认？呵……“你不怕我……”

　　“你他妈敢！”

　　躲过飞身而来的零件。看他，怒发冲冠，可怕！

　　“是她吗？”

　　我从不知月光泻在脸上可以如此的柔和、温雅’而非苍白。柔软的身躯倚树而坐，几缕细发服帖地顺在耳旁，微蹙的眉头隐忍着脚踝的痛楚。仿佛受到召引，举步上前。

　　“呃……”终于明白为何古人会有‘深怕唐突佳人’一说了“那个，我是……”

　　没有意料中的惊惑，如旭风般的微笑。犹如雨中颤动的昙花

　　“是他拜托你来的吗？”清粼的眸子垂望向我手中的项坠。

　　她叫莜昙，昙。很美的名字，就如同她的人。在我把她送到市郊医院，包扎之后，我才渐渐想起她那个大概喂了一个多小时蚊子的男友，看到她眼里的愧意与关心，郁闷。而我回到家已是凌晨两点半，躺在床上脑中回想着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那个抢单车的笨蛋，可笑！睡意袭来，朦胧中那张叫嚣的酷脸还那么有朝气……呵。

　　当叶子逐渐萧疏，树显出它独有的俊逸，一分不许要任何的点缀的洒脱与不在意俗世繁华的孤傲，有人说秋枫之美，并不仅在那经霜的素红，更在那临风的飒爽。在落枫缤纷的校园，陌生的邂逅……

　　一叶红枫要飘多远，它才能到达地面？一辆单车要经多少年，它才会被时间遗忘？一段孽缘要经几世。它才会冰释？

　　“你知道吗？你可以去当演员了。”

　　没有丝毫意外地端起无害的笑，无语。真不知该说他笨还是呆，在冷僻的角落里躲着吓人吗？是想守株待兔吧。如果后面教学楼的玻璃没有折射到他的身影的话，他也许是聪明的。

　　“笑什么，说话！”

　　又是这种令人讨厌的命令语气。

　　“谢谢你帮我挖掘这方面的浅能，你在这等我半天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等你？！”他不屑地打量我“我刚好路过。”

　　“哦？！”没打算理他，我准备绕道而行。

　　他拦住了我，用他的身高优势，制造压迫感？

　　“怎么？又想像之前那样还我出丑，佯装不认识我？”他直视着我。

　　“我怎么会又怎么可以不认识刚转到本校却已名满全校的姜夔同学，我的新同桌？”我的声音淡淡的，凉凉的。我发现他除了优秀的相貌，还有一双深邃的眼眸。

　　躺在阁楼的地板上，从没想到会在事隔大半年之后再度与他相遇。透过狭小的天窗凝望天边绯红的云，如往常一般，只是——那时如果没有老师经过的话，他想怎样——眼前浮现他那双深邃的眼，及那句“人做错事，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耳根似乎还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真是难熬的一天，明明困得要死却不敢轻易入睡，而姜夔睡得跟猪一样。都是他害我一夜无眠，今天又小心翼翼，不公平。算了懒得理他。坐等挨打也不是办法，对……下课到三班去转转，听说莜昙也转过来了。

　　“嗨。莜昙！”

　　她转过头，又是那种和风般的微笑，“嗨！”

　　看着她周围的那些女生对她认识我的惊羡，不觉有些好笑，认识我有什么值得羡慕的，我到觉得能认识她才是幸运的。

　　“没想到你会到我们学校来。”

　　“因为他在啊，呃，你好象很受欢迎喔。”

　　“嘿，”我扰扰头“没什么，是他们太抬举我了。哦，对了，今天下午我们有一场篮球比赛，你会来看吗？“

　　“是吗？那一定很精彩，我会给你加油的。”

　　“那先谢谢你捧场了，下午5：30在体育场，不要迟到喔！“

　　“下午见！”

　　教室外面风和日丽，阳光充沛，可我为何有冷的感觉？

　　有人用眼神暗杀我！

　　“说，你和她说了什么？”

　　“命令我？呵！下午就知道了。”好象更冷了，有趣啊，呵呵……

　　阳光依旧灿烂，清风依然柔和。热烈的呼喊，加油声充斥了整个体育场，班级的横幅再人群中飘扬。一场颇有声势的‘斗牛’即将展开。场中的六名队员冷静微笑，完全不受场外人群干扰。

　　我在场外搜寻她的身影，发现她站在第三排向我微笑，我朝她挥了挥手，引发一些莫名的尖叫，完全无视她身后早已黑了半张脸的姜夔。

　　随着裁判一声声哨响，双方的比分由9：7……15：15到42：21，此时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已经响起。

　　看来比赛已胜券在握，高兴之余瞟见那两人谈笑风声，灵机一动朝他俩跑去……

　　“昙，”我故意亲密地叫莜昙。“比赛还算精彩吧！”

　　“恩，你打得真棒！”莜昙笑得甜甜的。

　　“那有没有奖品？”我朝她眨了眨眼。

　　她莞尔一笑，再书包里掏了半天，什么啊？

　　“咯，给你。”

　　“谢谢。”接过一看“今年流行第五季”一句广告词不觉脱口而出，恶意地在姜夔眼前摇晃。

　　“呆会儿跟我们一起去庆祝吧！”我看看比分自信地笑。“可以吗？真的很荣幸。”

　　我满足地跑回赛场，欣赏姜夔半黑半绿的脸。呵，想跟我斗？咦，他干嘛，在脱衣服，不会气得想散热吧！目光不由在他身上驻足，古铜色的肌肤，肌理虽不突出却也条理分明，尤其是那六块若隐若现的小复肌，刺激在场女生唾液腺大量分泌粘稠液。看看自己较白皙的皮肤不禁有些气短。有的人就是怎么晒也晒不黑嘛！

　　他向对方的休息区走去，随手拿起一件对方的球衣，抱起球走进球场，此时裁判的哨声响起，示意比赛开始。众人无法只有任他去了。

　　姜夔一上场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只见他一人带球直冲我方阵营，灵巧的闪过我们两个队友，并且用了个假动作分散我的注意力，失败！被他进了个2分球场一片欢呼，“哼，没想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再让你进个三分球，让你先炫一炫，待会会死得更难堪！”我嘴角轻轻一扬，队友当即领会。这小子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得了十多分。暗中向队友打了个手势，抢到篮板球后一个侧传，便冲向对方外线站定。

　　队友难以突破姜夔的防守，用了一个准备长传的假动作却突然向后跑。拿球，起跳——瞄准我方的篮框。全场惊讶不已，姜夔也呆住了，——投了，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观望这匪夷所思的一球，只见球靠着篮板的反冲力，在姜夔头上方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我轻松地接住了球，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全场哗然。

　　姜夔越打越快，越战越勇，刚才那一球激起他的斗志。在他突破两名队友的防守后，成了我与他僵持不下的周旋，忽见他准备传球，我急忙断住！糟了，假动作！忙回转身，不料与他的叫相绊，我跌到了，而他浑然不觉地冲向篮板，跳——灌篮？！

　　我站起来，‘啪’又跌下去，扭伤了，真衰！！原本不碍事的小伤，却在这些叽叽喳喳的女声中成了伤筋断骨的大伤，我无奈地摇摇头，转念一想，呵……我坐到了莜昙身边，作出痛苦的表情，看着她惊呼、关怀的神色，偷瞟着姜夔发青的脸，偷笑！

　　比赛继续进行，几乎成了姜夔的个人表演赛，阳光照着他的肌肤，泛出阵阵金黄，我有些微晕，他的姿势很优雅，每个弧度都很流畅。

　　结束的哨声响起，76：76，全场沸腾，他冲了过来，拉开莜昙扶着我的手，推开我，带着莜昙迅速离开，抛下满场的欢呼。

　　在今天之前我肯定没见过比他还没自知之明的人。望着手中的‘挑战书’，我更加肯定了这个论断。看着他涂抹了一节课的内容我狂笑不止。

　　姓祁的：

　　你把我惹火了！老子我长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别以为我怕你，为了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特向你发出挑战书，受死吧！！

　　你旁边的师（错别字）哥：姜夔

　　‘师哥’（好名字）：

　　我知道你长得疯流涕淌，浴树淋风，因菌肖傻。本人接受你的挑战，为了不让你吃亏，时间、地点你定！

　　真真正正的帅哥：祁彬

　　两人不约而同伸出左手——对时“OK！，7点整，学校后操场，不见不散！”二人情绪高涨，却忽视了身后的千里眼、顺风耳。

　　我比他早一步到操场。唉，晚霞真美，要是此时能坐在湖畔欣赏这美景，那该有多好啊？

　　他来了。我们两人站在操场中央——两手垂放，两脚微叉，都斜眼鄙视对方，他长长的头发飘忽在额前，在夕阳的映衬下，一闪一闪的让人觉得刺眼。

　　一阵凉风吹过。只见祁大侠和姜大侠手持刀剑，身着长袖摆衣，头发高高束起，几屡青丝散落下来任清风吹着荡在额前，发梢轻轻地触挠着鼻头……

　　“哈球！”晚风卷起操场的沙尘。

　　风平，人静。凝视着对方，有着狼牙山五壮士的慷慨激扬。

　　忽而，两人大叫“啊~~~~”冲向对方，然后扭作一团，拳脚相向，镜头又闪——

　　两大侠置身于刀光剑影之中，剑气掀起层层浪沙，有着大漠飞沙的豪情壮意。忽而姜大侠使出一招“白虹贯日”着！

　　我脸上中拳，由于惯性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不料一个脚伤未复，一个闪神，身体向后倒去，一个方程式闪过脑海，0.2秒后我将后脑着地。没有？！身体保持47度5的倾角。是我计算错误？绝不可能。姜夔用0.1秒的时间单手环住了我的腰。

　　静！出奇的静，四周的沙尘在重力作用下静止下来，风也平静，我们就在着静默中凝视，他手不酸吗？

　　哄……一阵欢呼叫好鼓噪声訇然响起，忽地感到全身燥热，一阵火热直避脑门，在他措手不及中挥出一记左勾拳，命中！

　　完了……

　　相信谁都有过跌到之时条件反射地抓住周围物品的经验，视若救命稻草，我只能在心中高唱林志颖的“我不是个稻草人……”

　　在我庆幸有个肉垫之余，一个温热的东西贴在我的唇边，我震惊地望着他，发现深邃的眼中有着同样的震惊，在安静了一秒后的鼓噪再度响起，我听到了隐约的快门声。

　　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脑呆晕晕沉沉的，居然没出车祸真是奇迹。扒了两口饭有窝回阁楼，想到下午那个乌龙吻腾起身，冲到厕所，不断用帕子擦，恨不得搓下一层皮，望着镜中的自己，原本白皙的脸染上红潮，浅薄的唇因受力过度而红胀……

　　尽管在来校前做了无数最惨的假设，也打了几记强心针，仍抵御不了十二张连照及一张特写所带来的寒流，这是我第一次庆幸自己身为学生会主席，为了维护学生会名誉，在所有相片未公开前已被学生会缴械，但……不是我不相信学生会的能耐，而是，昨天那一幕，绝对已闹得人尽皆知，即使没有照片存证，也不容我狡辩，想我一世英明也都毁在姜夔这小人手中，叹。

　　“祁彬，你不去上课？呵，打算在学生会窝一天啊。”副主席兼校花宋美佳。

　　“是啊。”我有气无力的回她。

　　“呵……看你一幅世界末日的衰像。”说话间已走到我面前，抬手抚上了我的脸，要是平常我决不让她近我一尺以内，“那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呵、呵，”我讪笑，“我是绝种纯情男。”

　　“要不要……我帮你消毒？”他半真半假地问。

　　“你说呢？”我也似是而非。

　　两唇轻贴，星眸迷离，她的确漂亮，近看肌如凝脂，不过向来对窥视我男色的人没啥好感，对此吻也没什么感觉。

　　“砰。”一个很不识相的人——姜夔。

　　看清是他，故意用双手定住有些退怯的宋美佳，恶意地加深这个吻，故做享受地眯着眼。

　　一吻罢了。宋美佳微喘地嗔到“你骗人。”

　　我扯扯嘴角摆出一个浪荡的笑，骗你，又不是太闲，这只是：A片+本能=老手，不过就算是骗，你也心甘情愿吧。

　　“出去。”不甩她受伤的表情，冷酷地撇撇嘴。

　　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响起姜夔的暴吼。

　　“你他妈的，老子在班上被人堵，你在这跟女人接吻！”

　　用力甩开拧住领口的手“那又怎么样？！”

　　“你说什么屁话，老子一时好心怕你脑浆迸裂，要不是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狗东西，会搞成这样？！”

　　“Shit！你还好意思说，救我？！你害我还差不多，拉我一把用得着那么暧昧吗？”

　　“暧……昧？！我只是愣了一下好不好，轻得像个娘们。”

　　“你说什么？！”我冲过去揪住他的领口，抬脚向他一扫，毫无退路的他慌忙跳起，重心向我这边倾倒，一阵乒乓之声，我们已跌到在地面，而这次我很不幸地做了垫，疼啊~~

　　“滚开！你这只猪！”我龇牙咧嘴地叫。

　　他坐在我身上，按住我的手，压制住我的挣扎。

　　“是因为你倒在我身上，才造就那种场面的，所以你要负责，更何况对身为学生会长的你，

　　解决这种问题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再说事情闹下去对你也没有好处，别怪我没提醒你。”

　　此时他的脸在我上方1厘米处。

　　“嗒”开门声。

　　“不要！”我扭头，看到了筱昙震惊的脸及一帮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这次第，怎一个惨字了得——

　　残忍，凶狠，色欲熏心的色狼压住无辜，清纯大喊不要的‘女’高中生——大概也就是此种情形。

　　“你，你们在……”

　　“不是的，别想歪了，我们只是在吵架而已。”

　　“吵架？！用肢体语言吵？”

　　“不要解释了，越描越黑。”他一把把我从地上拖了起来。

　　“就是，解释就等于掩饰，呵。”一帮人不断地偷笑。

　　“滚——！”难得我与他有此默契。

　　情况比想象中还混乱，不乏对我们这种‘畸恋’的讨伐，也有人写信安慰同情我的认为是姜夔强迫我，还有些耽美狂热者的支持……搞得我们现在进出校门都异常小心，下课就逃往学生会，为此我还为学生会多加了一道暗锁，可谓进退维谷，却又身在炼炉，唉。只是想不到我与他从争风相对的敌手变成了难友，想来他也真可怜。刚入学不久，就成了我拥护者们声讨的对象，还成了负心人……不过要不是他我也不会遇到这些无妄之灾，尽毁我平素温文尔雅优等生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