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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为自己买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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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为自己买单
钟小流很快就去找了秦江的主治医生去了解情况,听了半天终于确定真的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性。钟小流感觉挺难过的,虽然他不了解秦江,可怎么说秦江也是陈翊林的家属,又让自己给遇到了,却完全帮不上忙——不由得灰心。
秦江是在溜冰的时候高速撞上了防护栏,却没能用手缓冲,被弹到角落里凸出来的一根钢筋上。钢筋是前一阵施工时候留下来的,没有来得及清理掉。钟小流听说徐子恒已经在为这事起诉那家溜冰场了——但是有什么用呢,秦江不缺钱,没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为秦江担心,更为陈翊林的现状担心,明明受伤了的是秦江,可绝望的竟然更像是陈翊林。钟小流回想起陈翊林最后那句“你不懂的”,更有些忐忑——他隐隐有种陈翊林已经走投无路的感觉。
回到科室的时候钟小流看见门口挤了好几个人,有人抗着摄像机一副拍电影的样子。钟小流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之前副院长的话果然不是说说而已,这不,来采访楚杉的人就到了,怪不得今天早早就把他叫到医院里头来。钟小流在门口看了看,没有进去,去忙自己的事了。
电视台的记者显然很能罗嗦,折腾了足足有两个小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钟小流没过两分钟就蹭了进去。
“他们电视台效率怎么这么低啊,采访需要这么久吗?”
楚杉也被弄得有点累:“可不是,净说废话,我估计剪完该搁电视上播的也就十分钟,他们都不知道挑重点。”
钟小流坐在楚杉椅子上,顺手从桌上拿了本书就翻了起来。
楚杉在旁边沙发上正泡着茶,看钟小流一副闲来无事的样子,就问:“你都没正事啦,怎么老往我这凑,我椅子是不是比你的舒服啊?”
钟小流眨眨眼:“有吗?我倒没注意。”
楚杉叹口气:“你丫是不是从小缺乏温暖啊,到大才这么粘乎。”
钟小流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楚杉没等他想出个结果来就又叹了一口气:“别想了,我都替你妈不值。”见钟小流还要说话,就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快回你那去,趁现在没事我要歇会,不然待会常主任来找你时候见着我又得给我找事。”
钟小流不情不愿地出了门,他觉得最近楚杉对自己越来越不耐烦了——其实他没想到是自己要求得太多越来越爱粘人了。
当天钟小流晚上值班,楚杉一个人回了家,在楼下的时候保安叫住了他,把之前弄错的钥匙交还给他,还很诚恳地道了歉。楚杉礼貌地道了谢之后就把信箱打开,里面竟然有一张结婚请柬,因为没有邮票,所以显然是送请柬的人亲自投递的。楚杉觉得很奇怪,李亮明明打过电话了怎么还特意送请柬到楼下却还不上楼?正思量着的时候他打开了请柬——上面两个名字却出乎意料——新郎徐子恒新娘穆亦艳。楚杉头一个反应是要把这请柬扔掉,握了握拳头到底没有真的丢掉。怀着一丝侥幸,楚杉查看了时间——居然也是9号,跟李亮是同一天。可惜楚杉没高兴多久就垮了脸,居然也TM是泰峰酒店!楚杉少有的骂了脏话,边骂边把请柬揉得一团乱。
把变成球的请柬随意扔在茶几上,楚杉连衣服都没换就找了张碟片插进了DVD机,但曾经喜爱的剧情无论如何都吸引不了他的眼球,反倒是被弄得形象糟糕的破纸总是时不时地刺他的眼。揉了揉头发,楚杉伸手把请柬拿回手里,慢慢展平——又狠狠揉上。
楚杉知道这个穆亦艳并不是徐子恒之前的女朋友,于是越想越生气。徐子恒这明摆着是随便找个人结婚给钟小流,还亲自把请柬丢到他的信箱里,这样钟小流就必然不会不顾不问。自己却像个第三者——抢走了钟小流,倒像是害了徐子恒一样。
楚杉不想被这莫名奇妙的负罪感纠结,只好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他自己对自己不负责任与他无关,但是……钟小流会怎么想呢。
晚上十二点的时候钟小流轻手轻脚开了门,把鞋搁好后开了客厅的灯,顿时被沙发上坐着的楚杉吓了一跳。
“你干嘛不开灯坐那里啊,我还以为你睡了呢,吓我一跳。”
楚杉看了他一眼,起身把钟小流脱下的大衣接过去挂在旁边的衣架上。又从厨房把温着的牛奶和面包拿出来,一言不发搁在茶几上。
钟小流觉得楚杉情绪有点不正常,但一时也想不出原因,就坐在茶几上开吃了。眼角不经意一瞟,看见了皱巴巴的请柬。
钟小流拿着请柬仔细看着,楚杉心里忐忑不已,却没想到几秒钟之后就听见了钟小流的笑声。
钟小流看着皱巴巴的请柬和楚杉臭臭的脸色,哪里还不知道这请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忍着狂笑的冲动凑到楚杉身边。
“凑什么凑,离我远点!”
“嘿嘿,你是不是特不想我去啊?”
楚杉头扭在一边:“我不想你去你就能不去了?”
钟小流把手往楚杉肩头一揽,硬是把楚杉的脑袋摁到了自己肩膀上:“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当然就不去啦,不过——在一家酒店哎,怎么办?”
楚杉自然也知道不能不去的,很是郁闷,又问:“那个穆亦艳,你知不知道是谁?”
“这不明摆着嘛,他未婚妻啊!”
“我是问你认不认识她。”
钟小流努力回想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不认识,以前也没听说过,你问这个干嘛。”
“他以前女朋友不一直是那个林小冉吗,怎么突然就换了,还这么快就结婚。”楚杉略带暗示地说,说完了就暗骂自己嘴欠。
钟小流沉默了一会儿,渐渐明白楚杉的担心,不由把他搂得更紧了点:“你该不会觉得他这是故意结婚给我看吧?”
楚杉看着他,点了点头。
钟小流笑了:“你放心,谁这么干他徐子恒都不会这么冲动的。”
楚杉不信:“为什么这么说?”
钟小流长吁了一口气:“他可是大律师啊,脑袋清楚着呢,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楚杉还是觉得没底:“那为什么这么快就找到人结婚?”
钟小流笑了笑,带着股自嘲的味道:“他身边可不会缺女人的。”看楚杉疑惑的眼神,不得不解释,“他本事可大着呢,看他对林小冉的那些手段就知道了。”
“什么手段?”
钟小流摇摇头没有回答,突然问:“对了,请柬是他刚才送来的?怎么送到你手里头?”
楚杉撇撇嘴:“人家本事大着呢,都知道你住我这里,给塞信箱里的。”
钟小流靠着楚杉的脑袋,像是陷入回忆里:“我知道你担心我去找他,但我肯定不会。他从小就理智,长大了又当了律师就更理智。他就算是真有刺激我的意思,但这个穆亦艳一定也是他觉得合适结婚的人。他呀,每一步都会算得好好的,以前看林小冉跟他那些事我就明白了的,对林小冉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居然跟对我说的做的一样……可不都是算好的。”
楚杉听到这里总算放下了心,但又有点不甘:“那你还执迷不悟那么多年?”
钟小流苦笑:“可跟他在一块儿那会这些我都是不知道的。”
钟小流的话没有说完,但楚杉明白他的意思:不论后来发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那样的徐子恒并不在他对过去的回忆中,与其说对徐子恒执迷不悟,不如说是对那份感觉执迷不悟。
“那你就什么都不跟他说了,看着他结婚?”
钟小流点点头:“他总以为我还跟以前一样什么都看不懂,这次就让他彻底明白我也变了吧。其实他要是真不想结婚的话就不会给别人寄请柬,所以他要是反悔了肯定也来得及,总之我是不用为他担心的——你也别担心了就。”
楚杉脸有点热,但心头的石头却放下了,笑着抬起头。突然看见钟小流痛惜又怅然的眼神,却是对着窗外的夜空。楚杉没有问什么,重又把头靠回原处,闭上了眼。
钟小流看着夜空,想起了好多年前自己坐在窗边看夜景的时候,那个时候,有个人教过他,人必须对自己负责。
他在心里说:子恒,如果真的是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你冲动了的话,也只能是让你自己对自己负责。
不由苦笑,嘴上这么说,心里头还是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揪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