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我们见过》子衿的阿柒

2、梦

　　我坐着这个铁皮盒子，望着倒退的乡镇，我带走的只一枚铜币，此刻正挂在我的脖颈之上。
　　市里是我不曾习惯的繁华，夜晚火树琪花，车辆肆意地穿梭于大街小巷，耸立的高楼，像哑剧一样播放。
　　母亲的嘘寒问暖打破了我一贯的沉默，车子停在了一间大型超市前。母亲拉着我的手，似不曾有过隔阂，我有些不情愿，却也由着她拉着。
　　她拉着我逛着大大小小的店铺，这次终于记得问我是否喜爱她所挑选的物品，换上母亲挑选的衣服，带着新奇和害羞，一如当年的脆弱，我小心翼翼地走到镜子前，一个自卑的女孩悄悄地打量着自己。
　　一头齐腰的长发，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还有常年待在老屋里略显苍白的脸色，细长的腿，秀气的五官。
　　我极少在意过自己的样貌，多年未穿过裙子，多了几分变扭，我拽着裙摆，等着其他人的宣判，亦如当年的心神不宁。母亲的手再次抚在我的手上，“子衡，这身裙子你穿着很好看”，我的脸一瞬间滚烫起来，像只煮熟的虾子，我赶紧低头掩饰自己的害羞，心里却多了几分欣喜。
　　这是一个明亮的大房子，妹妹似乎很喜欢我，一进门便给了我个拥抱，我有些困难地把她拉开，她却一直高兴的叫着我姐姐。“姐姐，你真好看。”她兴奋地拉着我参观我的房间，并不断地表达她以后有玩伴的喜悦心情。
　　终于她松开了我的手，我始终无法习惯着这种热情。快速地躲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太熟练的操作着热水器，洗漱完，我躺在柔软的床上，粉红色的墙，暖黄色的吊灯，卡通被褥，无处不透露着少女气息。这些都是为我准备的吗？心里慢慢地升温，被抛弃的念想沉寂在心头多年，也像冰山一样慢慢融化，或许这么多年，他们也一直想念着我。
　　夜雨敲窗，我握着铜币，新人旧事，没有了七月里的蝉鸣蛙叫，没有了老旧风扇的转动声响，也没有了泛黄的泥墙。耐不住困意，我入了梦乡。
　　梦里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在溪边玩耍，没有桥，只有河里错落的几块石头。男孩怂恿着女孩过河，女孩看着自己的小短腿死活不肯。
　　男孩有些无奈“子衡，别怕，我牵着你便是了。”仿似真的经历过，梦里的手小小的暖暖的，很是让人安心。
　　梦境一闪，女孩坐在男孩的旁边弯着腰，一抽一抽地哭，“哥哥，我有一个妹妹了，爸爸妈妈都不来看我，她们一定是不要我了。我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小孩，他们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男孩子笨拙地用手擦拭着女孩子的眼泪，“别哭了，他们不要你，我要你，总行了吧。”
　　女孩子用手背擦了一把鼻涕，抓过男孩子的手，“那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二天，在妹妹的敲门声中醒来，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只是梦里，我至始至终未曾看清男孩的面容，更无从知晓其名字。这些画面仿若现实经历过一般真实，可我记忆里却不曾有过这样的玩伴。
　　想了许久，也未有个所以然，不禁嘲笑自己，对一场梦，如此的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