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我们见过》子衿的阿柒

1、老屋

　　我叫苏子衡
　　白驹过隙，细数年华，不曾放肆，不曾狂傲，安静恬然，一本书一支笔便可以概括十二年的求学经历。
　　一座老房几亩良田，两口人，圈起了十八年的青春。并非家境清苦，父母早年创业，如今家底还算殷实。我曾经哭闹着要去市里，直到妈妈的肚子又鼓起，我多了个妹妹，一开始的穷到后来的计划生育，大抵是不想偷偷摸摸地进出家门，仿若是见不得人的存在，我去父母家里的次数并无多少。
　　为了弥补，他们汇大笔的钱回家，我比妹妹大3岁，妹妹有的东西也留我一份，理所当然地以为我会喜欢。
　　在小时候也臭美过，穿着父母寄来的公主裙，到班里被许多人望着，我有些害羞地把头窝进自己的臂弯里，一整天心神不宁，后来，有个男生过来扯了扯我的辫子，趾高气扬地吼了声“你穿裙子真难看”便跑了。
　　我哭着跑回家，告诉奶奶我再也不要穿裙子。之后的几年，很多女生都相继地穿上了那样的裙子，一次小心翼翼地尝试，一颗敏感的心，在被敲打后，便再没有了勇气，即使父母依然不折不挠地寄来裙子，我也未在穿过。那些裙子被奶奶送给其他邻居了都是后话了。
　　我有很多玩具，却从不带到教室，也不敢叫人到家里玩，这种与众不同的自卑不知道从何而来，我跟奶奶说我不喜欢玩具叫她送给邻居，别人都有玩具了，我才敢放心的玩。
　　后来我有了自行车，像是要逃避这个令人抑郁的乡镇，我周末常骑去城里的图书馆，然后把城里吃食带去给奶奶尝，偶尔也躺在奶奶的床上跟她分享我的见闻。那是我最自在的一段岁月。
　　我的成绩一直很好，却不知道要怎么交朋友。曾经和邻居家的小男孩玩的很好，但他说老师和他妈总是说“你看看隔壁家的子衡成绩多好啊，看看你”诸如此类的话，他讨厌成绩好的人。后来我和一个同桌的小女孩玩的很好，她喜欢班里的一个白净的男生，后来那个男生叫同桌转交给我一封粉红色的信，那个小女孩便再也不理我了。
　　我不记得那个男生的样貌和名字了，我打开了信，上面抄的是一首情诗，彼时确是看不太懂，只是怨恨他让我又变得冷冷清清一个人，便见他一回蹬他一回，并要求回回考试都要比他高分，以报复他。后来他去了市里念高中，我便再也没见过他了，连个比赛的人都没有了，日子真的如白开水一般。
　　这座老屋里有奶奶，门前的庄稼四季变换，这是我对这个乡镇唯一的念想。高三的暑假，奶奶病重去世，我独自在这座老屋又住了一月，打扫了旧屋，又看到了那封爷爷留给奶奶的情书，奶奶时常拿出来翻看，却忘了带走。
　　我把信拿到奶奶的画像下烧了，希冀着奶奶可以带着信找到爷爷。在一片灰中露出了一枚铜币，我把它捡来洗净，找了根红线串上，做了挂饰。
　　车来了，人去楼空。我是个孤独的人啊，即使有机会去市里读书，还是舍不得奶奶，只是现在又剩我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什么好留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