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匿聲詞》瓦子

2、第 2 章 5. 明

　　5.
　　明天就是艺术节初赛。
　　各年级学生分会自行组织，各班选出2名同学作为评委。每班最少一个节目最多三个节目进行筛选。最终评选出4个节目报上学生会。
　　“故事发生在某个君主立宪制国家。”米优标准的普通话发音和她略为柔和夹杂着温厚的声音将这句话仿佛说着一个童话故事般地说出。
　　皇帝圆舞曲的前奏响起，国王牵着皇后的手出现。随着优美的圆舞曲轻轻摆动。
　　孤独的王子。
　　纯美的仙子。
　　温暖而动听的歌声。
　　意料之中的赢得了全场的尖叫声鼓掌声。学生会主席淡然一笑，对着米优轻点了下头。
　　出线也是意料之中的了吧。
　　米优退到后台。望着大家因为兴奋和紧张所以微红的脸，笑着说，“真的很好。”
　　真的很好。
　　米导说真的很好诶。大家不由地相视而笑。这是她第一次赞他们啊。
　　“好喇。我们去台下等结果出来就好了。”心有成竹地走出后台。
　　只是，望向台前的评判们。
　　心里总有一丝不安定。
　　那是为了什么。
　　6.
　　“郑颖泉同学啊，如果你再不交作业。这学期你的德育分就要冲上负数了。”米优一脸无奈的拍拍同桌的桌子。“不要睡喇，你都要变死猪了。”
　　同桌只是充耳不闻的转过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溺在睡梦中。
　　米优叹了口气，在花名册写着“郑颖泉”三个字那一栏打了个勾。
　　一切还是很正常，准时上课准时放学。一如既往的作风还是对得住“重点班”这个光荣的称号。
　　只是，每个人心中还是愤愤不平的。
　　包括米优。
　　那天中午表演完走到台下等待评委宣读入选名单。
　　——1班，教室也疯狂。1班，神秘园。
　　那么毫无悬念的，剩下的两个名额将有一个班要落选了吧。
　　那落选的会是2班还是3班呢。
　　——2班，2班手记。
　　哦，那应该是3班落选了吧。
　　——
　　——3班，白雪公主。
　　那一刻，真的能感觉到其它班带有讥讽的神色，或者是惋惜的感叹，再者是小人得志的暗自欣喜。
　　片刻呆滞之后，在震惊中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子。
　　他们这么做为了什么呢。
　　这样的出线有意义么。
　　米优握了握关节因为紧张所以微微泛白的手，携着身上掩饰不住的愤怒走到评委身旁。
　　不紧不慢的声音，却带有一种无法抗拒的犀利，“我要求，查票。”
　　 
　　“小优，今天下午要考什么？”郑颖泉微睁开睡意迷蒙的双眼。
　　“语文吧，不记得了。”
　　郑颖泉疑惑地瞪大了眼睛，小优竟然也有不记得的时候啊。
　　“小心眼珠。”低下头，像是怕被人发现什么似的心虚的沉默着。
　　“小优，你其实是不开心的吧。我知道你花了很多心血。”有些生硬的声音，包含的是淡淡的关怀。
　　“谁说我不开心了。我在想今天考第几单元而已。”
　　郑颖泉定定地看着她，半饷说，“你说慌。”
　　自己难道表现的这么明显的连他都看出来了？
　　有些东西真的没办法掩饰吗。
　　“我真的没有喇。输就是输了么。不管是因为什么输的都好。”
　　然后淡定的头起头，凝视他的眼睛。
　　慌忙的避开，“那就好。我怕你不开心。”
　　最后用简单的陈述句准备结束这次对话。
　　小优缓缓开口，“不过，昨天学生会主席来找过我。”
　　“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小优，其实你们都做得很好。
　　——我会帮你的。
　　又一次想起主席暧昧不明的话。
　　当时自己是笑了笑，说，“那我先代memory全体同仁谢谢你了。”
　　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我会帮你的。”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是你们。

　　他定定凝视自己的眼神熟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参赛选手无权验票。”那天下午，那个长的一脸克扣的6班评委是用一种狗眼看人低的语气这样委婉地告诉小优“我们就是出千”的吧。
　　狠狠地瞪住站在桌子对面高出自己一截的评委。
　　“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没有资格，我说你才没有资格做评委吧。都不知道哪个人脑袋泡了水才会选你做评委的。知道什么是公私分明么！知道什么是为人正直么！我看你就是不知道。”对着他乱吼一气。似乎要将满腔的怒气全部发泄出来。
　　“我告诉你，你们班这样赢得，一点都不光彩……”还没说完的话突然中止，双肩被人重重的按住。
　　对面的评委发青的脸瞬间像见到救星般红润起来，挑起眉摆出一种“我看你还怎么嚣张”的表情。
　　转过身，抬头。
　　是主席带有淡淡笑意的脸和定定注视着小优的眼神。
　　“周影，那就重新审一次票。”
　　小优有些惊讶的神色立刻扬起和蔼的微笑，说，“那么评委同学，我可以查票了么。”
　　虽然重新查了一次票，结果毫无意外的是很低分。
　　还有周影得意的让人恨不得踹两脚的笑容。
　　主席不好意思的定定凝视着小优，说出“抱歉”。
　　就是那个眼神吧，
　　在告诉评委说重新审一次票时看着自己的眼神，
　　在结果依然没有改变的时候看着自己说出“抱歉”的眼神。
　　那种定定的淡淡的却又包含很多情感的凝视的眼神。

　　“没什么，”小优轻描淡写的略过。“大概就是说我们很出色这样的话。”
　　“哦。”郑颖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凝视眼前黑板的方向。“这样啊。”
　　很有默契地都缄默不语。

　　时间像从魁梧高大地树上缓缓飘落的枯叶。
　　一点点一片片慢慢地从离地面那么遥远的高度静静地趁大家不注意摇摇晃晃地飘下来。偶尔一阵狂风会将它吹向离航道远一些的地方，然后按照原来的速度依然旁若无人地飘落下来。
　　最后安稳地落到地上。
　　那么的宁静。
　　宁静地恍若已经不存在。
　　时间已经宁静地恍若不存在。

　　小优抬头，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
　　“就是这样啊。”笑着转过头，视线落在靠门那边窗户上。
　　眼神再也没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