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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恶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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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的劳累,Sandy已经接近极限。我和Nick都劝她趁周末好好休息,和斯蒂夫那边汇报由我们来做。
周末没有伊明的电话,我有些失落。我知道自己在要求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但毕竟我困难的时候他并没表示关心。
周六漫步在华沙的老城街道上,古朴的教堂和陈旧的居民房子,美人鱼纪念碑和圣十字教堂,就如同电影The Pianist里面的场景一样,一幕幕在我的眼前掠过。
我深深的吸气,要放松,放松。这时候千万不能在精神上stress out。
心情逐渐平静的像缓缓流淌的Vistula河。
走近一个卖纪念品的小摊子,我低头挑选起商品来。
摊主大妈压低声音说:“Be careful. Behind you, there’s a weird Asian man who followed you for a long time. ”
我回过头去,看见费阳站在不远处。
时间仿佛倒流回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刻。他和我,在哥根廷的街头,少男少女,恣意青春。
他看见我回头,走近。
“Sabrina,你一点没变。”费阳好听的声音就像催眠一样,“不,你变得更有女人味了。”
物是人非。只沉醉一秒,我的神志恢复,眼神逐渐冰冷。
“谢谢,不过这不能令我喜悦。无论是过去的事情还是现在的立场,我都不希望跟你有交集。”
我转身就走,他冲上来抓住我的手。我狠狠的说:“放手,不然我叫警察。”
费阳只得松开我的手,说:“你还恨我?”
我说:“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你凭什么让我恨你。”
费阳说:“我听说你一直没再有男朋友。”
我冷笑一声,说:“你消息有误,我和男友感情稳定。”
费阳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随即居然也冷笑起来。他说:“没用的,我知道你很想打赢这一仗。不过Kutner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上周五我们已经达成协议。周二他会提交董事会批准,我将会赢得这笔订单。”
我心里一惊,但脸上装作仍旧若无其事的样子。我说:“是吗?鹿死谁手还不知道,你笑得太早。”
摊主大妈看我们两个神色不对,插嘴说:“Miss,do you want me to call the police?”
我跟费阳说:“你听见了没?”费阳只好无趣的走开。
我还震慑于他说的话。怪不得Kutner放心的让我们去准备报价单,原来他打算在我们ready之前就促成和T公司的交易。
另一方面,我们开出的价格决不会低到他说的数字,他可以光明正大将我们否决。
我太疏忽了。
也许是我的脸色太差,摊主大妈说:“You don’t look well. You must take a rest. If you need any help, do speak out.”
我朝她笑笑,说:“Thanks, I am okay.” 出于对她的感激,我顺手买下一个银质手镯。
我一边往回走,一边把玩着那个手镯,偶然手镯里面刻着一行字:Geller。
应该是设计者的姓氏吧。
不过这个姓氏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等等,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Otto有个董事叫Jacek Geller,我第一次来华沙的时候,就是他代表Otto接待的我。
Geller是个风趣幽默的老头,英文流利,热情大方,也许他可以帮上忙。
这些并不代表什么,西方人都礼仪周全,他也许站在Kutner那边。
可是在这个当口,即使有一成把握,我也要去试试看。
我把Jacek Geller的名字告诉Nick,让他去查他的联系方式。
第二天,Nick遗憾的说:“Sabrina,我查过了,他已经被剔出董事会,恐怕没什么用处。”
我气馁,好不容易想起一条线索,就这么断了。
晚上漫无目标的在网上逛,不过是想分散压力而已。或许只是kill time,等死,等周二那个决定的降临。
Check私人邮箱,意外的发现伊明的email。
正文很短:Attached you may find something useful.
附件倒是很长,一份关于T公司新产品的优缺点分析,一则关于T公司产品专业批评新闻,还有伊明自己写的试用心得和Otto公司相关软件用该产品上作开发的可行性分析。
我一页一页的往下拉,点鼠标的手都在颤抖。
一个男人会为了不在意的女人做这些么?
不知怎么的想起Josh Groban的歌:don’t give up, because you are loved. 脸上一阵发烧。
他可以group email给斯蒂夫和技术支持部所有成员邀功。但他没有,他只寄给了我。
盛情美意岂能辜负?我马上将这些资料整理成一份条理清晰,措辞严谨的报告。
留言给Nick:“请将Jacek Geller的联系方式告知。”
五分钟后Nick回电:“我有他的联系方式,可是他已经不是董事会成员。”
我说:“多谢,我无论如何要试试看。”
周一早上,我打电话给Geller先生。他依然记得我,那个长相如18岁的技术支持经理。(外国人普遍看不出东方人的年纪)
他气愤的说,被kick out完全是Knuter背后捅刀子。
阿哈,我知道有戏了。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果然,他听了我的叙述,说:“Let me introduce two of my old friend whom you might be interested. They both are on the current board of directors…”
我记下名字,立刻打电话给Nick,分头去联络。
两小时后,我和其中一位联系上,简短的聊天后,我抛出了那份报告。
Nick稍后跟我联络,他也把那份报告show给另一位董事。
二人答应我们,会和其他董事通气。
忙完后,已经是晚上七点。Sandy面有菜色,问我跟Nick进展如何。
我将这几日的工作和盘托出,只除了那份报告的消息来源。
Sandy狐疑的说:“你的精力真好,连日奔波还能写这么详细的报告。”
Nick很不高兴的说:“Sandy,我们是一个团队。有能力强的成员,你应该高兴才是。”
第二天,我们三人早早的赶到Otto公司等消息。
费阳也在那里,绝对是稳操胜券的表情。
只可惜,他绝对不知道,我们已经在背后搞过小动作。
我仍旧有些紧张,在最后结果没出来之前。
Nick安慰我说:“没事的,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
费阳的眼睛马上扫过来,上下打量Nick。
会议室的大门一开,董事们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只除了Knuter。
费阳迎上去,用德语说:“Herr Kunuter….”
Knuter“哼”了一声,很没有manner的迅速走开。
我,Nick,和Sandy都松了口气。
踏上回程,我都等不及见到伊明了。
在肖邦机场再次碰见费阳,他垂头丧气,一脸的疲惫。
这个男人也老了,我在心里叹息,随他一同老去也有我的青春岁月。
他远远的看我一眼,不再走近。
飞机上,我把湿面膜覆在脸上,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