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痕》林清颜

17、暗涌浮动 迷一样的人

　　“陈兄，好久不见，不知近日可好？”
　　“还凑合吧，愚兄还有事，先走一步，告辞！”
　　“他匆匆忙忙地太不给爷面子了！”
　　“今日香满楼的头牌墨玉公子要亲自选定自己初次侍奉的人儿，像他那样常常流连于风月场所的人定是去凑这个热闹了。”
　　“墨玉公子啊！据说他琴箫双絶，又有天人之资，他看不中的人连见一面都很难，可谓千金易得，墨玉难求啊。今日如此，香满楼肯定爆满了！”
　　“那我们也去凑凑热闹，见识一下这位高傲的墨玉公子。”
　　我刚从楼上雅间下来，便听到了客人如此的谈论声。在这无聊的生活中，我又怎会放过这穿越女主必做的一件事情呢。何况这头牌居然被称作公子，难不成是个男的？不去见识一下真是可惜了。
　　去逛妓院，当然要偷偷地去，疏影、暗香是不能带了。影一又不可能躲掉，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看不见就当他不存在吧。我交待了齐云店里的事情，便独自一人出门去了。
　　虽然不认识路，又不好意思，但往人多的地方走应该就不会错了。没一会儿，我在一条有些偏僻的地方找到了香满楼。虽然地理位置比较偏僻，但却人来人往，进出的人络绎不绝，我刚走到门前，就被人引到了大堂。
　　大堂的空间比较大，布置得有些富丽堂皇，胭脂味有些刺鼻。里面已经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喧闹之声不绝于耳。这香满楼分为上下两层，抬头望去，楼上包厢里已经坐满了很多华服之人，估计是什么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
　　大堂正中搭设了一个不大的台子，上面铺着红色的地毯，估计平日里就是用来演艺的地方。正对着台子的位置已经被人坐满了。我挑了一个离台子有些偏远的地方坐下，有小厮上来为我斟茶，看来这服务态度还不错。我也喝不出是什么味道的茶，和在现代一样，解渴而已。
　　等我几乎要把一整壶茶喝完，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人群骚动起来，一个悠扬的箫声响起，人群立即安静下来。未见其人但闻其声，这墨玉公子有做艺人的天赋。因为我对音律是白痴，所以也不知他吹了些什么，只是觉得好听罢了，于是边听边继续灌我的胃。
　　箫声骤停，轻灵的琴声破空传来，我抬头向台上望去，不知何时，一个一身黑衣、面带黑纱的人儿正坐在琴边。虽看不清他的脸，但只那身形也让人感到婀娜多姿、媚人心神，很有点让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人消得人憔悴的感觉。
　　我伸着脖子看了一会也看不清楚，脖子也酸痛，于是低下头去继续喝茶，却感到一抹锐利的眼光射来，让我顿生寒意。
　　我满心疑惑，抬起头来，那束寒光陡然消失不见了。然后一曲奏了，那墨玉公子娉婷而下，一个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女人走上台来，惯性思维中总觉得老鸨一般都是丑陋、粗俗的老女人的象征，但这女子远远望去也就30岁左右，首饰虽晃动耀眼，但那面容却是微饰粉黛，柳叶眉微微蹙起，一开口，莺声燕语传来：“感谢各位大爷今日光临香满楼，如烟不胜感激，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诸位大爷海涵。我们墨玉公子已经选定了贵客，还望各位大爷自便。”她说完，一阵唏嘘之声响起，我也很奇怪到底是哪位人可得那墨玉公子的垂青。
　　正疑虑间，一位小厮趁给我斟茶的空间塞给我一张纸条，我默不做声地打开看，上面俊逸的字体道：请公子移架内庭一叙，墨玉敬上。我觉得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运，去吃饭会遇到帮我付账的，来凑热闹会惹上桃花运。不过虽说这艳福无边，我可是不敢消受。于是趁着众人不注意，我悄悄向门口移去。
　　“爷，你好久不来了，怎么这刚到就要走呢？秋萦可是盼您盼得紧呐！”不知何时，如烟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不容分说地拉起我的胳膊就走，虽是个弱女子，腕力却比我这习武之人还大，钳得我抽都抽不出来，没办法只好去见识见识了。
　　她带我穿越大堂，走过长长的回廊，在一个独门小院前停住，看来这香满楼还别有洞天。我一面感叹着，一面思索脱身之法。
　　“公子请进，墨玉公子可是恭候多时了。”如烟眼神锐利，似要穿透人心，吓得我一个寒噤，敢情刚刚是她这么瞧我的。没等我答话，她闪身走了。
　　夜幕已经降临，月色皎洁，天空中星星的光芒都被月光掩盖，我面向银月叹了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动武，我还有影卫，下毒的话，我百毒不侵，大不了把他打昏了，我还能跑不掉？我推门进去，院内种着大片地兰花，在这秋季还能开得如此繁茂，不知是不是用了暖房，回头可以和这墨玉公子交流一下养花心得。
　　我低声用日语告诉影卫：如果我没叫他，不要出来。然后向着亮着灯的房间走去。房门开着，墨玉公子已换了一身粉蓝色的外袍，黑瀑般的长发直垂向腰际，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面容。
　　“公子真是难请啊，奴家可是等了很久了。”他软声细语、声音中透着柔媚，着实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承蒙公子厚爱，但因我家中还有要事，所以怕要辜负公子一片盛情了。”我走到他的面前，他的脸上仍蒙着面纱，若隐若现着他绝色的面容。他有着狭长的凤目，带着点邪魅，不知为什么，让我有种血腥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既然公子来了，当然得吃杯水酒再走了。不然我墨玉今日选贵之名声岂不是要被玷污了。”他凤目静静地扫视着我，让我有点紧张。
　　“我原本是想过来凑凑热闹的，不想却坏了公子的好事，我在这里给公子赔礼道歉了。”我弯腰对他行礼。
　　“既是赔礼，公子却不以真面目示人，岂不是毫无诚意，还是看不起墨玉是风尘中人。”他的声音中带点委屈，让我觉得他好像要哭了。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哭啼啼地，我还真觉得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不是我不愿，而是家有祖训，这面具必须得有缘之人才能取下，所以只好对不起公子了。”你不也没以真面目示人吗？故弄玄虚。
　　他似是看透了我的想法，长叹一声，悠悠说道：“虽然公子无意于墨玉的蒲柳之姿，但既然墨玉选定了公子，就让公子看看墨玉的简陋容颜吧。”他轻轻解下面上黑纱，虽然我对看到他的脸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想看看这大帅哥的模样。
　　在看到他的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大脑一阵缺氧，处于空白状态。那张脸有着云琦的俊朗，有着尹框子的阴柔，让我不由得想起：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他像是红颜祸水，绝对是妲己、褒姒似的的人物，尽管他是个男人，但他的容颜绝对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他在看到我的呆滞后，突然目光冷冽起来，我感觉到一阵寒冷的气流向我袭来。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房门已经砰地关上，灯也灭了，我在一阵晕眩中倒到了床上。
　　月光透过窗子洒在地上，他的影子在月光里拉长。“你想干什么？”我有些惊慌地双臂环住自己。
　　“当然是享用我的初夜了。”他轻笑着，目光阴暗、邪魅。
　　“我可是男人，我没有龙阳癖，你最好离我远点，不然我不客气了。”根据刚刚的状况，我可以肯定他的武功绝对很高，高到不是我三脚猫的功夫可以对付的。可我总不能坐以待毙的，我暗暗握紧了自己的手腕。
　　“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别白费心机的好。”他欺身向我靠近，俊美的脸庞里我越来越近。我按动机关，一排金针发出，我恐惧地闭上眼睛。很久周围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奇怪的睁开眼睛，看到他正拿着我的金针思索着什么。
　　看来我真是碰到高手了，没想到第一次用护琪却是如此效果，不会是豆腐渣工程吧。“你有挺多宝贝的。”他伸手快速往我身上一点，我突然觉得手臂有千金重，一点都抬不起来。
　　“这个东西我没收了。”他伸手去摘我的护琪，却纹丝不动。“原来也有机关。”他拉着我的手腕，细细端详了半天，似是想通了什么，一碰机关，护琪从我的手上脱落。“你这个没脸的蟑螂，占我的便宜，居然还抢我的东西！你家没饭吃了，沦落到要做贼的地步！你混蛋！”我冲他大吼，心疼我的护琪啊！
　　“你还挺能说的啊！”下一刻我发现他居然吻我！我的脑中一片混沌，他的嘴唇软软的、尝起来香香甜甜的，有点像香草冰淇淋的味道！我在想什么，他夺了我的初吻哎！我突然反应过来，使出力气，狠狠地咬了他的嘴唇，血腥的味道在我的口中蔓延！
　　“你居然敢咬我！”他的脸因恼怒有些充血，恐惧猛然爬上我的心头，“肖遥，你已经磨光了我的耐心了！”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但只是假名，他到底是谁？看来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简单。他用力拉过我的头，粗暴地吻上来，我满嘴都是血腥味，一个小球样的东西顺着我的喉咙滚下去，“你给我吃的什么？”我的挣扎着。
　　他离开我的唇，有些轻视地看着我说：“你放心，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你这样的人就是给我提鞋也不配。这不过是便于我控制你的药而已。”
　　被人这样鄙视，我的自尊心大受打击，虽然这人不是啥好人。我吃过雪珠丸，应该不会有问题，想到这里我稍稍安了下心，虽然很想赶紧逃离这鬼地方，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还是接着演这戏，看看到底是谁想害我。
　　他却开始解我的衣服，“你干什么？你不是说对我身体没兴趣的吗？”他瞥了我一眼，手下没停，“当然是为了使药效更好的发挥了，我对男人没兴趣！”他这么一说，我又开始不安了，我可是个女的诶，真是好奇心害死人呐！如果不好奇这公子长什么样，就不会来到这香满楼，更不会中了这美人计，想来这分明就是为引我上钩设的局嘛！他奶奶的，一旦知道了幕后主使人，本姑娘逃出去后，一定让他双倍奉还。
　　“紫骨扇，怡红公子的兵器，兵器谱上排名第五，刀剑不入，又极具攻击力。”他拿起我挂在腰间的扇子说，我都不知道这扇子原来是个宝贝，影卫当时也没跟我说，幸好我没把它当一般的扇子给扔了，否则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可是上好的伤药，这是毒药，你身上宝贝还挺多的嘛！”他翻出我身上的宝贝，放到桌子上，“你个大贼！”我狠狠地骂道，却觉得越来越无力。一股燥热的气流从小腹升上来，他的手与我的身体接触的地方都好似燃起一朵朵火苗！“你大爷的，你不会给我吃的是春药吧！”我一阵惊慌，这雪珠丸不是解百毒吗？怎么对这个没用呢？
　　“聪明，可惜你知道的已经太迟了。”他的手在我的身上游走，挑起一簇簇火花。
　　“你抓我来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的声音开始沙哑，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你只是一个饵而已。”他冷冷的笑着，寒意从我的心底涌上来，难道他想对付云琦？可惜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起来，他的冷笑在我的面前扭曲，“影一！”我用日语发出我失去意识前的呼救。

　　我在黑夜里奔跑，似乎有人在后面追着，一股股的寒意从脑后传来，让我心寒。我终于还是精疲力尽了，眼看就要被背后的黑手抓住，我突然看到了云琦，我冲他大喊，他却似没有听到，一步步地走远。绝望淹没了我，我突然开始向下沉，像是要沉入无底的黑洞。
　　我被这个梦吓醒了，感觉眼角似乎还有未干的泪水。我环顾四周，是在我在迎客来的房间里。我记得自己之前身陷香满楼，还有一个叫墨玉的变态人妖给我喂春药。我动动手臂，发现已经可以动了，可是浑身软软的，没什么力气，我努力坐起来。
　　“影一。”我轻唤道。他出现的速度比以往似乎慢了一点。“主公。”他向我行礼。“谢谢！”他的身形委顿，衣装仍是一如既往，我却闻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你受伤了？”我心下一惊，这墨玉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居然能伤了影一。
　　“小事而已，多谢主人关心。”他的声音千年不变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你过来，我看看。”我有些吃力地举起手向他挥动。他迟疑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来到我的床边。我的手搭上他的肩头，突然发现他是如此的瘦，几乎可以摸到骨头。“伤在哪里？”我有些害怕，长这么大我其实没见过什么血腥的场面，也没亲眼目睹过伤口。
　　“在背上。”他低声回答。“转过来。”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离我如此地近，他似深潭般沉静地眼睛在黑暗里熠熠闪烁，有这么美丽眼睛的人肯定是个帅哥，可惜我不敢扯掉他的面巾。当他的后背呈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终于看懂了他眼中的迟疑。一个血色的大口从他的右肩划下，深可见骨，现在仍在流血。我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这还叫小事吗？伤的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包扎？”我开始颤抖起来，一半是因为害怕，一半是因为心疼。他的沉默让我更有负罪感，一定是为了我吧，我不醒，他肯定不放心。
　　“TNND，这什么墨玉公子下手也太狠了吧。”我的眼泪流下来，“下次被我遇到，我一定宰了他！”我现在真想找个地缝把没用的自己藏进去，当初我叫他们遇到危险自己跑的，现在遇到危险却是指望影一，还害他受那么重的伤。
　　“属下办事不利，有一个护琪被他抢走了。”他静静地跪在我的面前，我的泪水流的更欢了，真是没用。
　　“没关系，没了可以再做。你起来吧，搬个凳子坐到我的跟前来。把碧海心和蓝莓夜拿过来。”他按照我的吩咐做好。我擦干眼泪，“转过身去。”他有些疑惑地照做。“我要不要先给你清洗伤口再上药呢？”我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包扎经验的。“属下不敢！”他明白了我的意图，转身向我跪下。“你赶紧起来！”我想起身扶他，不想浑身瘫软无力，眼看就要与大地来次亲密接触。
　　我感到温热的东西从我的手背上流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影一抱住，而那流过的液体是他后背上的血。“赶紧叫影二过来！”我惊慌失措地想挣扎却又怕再次牵动影一的伤口。
　　影二的到来缓解了我的惊慌，他熟练地为影一处理伤口。“把碧海心和蓝莓夜用上吧。”我靠在床上，经过刚才的折腾，我更觉的疲惫无力了。“主公，碧海心与蓝莓夜三年练就一瓶，如此珍贵的药物影一断不敢使用。”“是药就是给人用的，哪里还分给谁用。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你用就等于我用了，别啰嗦，影二，赶紧的！”我有气无力的发着脾气。影二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影一，你回去好好养伤吧，在你康复之前，让影五来保护我吧。他虽然武功不如你，但到时候他带我跑路估计没什么人能追上吧。”一想到人家为我受那么大的苦，我就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巴掌。
　　“主人，影一必须时时刻刻跟在主人身边直到死去之时，否则不能离开主人半步。还请主人收回成命。”影一向我请求道。“这谁规定的，这么没有人情味的变态规定赶紧给废了。你现在是我的人，就要听我的，必须回去好好养伤。影二，影一就交给你了，照顾不好他我惟你是问。”我做凶神恶煞状。
　　“遵命。”影二有些好笑地看着我，影一欲言又止，我觉得自己的眼皮要打架了，我突然响起影二的豆腐渣工程。“影二，你不是说雪珠丸能治百毒吗？为什么我还会被春药害到？”
　　“不可能，主人，请允许我为您把脉。”影二处理完影一的伤口，让他服下了碧海心。他搭上我的脉门，手指冷得让我有些发寒。他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让我怀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他把完脉，脸色阴沉地看着我，让我有些毛骨悚然。“难不成我得什么绝症了？”我不安地问道。
　　“主人，这不是普通的春药，而是江湖秘闻中传说的怡情。这类药20年前本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但随着3年前一个名叫恨君的杀手组织的崛起，这种药也开始重出江湖了。”
　　“怡情与一般的春药有什么不同的？”我预感到这次自己似乎要倒大霉了。
　　“这种药，没武功的人吃了没什么危害，但对有武功的人来说就是大敌。平时不过是四肢乏力、精神不济，但一旦使用了内功，就会毒发，毒发之时必须要与异□□合方可缓解，否则毒发7次之后就会血管爆裂而死。照您的脉象来看，您已经毒发了一次。”影二的话引起了我好一阵的沉默，因为没太明白。
　　“真是变态，居然弄这种害人的药！墨玉真该出门被车撞死，下河被水淹死！……”反应过来后，我一顿臭骂！骂完才稍稍缓解了自己的郁闷，脑子也回转过来，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你有解药没？”
　　“怡情由九种稀罕的药材配成，各种药材的比例也决定了怡情的毒性，所以卑职不才，研究至今，只是制造出来些许药物可暂时压制怡情的毒性，却未曾找到解毒之法。”
　　“无语，那我岂不是没救了！”我疲倦地闭上眼睛。
　　“主人也不是无药可救，这种药因为其独特的药性，所以下毒之人必须以口度给别人，而这解毒之法就在于在毒发之时与下毒之人交欢即可解除毒性。”影二的话语让我恶寒，与其让我和那人妖……，我宁愿爆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