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云淡风清》证明

93、除夕 如果让一切

　　如果让一切从头，我还是决定这样走。

　　人们一直把腊月二十三称之为“小年”，小年是大年的前奏，以迎候大年初一的到来。小年也可称为“交年”，意为新旧交替，除旧换新，一年一度的腊月二十三的祭灶是小年活动中的全民大祭祀日。
　　每到这天，不论贫富，只要顶门成家过日子，灶台墙上就得贴张灶王神像，“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把灶王奉为主宰家庭平安兴衰的“一家之主”。
　　而清朝的贯例则是以腊月二十三为一个分界点，除了祭灶外，从小年这一天起大小衙门一律不理民事，谓“封印”。
　　宫里也早早地进行了祭祀，隆重地举行了“封印”仪式，从这天起就算是公共假期的开始了。
　　紫禁城里最不缺的是什么？是规矩。
　　从腊月二十三开始，到除夕到正月到元宵，多的是活动，多的是规矩，男女有别，像十月这样身份的公主，少不得要与那些个妃嫔、福晋、命妇、格格礼佛祭祀，做一些女人家的消遣，可是康熙却从小年开始就要求十月要随行在侧，这样的口谕令十月省了许多社交活动的烦琐，让十月备感轻松，毕竟像自己这种包揽了康熙大半时间的传奇八卦人物，如果混在那堆人里，是讨不到什么好的。
　　爆竹声声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家家户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做为中国传统节日的春节，不管朝代怎么更替还是在除夕的爆竹声中准时到来。
　　康熙四十五年如约而至，在别人心目中也许与往年是没有两样的，只有十月的心里明白，这是波涛汹涌的一年，是“九龙夺嫡”浮上水面的最初章。
　　除夕夜的宴会设在保和殿，康熙依然要求十月坐在他身旁，这种特例已经让宫里人见怪不怪了，私下里说上两句都不算什么新鲜事，十月觉得这样也好，久了大概自己也就成了随行侍候的宫女之类的，既然是随行侍候的宫女自然要天天都随行，相伴身边，只不过这个宫女可以坐着，可以自然地和皇上聊天，如此而已。
　　时辰差不多的时候，妃嫔、王公、阿哥的就会一一给康熙贺年，毕竟主宴的是康熙，自然不会有那种迟到的二五眼存在。大家就像是约好了似的，先进去的都是妃嫔，她们一一请安后就按名位而坐，再接着就是阿哥们了，头个进来的是太子胤礽和太子妃石氏，他恭敬地说了贺词，还郑重地叩了个头，康熙似乎也颇为满意，赏了他一对玉如意，说上几句勉励的话，看起来父慈子孝，其乐融融，却不知，一场分化即将发生在不久后的某一天。
　　然后陆续有阿哥上前给康熙贺年，以长幼为序，太子后是大阿哥胤禔和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对于这个结局较悲凉的男子，十月好奇地看了两眼，其实他五官英气，侧面有些像康熙，只因不是皇后所出，即使是长子，也无法坐上那把椅子，这种不甘是其他阿哥所不能想像和比拟的。
　　大阿哥后是三阿哥胤祉和嫡福晋董鄂氏，这是个默默无声，只在暗里使劲的主儿，最后把大阿哥推上绝路的事，他无疑是第一把手。
　　紧接着是四阿哥胤禛和嫡福晋乌喇那拉氏上前贺岁，十月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就像是有感应一般，他亦回看了十月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笑意，让十月有种掉入无名陷井的无力感，并不是十月想自作多情，只是他一贯以来的行为不得不让十月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时至年关这阵子，不知道是因为太忙了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他反而没有抓住上回赏梅的那种特别的亲腻做进一步的表示，弄得十月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咬紧牙继续筑建更高的城池迎接可能到来的下一波攻陷。
　　四阿哥后是五阿哥胤祺和嫡福晋他塔喇氏，跳过早夭的六阿哥，接着是七阿哥胤佑和嫡福晋纳喇氏，都一一上前向康熙贺岁，收到康熙的赏赐。
　　看到七阿哥出现后，十月就有了心里准备，当门口的太监一如既往地唱礼：“八贝勒胤禩，嫡福晋郭络罗氏到……”，十月发现自己的心跳的频率已经超出了负荷，她看着那个男子与他的嫡妻一同向康熙贺岁时，尽是淡淡的酸楚……
　　“人群中再次邂逅，你变得那么瘦，我还是沦陷在你的眼眸……”在十月的心里清晰地响起这句歌词，心里的复杂感受无法形容。
　　听过胤禩的贺词，康熙依例赏了一对小如意，说道：“朕赏你这对如意，希望你能早些开枝散叶，也好让朕安心。”
　　“是。”胤禩叩头谢恩。
　　在十月看来，康熙的话无疑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扇了胤禩一巴掌一样，心疼是必然的，十月早就放弃去抵抗这种放不下的牵挂，不敢去看胤禩此刻的表情，更不敢去打量他坐的位置，因为她明白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会让自己的防备降至为零。
　　也许从这点上来说，爱情是公平的，你或许是特别的，但你不会是特例。爱情的发生可以只在眨眼之间，爱情的结束却在一瞬与永远这个界限之间徘徊，同样的遗忘一个人，就要花上与所付出的感情成正比的时间差。
　　当九阿哥胤禟和嫡福晋栋鄂氏进门贺岁时，十月才发现由于刚才的紧张已经把手中的丝帕绞成皱皱的一块了。眼前的九阿哥比起初遇时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轻挑，那遗传至宜妃的好相貌依然引得未出阁的格格丫头时不时地偷瞄上一眼。
　　十阿哥胤锇和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像一对活宝，一看两人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直爽人，康熙听了他们比较直白的贺词，颇有些哭笑不得。
　　十阿哥后跳过幼年早殇的十一阿哥胤禌，随后进来的是由苏麻喇姑带大的十二阿哥胤祹和嫡福晋富察氏，十二阿哥的性情温和，在十月看来，康熙虽然并不是特别宠爱这个孩子，但是从他是由苏麻喇姑带大这一点上，就使得他在康熙的心里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地位。
　　十三阿哥胤祥是和他的嫡福晋兆佳氏一起进来的，兆佳氏显然是有了身孕，所以康熙就免了她的跪礼，胤祥在道完贺词后回座还不忘与十月“眉来眼去”一番。
　　十四阿哥胤祯和嫡福晋完颜氏结婚那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两人却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母了，不得不说这古代的早婚制度非一穿越人能接受的，这两人放现代还只是中学生——标准的不纯洁的早恋……
　　再接下来就是一些还没成年的阿哥：十五阿哥胤禊、十六阿哥胤禄、十七阿哥胤礼、十八阿哥胤祠……一起上前给康熙贺岁，看着这些还显稚嫩的脸上带着过于成熟的表情，十月感叹，这就是身在帝王家的孩子们……
　　十月特别注意地看了十八阿哥胤祠几眼，一个虎头虎脑的八岁小朋友，眼睛圆溜溜地直转，有谁会相信这样鲜活的生命竟然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
　　能预知未来决不是一件快乐的事，连简单的参与一场除夕宴，都不能完全做到，在十月的眼里，这些人的命运就像是一本摊开的书，自己只是在翻阅当前的页面，只要需要就能加速或跳跃地翻到后面的情节，那些早已经注定的情节，或无力的、或苍白的、或伤悲的……都是无法避免的……
　　一切正在平静的水面下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