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云淡风清》证明

87、审案 如果他不曾

　　如果他不曾告诉我，爱我到永远的那刻，心不会这般疼痛，总在记忆的道路上寻觅着什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现在不一定要你说，但你说的每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正确的审案要从哪句话开始，十月苦恼着这场十四堂会审，从皇上到阿哥，而主审竟然变成了自己，这应该是史上压力最大的会审案了，不过话说回来，皇阿玛那么任性的话都出了口，自己何不个人风格一点。
　　“苏晴芳，你有什么话要说吗。”十月看着场中的女子，问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看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这个汉女，却贪图权贵，趋炎附势，他现在是宠着你，可以后会怎么样还不好说，看你趁早看清形势，免得哪天清狗被赶出中原，到时你便是死无全尸，不得超生了！”苏晴芳狠狠地说道。
　　十月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态度平缓：“首先，谢谢你让我有机会认识到，一个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千万要保持好她气度，原来女人发起疯的样子确实不好看。”
　　苏晴芳听闻，“呸”了一口。
　　“其次，我问你有什么话好说，只是礼貌上问一下，这件案子从头到尾我都清楚得很，所以你只需要听我的结案陈词便可。”
　　“那么，我开始了，如果和事实有什么出入，你大可在事后提出异议。”
　　十月打开让人去烟雨阁取的资料：“苏晴芳，６８岁……”刚说到这里，书房里就传出了被呛到的声音以及喷茶的声音，十月了然地笑了笑，向暗处挥了挥手，一个暗卫做侍卫打扮走上前，毕竟这些个事只有这几个暗卫清楚一点，如果让一般的侍卫上前，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呢，只见那个暗卫伸出手，在苏晴芳使劲闪躲的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立刻出现在众人面前，苏晴芳尖叫了起来：“啊……“声音从芳龄女子的甜美变成了不加掩饰的苍老，她双脚失去了力气，跪倒在地，低下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样子，也不想面对任何人惊讶的表情，包括那两个长年相处的天地会的人。
　　“为方便行事，一直带着人皮面具，此面具是由一名江南名妓脸上活生生地扒下来的，那名女子就因为长得太美招了你的忌恨，人被沉到江底，脸皮却永远留在你的脸上，我很诧异，你从来不会做恶梦吗？”十月想起第一次拿到她的资料时，也为了这些事而感到不可思议。
　　“苏晴芳，本是前明二品大员苏通九姨太之女，曾被传召入宫，因大清入主中原而被搁置……清治天下后，便……失去音讯。”说到这里十月停了一下，这是一段不太好的回忆，一个貌美的女子在战乱后能怎么取得生存，这样的故事甚至不需要编剧都能一目了然，不读出来只是因为同生为女人所给的尊严。
　　“失去音讯？”苏晴芳尖锐的声音在场中响起：“怎么，就这么点本事，查不到吗，还是不敢念，不敢说这些清狗入关后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
　　十月看了她一眼：“清治天下后，被辗转卖到妓院，在接客的头夜逃了出去，却在街上躲避时，被几名匪类于一条小巷□□……”
　　“匪类？哈哈哈，是啊，是匪类，是穿着清兵服的匪类吧！”苏晴芳吼道。
　　“很可惜，他们不是，他们都曾是明朝的士兵，因大清入关已成定局，他们怕性命不保，便劫杀了几个出巡的清兵，换了他们的衣服，剃了头，装作清兵四处行凶，事后平乱被捉拿归案，其中一名还曾是你父亲的门下，我想你应该有印象，只是当时天黑，你没认出来，这是当年他们的画像和画了押的供词。你大可以自己看看。”十月轻轻地说道，她的每句话就像刀一样刺入了苏晴芳的心脏。
　　那名暗卫把十月所说的画像和供词放在跪倒在地的苏晴芳面前，苏晴芳颤抖地看着那几张画像，其中的一张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余……哥？不，不，不，不可能，你骗我的……不可能……”她想起那个一脸笑意的如兄长般的男子，他会在随父亲回府时给她带回一些些府外的小玩意，让她那万分孤单的童年有了一些色彩。
　　“不知道他曾经给你什么美好的回忆，但事实是残酷的，不过不得不说的是，当时天太黑的，你们都没有想到。”十月觉得自己真是失败的审问者，不是伪善，只是没有目的的互相伤害确实不是自己拿手的，无法倒到无动于衷。
　　十月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板起脸严肃地说：“加入天地会后，你先后以美色诱杀了三十五名官员，和上百名无辜百姓。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夺走鲜活的生命，所以你犯的罪将由你自己来洗清，大清的刑法我并不熟识，会有相关的官员，罗列你的罪名，一一量刑”说完十月合上手中的资料，放到康熙的书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审案真是件让人快乐不起来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苏晴芳的声音突然响起。
　　十月疑惑地看着她，她突然抬起头，大声问道：“为什么明明一开始就知道，却给我那么多机会，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康熙。”
　　十月和她对视了良久，转过头对康熙说道：“皇阿玛，容我大逆不道一下下。”
　　康熙悠闲地喝了口茶：“准。”
　　“也许是想让你看看这个大清的皇帝是怎么过日子的，这几天是你送东西过来的，你那两个接应的也有在门口侍候着，不难看出皇阿玛他一天从早到晚都在忙着国事，无片刻休息，忧国忧民，正因为如此才有了这天下的太平，才有了这盛世。
　　明朝不是没有富强过，也曾从元末救国救民，建国安邦，可是好景不长，明朝最后几个混蛋皇帝要不是加派什么“辽饷”也不至于民困，为节省几个小钱而裁撤驿卒也不至于民反。明朝皇帝的一部分家私就可以免全国老百姓加的全部赋税了，这些事清官晓得，百姓晓得，可偏偏皇帝不晓得，一心以为坐在那个高位上就可以享尽荣华，不用付出一点心力，只会挥霍着国库里的税银，怎能不亡。
　　朝代的交替，是历史进程，是一种必然性，世界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弱肉强食的竞争，注定只有强者才能得到最终的统治地位，而掠夺后就要守成，如果一个国家的制度不完全，不符合这个时代，他必然会被淘汰，说句反话，就算是清朝，如果不能做到与时代同进，那么有一天也将被取代，现在的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都过上比从前好的生活，这些你们都看不到，一心举着反清复明的大旗，口号喊得震天响，以为是为国为民，事实上是为了一己私欲，今天你反清复明，我是不是也可以反明复元，还是反元复宋，反宋复唐……
　　一句话，现在的大清是你们憾不动，推不倒的，因为皇阿玛在这里，他就是大清的根本，大清的灵魂，他为国为民无愧于天地，必是千古之明君。”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十月动用了所有的脑细胞，实在不敢去回想自己说了多少不该说的话，反正命不久矣，就当偶尔发光发热一下。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康熙，俺可以休息了吗？
　　康熙挥了挥手，让人把已经无语的苏晴芳三人带下去，对十月笑着说：“她的话千错万错，有句倒是没错，朕是很宠你。”这就是朕放任你的原因，只要你做的事不会伤到自己，那就大胆去做吧。
　　“丫头也很宠皇阿玛啊。”这就是自己多管闲事的原因，想为皇阿玛分忧。
　　“朕怎么没看出来，光看你做些气皇阿玛的事。”康熙故意板着脸说道。
　　“哪有，难道皇阿玛是气人家偷吃了你要留着当点心的桂花糕？”十月吐了吐舌头。
　　“你哦，都快成精了，有空和皇阿玛说说那些个与时代一起进步，制度国家什么的，有想法可别掖着藏着，朕看你也别嫁外人了，朕这些个阿哥，你就挑个中意的，可不能让那些个好见识便宜了别人。”
　　“皇阿玛！”十月已经不敢看那些阿哥们的脸了，人真是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