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云淡风清》证明

86、行刺 如果风变得

　　如果风变得沉没，沉没变成冷漠，在清醒中才发现一切是梦。

　　晴娘小心地端起碗向康熙走去，每一步的谨慎就像是因为要服侍的这个男人贵为天下之尊，可是屏息以待的十月明白，那每一步都是为了控制她紊乱的心跳和随之而来的刺杀行动。
　　十月看着睛娘把盘子轻轻地放在桌上，并把手伸入怀中，十月皱起眉头，果然……
　　可惜历史上只有荆轲刺秦王，没有晴娘刺康熙的故事，所以……十月打了个响指，惊动了正要动手的晴娘和专心批折子的康熙，康熙一抬头就看见晴娘手上拿着一把匕首，他冷静地站起来，此刻晴娘才回过神：“你们干什么，还不来帮忙！”
　　晴娘的话音一落，两个站在门口侍候的太监各自从怀中掏出匕首向康熙奔去……康熙没有惊慌，十月没有惊慌，这种没有充斥着“救驾”之类的叫声的气氛，让行刺的三人更加心惊，就在此时，五名暗卫从窗口跃了进来，在与晴娘和两名同伙过了几招之后，制服了他们，就这样一场潜伏在宫中的行刺无声无息地落了幕。
　　看着因打斗而遍地狼籍的书房，康熙拍拍十月的背：“先陪朕去御花园走走，一会儿再回来审他们。”
　　晴娘不甘地抬起头，朝着十月喊道：“公主，救我，不是你让我们这么做的吗？”
　　“晴娘……或者，该叫你苏晴芳。”十月笑着看她：“不要做一些会让你自己更难看的事。”说完，随着康熙走出书房。
　　“皇阿玛没话要问我吗？”十月跟在康熙身后，随他慢慢地前行，他看着园中风景，似乎很有闲情逸致。
　　康熙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十月：“问什么？问你怎么明知道她是天地会的人，还特地把她留下，问你怎么调动了暗卫却没有和朕商量？”康熙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你该不会真以为你那么容易就能调动朕的暗卫吧，如果不是朕允了，你以为他们会在跳舞时帮你撒花还是帮你在暗处监视那个女人？”
　　“也是，我多少还是想到了。”十月耸耸肩：“只是呢，觉得皇阿玛对我放得很宽呢，毕竟我这也算是把皇阿玛的安危置之不理，还管起了一些不该我管的事。”
　　“也许是因为……”康熙沉吟。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李德全匆匆地跑了过来：“启禀皇上，上书房清干净了，几位阿哥听说有人入宫行刺，都在上书房外递了牌子。”
　　“来得倒挺快的，只是不知道心里盼的是什么？”康熙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地传到了十月的耳朵里。
　　“李德全，让他们在上书房等着吧，一会儿一起审审那些个反贼。”康熙走进一个回廊，十月见他并没有要马上回去的意思，便随他向前走，李德全领了命，就回上书房打点去了。
　　回廊下是养着锦鱼的池塘，康熙在一个栏杆边找到一包鱼食，倒在手中，散了下去，没两下，一条条锦鱼就聚集过来，十月觉得鱼儿抢食的样子十分逗趣，就趴在石椅上看得入神。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他们要的东西都很直接，生在皇家，享的是荣华富贵，失去的却是最真的情感。”康熙看着水里的鱼，说道。
　　“但不是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吧，也有单纯地崇拜你这个皇阿玛，真心孝顺您的人。”十月想起十三阿哥。
　　“当然有，最开始都是这样的，但慢慢的，环境会造就一个人的欲望，他看到的想到的听到的都会成为他的目标，他们离这个位置太近，怎么会不渴望呢。这是人的本能。”康熙的脸上显少有这样的沧桑，在这一刻却一点也不想掩饰。
　　“……”十月沉默着，不知道回答些什么，其实答案早在康熙的心中。
　　“走吧……”康熙转身向上书房走去，十月依然无言在其后跟随，突然觉得自己有一些了解这个千古一帝了，他并不如表面看的那么无私，那么无视那些被称为亲情的情感，也许在他心里，早就把这些复杂的感情量了又量，可是生在皇家，有些悲剧也许是怎么也挣脱不了的。
　　在快接近上书房的时候，十月瞄了一眼有点沉重的康熙，轻咳了一下，扬起脸有些不服地说道：“皇阿玛，您也忒不给面子了，晴娘都那么说了，您好歹也配合一下，指不定您就能看到史无前例的篡位养女。”
　　“你？”康熙故作不屑地看了十月一眼：“就你。”
　　“就我。”十月撇嘴，天底下也就她敢把篡位这事拿来和当今天皇上开玩笑。
　　“不是朕不给丫头你面子，实在是你太懒了，能不动脑的事你就不动脑，能不动手的事你就不动手，要你有作为怕是孔子再世也无以为教也。”说完康熙哈哈大笑起。
　　“皇阿玛！”十月嘟着嘴。
　　映入几个阿哥眼中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康熙一脸得逞的笑意跨入书房，十月嘟着嘴在身后小声抱怨着，而她越抱怨，康熙就越乐，这和他们想像的因被行刺而暴怒实在有很大的出入。
　　“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甩袖跪地请安。
　　所有的成年阿哥都到了场，十月看着这些一出生就被赋于高贵身份的男子，他们的脸上尽是担忧，也许是自己眼拙，为什么在自己这个以演技而闻名的演员眼中，看不出假意来，是否他们也都只是单纯的孩子，也会担心自己的父亲，担心这个一如柱子般支撑着天下，支撑着这个大家族的长者。
　　“都起来吧。”康熙挥手让他们起来，指了指上书房两边的椅子：“坐。”
　　“皇阿玛，听说有人进宫行刺，您无恙否？”太子先开了口，就像是有了预约一般，没有人抢在他的前头。
　　“小事，也招得你们跟赶集似得都跑这来。”康熙让他坐下，对李德全说道：“把人带上来吧。”
　　“喳。”李德全放开嗓子：“带人犯。”
　　御前侍卫押着睛娘三人进了上书房，三人一路挣扎着，侍卫把他们用力按着，想让他们跪下，显然并不成功。
　　“由着他们，心不服，不如不跪。”康熙开口。
　　“喳。”侍卫领命，留下三个用绳子缚住的人犯站在书房中央。
　　场中的气氛压抑着，在座的阿哥们用凌利的眼神看着人犯，把那种欲除之后快的心情表达得十分直接。
　　康熙沉沉地看着场中显是领头的晴娘，那种眼光沉稳而深不可测，晴娘一开始并没有逃避，她狠狠地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眼中的恨意一目了然，只是渐渐地，一种寒冷爬上了背脊，她努力地与康熙对视着，却力不从心，直到那名为恐惧的感觉占据身体，她才不自然地移开眼睛：“哼，清狗，要杀要剐随你，老娘要是哼一声，就愧对大明，愧对祖宗。”
　　“小小天地会朕还不放在眼里，只是丫头有那么点兴趣，朕才给你们机会，却没想到连个大浪你们都翻不出。”康熙直接地扔出一句话，这句话就像个炸弹，让场中人的眼光聚焦在十月身上，十月叹气，果然皇阿玛还是有在生气的……
　　“即然丫头有兴趣，那这案就给丫头你来审，朕也乐得轻松，在一旁休息休息。”康熙乐此不疲地扔下第二枚炸弹，拿起李德全奉上的参茶，煞有其事地喝了起来，仿佛眼前品茶才是他该做的事。
　　十月不小心地……好吧，她承认，她很多心地瞄了一眼下面的几个熟人，例如四阿哥，八阿哥，十三等，不意外地看到他们皱起的眉头，翻了翻白眼，最近皇阿玛越发地喜欢找自己开蒜了。
　　既然君命难违，那就“该出手时就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