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折翌

3、计划 午夜黑暗中

　　午夜黑暗中偌大的房间内，电视不断的转换着各种画面。寒星抱着个硕大的牛型玩偶端坐在电视前，眼神游离在电视屏幕里那些无趣的剧情上。

　　忽然，房间内的吊灯都亮了，明亮的灯光将黑暗从偌大的房间驱赶得无影无踪。

　　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拿着杯牛奶推门而入，平静地看着坐在黑暗中端坐在电视前的寒星，随手打开门边的电灯开关。

　　“寒星，熬夜对你的身体不好。” 男子淡淡地说道，将刚刚暖好的牛奶放到寒星身边，“就算你要绝食也没用，枫到时会采取强制输液的，最后伤害到的只是你的身体罢了。”

　　没有理会那个人的关心，寒星只是微微抱紧怀里的玩偶，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

　　“作为哥哥的关心你不可以吗？”黑袍男子无奈地笑笑，挨近寒星坐下，掀开罩着头部的斗篷露出湛蓝色的头发以及和寒星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

　　寒星有些生气地撅着嘴，缓缓伸出被利刃划过而留着伤疤的手腕，淡蓝色的眼睛里混合着悲伤和疼痛。

　　“不是已经愈合了么？”男子毫不在意地笑道，眼神里充满温暖的笑意，“不会留下伤疤的。”

　　“不是的。” 寒星悻悻地缩回手，将头深深地埋入布偶中，缓缓地摇着头。

　　“那寒星想要什么呢？”黑袍男子微笑着追问。

　　　“我可以回去吗？”寒星小声地问道，感觉声音小得除了面前的男子没人能听得到了。

　　“不行呢。”黑袍男子脸上微微泛着一丝笑意，“沉沙他想要背叛教父，回他那里很危险。”

　　仿佛是触碰到寒星内心的痛处，她抓着玩偶朝男子脸上打去。忽然手腕莫名地疼痛让寒星松开手中的布偶。黑袍男子的身旁赫然多出一个紫衣的女孩。

　　“教父。”女孩淡淡的松开手，冷冷地看着寒星蜷疼痛地捂着手腕，蜷缩着身体，“刚才寒星想要伤害你。”

　　就是这个有着温和笑容的男子，寒星的哥哥。会是领导着夜空部队，暗中反对联邦政府元首的教父。

　　“没事的，枫。”教父对着紫衣的护卫摆摆手吩咐道，“那只是个布偶而已，下次没我的命令就别闯进来。”

　　“对不起，枫弄疼你了吧。”年轻的教父淡淡地看着因为疼痛而蜷着身体的寒星，用手轻轻地帮寒星理顺那头湛蓝色的头发，“不会有下次了。”

　　“走开。”寒星眼神里闪动着受伤的神色，低声地吼道，“我叫你走开啊！”

　　“不想知道现在沉沙正在做什么吗？”年轻的教父微笑着收回手，淡淡地问道，“飞羽已经答应和他一起反抗夜空了。”

　　“看来没多久，夜空又要镇压新的叛变呢。”教父用手支地站起身，微笑地看着寒星，“妹，我和沉沙对决的时候你希望谁死呢？”

　　“哥，你别伤害沉沙。”寒星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在沉默片刻之后，直起身，微微用力咬着嘴唇，伸手轻轻地扯住教父的长袍的一角。

　　“哦。”教父淡淡地转身，语气平静如水，“怎么不担心你哥哥的安全呢？”

　　“教父是不会死的。”看着教父转身离开的背影，寒星澄澈的眼睛里只有淡漠的神色，“我的哥哥现在就是教父。”

　　“呵，既然这样寒沫已经死了，那你信不信。”即将离开房间的教父蓦然转过身，黑袍之下教父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在杀死教父之前，沉沙会和岚希一样先死在我的手上。”

　　“教父。”寒星急切地站起身，捂着已经渗出血的手腕上的伤口，眼神复杂地看向教父，“连续两任的黑杀手都要叛变夜空，你就不会反省吗?”

　　“那些人就比你的哥哥还要重要？”仅仅是一瞬间，刚才还站在门边的教父已然站在寒星的面前，“哪怕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背负着教父外壳的寒沫，也没有那些想要杀死你哥哥的下属重要吗？”

　　“我的哥哥原来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寒星眼神凝聚在同样是湛蓝色的眼眸上，“可是，他却打算让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牺牲，他却把一直忠诚教父的岚希给杀死了。”

　　“忠诚？”教父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将长袍重新拉上遮住头部，“仅仅是要他们做一次牺牲就足以让他们内心中的信仰崩溃，这样的忠诚我不需要。”

　　“看来，寒星你也是打算要背叛我的。”教父淡漠地问道，语气中没有之前亲切的温情，“到那时候你会后悔的。”

　　黑色的长袍下，没有看到任何感情的流露，教父轻轻转身，缓缓地走出房间。只留下寒星在原地怔怔地咬着嘴唇，眼眶里盈满晶莹的泪水。

　　“寒星，现在的情绪不太稳定，有些怨恨教父。”紫衣的护卫单膝恭敬地跪在教父面前，“是否让她暂时沉睡？”

　　暂时沉睡是限制反叛士兵行为惩罚，降低反叛士兵的日常行为能力。让士兵的能力变得比平常人要迟缓，因此仅仅是一间单人卧室，受到惩罚的士兵想要离开则需要很长的时间。

　　黑袍的教父沉默着，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就做出决定。

　　“没有必要。”许久，教父淡漠地说道，“虽然沉沙的目的是想要救出寒星，但是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我不想寒星出意外。”

　　“那么落星系的那两个人，怎么处置？”

　　“现在也没有必要处置他们。”

　　“是。”没有再说什么，紫衣的护卫顺从地答道。

　　清晨，目之所及的是阴沉的乌云，天空不时地向下飘落着雨点。路上的行人都在匆匆赶路，生怕突然飘下的雨点将一天的心情弄坏。

　　“请问您是海默克先生吗？”身着灰白色制服的青年拦住了一个正埋头赶路的路人。

　　“是。”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不耐烦地停下脚步看着那个青年，“我现在赶时间，你看都下雨了。”

　　青年嘴角微微一扬，一道白光从他的腰间闪出，准确地刺向中年人裸露的颈部，阴沉的天空适时地飘下清亮的雨点。漫天飞舞的血花被狂乱的雨点打落在地面上，飞羽收回散发着白光的短剑，斜眼看着已然倒地不起的政府要员。全然不顾周围路人惊恐的目光独自冒雨离开。

　　“三天内格杀十四个政府重要官员。”飞羽迅捷的身影穿梭在狭窄的巷道里，眼前一个银色头发的男子挡住去路，“作为杀手，你的格杀手法越来越厉害了。”

　　“夜牙？”飞羽挑着眉眼神复杂地看着拦住自己去路的陌生人，手指下意识地触碰到腰间的短剑，“如果你想要阻拦我，你最好让开！”

　　夜牙，率领联邦政府总统直属部队上校。被称为联邦政府军队未来新星的年轻将领。他负责首都范围内领导人的安全保卫工作，不过飞羽没想到他居然那么快就介入这次他们的计划中。

　　“你是谁，居然知道我在军部的代号。”银发男子的眼中带着不可思议的光芒，显然他是把执行暗杀的飞羽当作城郊潜伏的海格叛军份子了。

　　“呵，同一句话我不和你说第二次。”飞羽淡漠地看着几步远被大雨湿透的银发男子，从腰间缓缓拔出泛着白光的短剑，摆出防御的姿势。

　　银发男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舒展开双臂，渐渐地，飞羽感到头上的雨点变得稀疏起来，空气中降落在两人之间的雨点闪动着异样的蓝色光芒，缓缓地悬浮在空中结成冰柱。

　　“结界师？”没有想到夜牙居然会有精神层面的能力，飞羽有些怔怔地看着逐渐凝结在银发男子周围的冰的结界。

　　夜牙从空中取下一枚冰柱，冰柱瞬间转化成一把长剑，随即他的身形一动，带着冰晶的碎片和锋利的锐气朝飞羽扑来。

　　在即将刺到飞羽的瞬间，泛着白光的短剑毫不犹豫地阻截冰剑的去向，并硬生生地将夜牙的长剑挑开。

　　不得已，夜牙后退几步挥剑摆出防御的姿势，然而飞羽地短剑已然向他的胸口心脏部位刺去。忽然，夜牙的面前闪现出一个淡蓝色的冰墙，散发着白光的短剑没入淡蓝色的冰墙后无法继续前进，惊讶的神情瞬间弥漫在飞羽地脸上。夜牙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挥动起长剑，结界形成的冰墙随即以夜牙为中心高速旋转，没有等飞羽定住身形，一道淡蓝色的光线势如闪电般夹杂着碎裂的冰凌扑向飞羽。

　　飞羽挥动短剑勉强接下夜牙的这一击，身体踉跄地后退几步。几乎就在同时，夜牙已然来到他的身后，在飞羽四周的空气中瞬间凝聚起尖利的冰柱贯穿飞羽身体并迅速地碎裂成一块块的冰晶，快如闪电的撞击让飞羽瞬间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颓然倒地，手臂上传来的强烈疼痛让他无法握住掉落在身旁的短剑。

　　“你输了。”在飞羽失去知觉前，耳畔响起一个仿佛是从远方传来的声音。

　　白色，眼前的景物开始缓缓淡化成茫茫的白色。

　　“你输了。”

　　“明天是帝都的狂欢日。”

　　“说好的，你一定要来，我在中心广场等你。”

　　“怎么来得这么晚啊？快点庆典就要开始了。”

　　橙色头发的女孩欢快地向着广场人群中跑去，转眼间，橙色的头发就淹没在拥挤的人群中。

　　飞羽猝然惊醒，头顶上的壁灯正柔和地散发着白色的光芒。此刻他的上半身被

　　“真是狼狈啊，飞羽。”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男子站在卧室的窗边回过头，手里拿着一杯殷红的酒浆，脸上的表情淡漠，“夜空元素战士居然输给联邦政府的结界师。”

　　“呵，沉沙。”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飞羽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抱歉。”

　　“幸好，夜牙把你当成城郊的那些叛军了，所以只是弄断你的双臂而已。”沉沙微微笑道，边说着走到飞羽的床前，“没有立刻把你给处决了。”

　　“不过，没有夜牙的阻碍，我们的计划已经完成了。”沉沙脸上的笑越发变得诡异，“很快教父就会收到那个惊人的消息。”

　　惊人的消息，飞羽暗暗地喃道，计划中的最后一步就是毁灭这座城市。

　　阴沉的云层完全笼罩在城市的上空，晦涩的空气里夹杂着压抑的味道。一袭黑色的长袍漠然地推开寒星的所在的房间，寒星依旧抱着双腿端坐在电视前，房间里却是亮着灯的。

　　“哥，联邦政府总统失踪了，你还在这里啊？”寒星淡漠地说道，眼神却从电视的屏幕上转移到寒沫的身上，“现在你应该在政府大厅处理国家大事的吧。”

　　“寒星。”寒沫拉下黑色长袍，露出他那湛蓝色的头发，微笑地看着越发瘦弱的蓝发少女，并递过去一纸报告，“这个新闻里可没有对外宣布呢。”

　　寒星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怯怯地伸手接过那份只有教父才能看的报告。这些报告是由夜空部队里负责侦查的海默系常常能够收集到一些联邦政府的军情观察室都不知道的消息。

　　这会是什么消息呢？

　　寒星将一纸报告展开，白色的纸张上浅浅地打印着四行字。然而寒星却是怔怔地盯着报告，许久，手一用力就将平整的报告揉成团扔在教父的脸上。

　　“你骗我，沉沙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寒星咬着嘴唇，眼神中充满悲伤和愤怒，“你骗我的，这个报告是假的，对不对？”

　　寒沫只是微微笑着，不答。他弯下腰拾起地上被揉成纸团的报告，缓缓展开。

　　报告上明确地说明了沉沙计划的全部内容和最终目的——格杀首都政府官员，在警备力量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保护政府官员和追查凶手的时候，在首都的海圣莫依拦海大坝上安置平衡感应炸弹，现在炸弹已经成功安放入大坝内部，估计两天后爆破。制止爆破的办法是破坏制动装置，然而该装置具体位置不详。

　　如果大坝被炸开，那些被大坝提高一百米原本是提供电能的海水将会以雷霆之势瞬间将首都吞没，所有首都居民都会死在这场惊天的灾难里。

　　“看来这次得处决沉沙才能阻止这场灾难了。”寒沫微微地笑着，将报告收入口袋，“明天，沉沙会在海圣莫依等着我。”

　　“不会的。”寒星将头埋在膝盖上，低声呢喃着，“这些不是真的。”

　　“不管你相不相信，反正明天我和沉沙的对决之后，一切都会有个结果。”教父伸手拉起黑色的长袍重新将头部隐藏在黑暗中，“我会阻止这场灾难的。”

　　沉沙，死。惊天的灾难就不会出现。

　　教父，死。她就失去了这个世上唯一的血亲。

　　教父缓缓地离开寒星的房间，在他把门掩上的一刹那，房内就传来寒星伤心的啜泣声。